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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別的 部分 也 是 因襲 的 多 , 創造 的 少 。 例如 張別古 告狀 之後 , 叫 盆兒 不 答應 , 被 包公 攆出 兩 次 , 這 都 是 抄襲 元曲 的 。元曲 裏 , 盆兒 兩 次 不 應 : 一 次 是 鬼 「 恰纔 口渴 的 慌 , 去 尋 一 鍾兒茶 吃 」 ; 一 次 是 鬼 「 害飢 , 去 吃 個 燒餅兒 」 ; 直到 張別古 不肯 告狀 了 , 盆兒 才 說 是 「 被 門神戶尉 擋住 不 放過去 」 。 這 種 地方 未免 太 輕薄 了 , 不 是 悲劇 裏 應 有 的 情節 。 所以 《 三俠 五義 》 及 後來 京戲 裏 便 改為 第一 次 是 門神 攔阻 , 第二 次 是 赤身 裸體 不 敢 見 「 星主 」 。元曲 「 盆兒鬼 」 很多 故意 滑稽 的 話 , 要 博取 臺 下 看戲 的 人 的 一 笑 , 所以 此 劇 情節 雖 慘酷 , 而 寫 的 像 一 本 恢諧 的 喜劇 。 石玉崑 認定 這 個 故事 應該 著力 描寫 張別古 的 任俠 心腸 , 應該 寫 的 嚴肅 鄭重 , 不可 輕薄 游戲 , 所以 他 雖 沿用 元曲 的 故事 , 而 寫法 大不相同 。 他 一 開口 便 說 張三 為 人 鯁直 , 好行俠義 , 因此 人 都 稱 他 為 別 古 。 「 與眾不同 謂 之 別 , 不 合時宜 謂 之 古。 」 同 一 故事 , 見解 不同 , 寫法 便 不同 了 。 書 中 寫 告狀 一 段 云 : 老頭兒 為 人心熱 。 一 夜 不 曾 合眼 , 不 等 天明 , 爬起來 , 挾 了 烏盆 , 拄 起 竹杖 , 鎖 了 屋門 , 竟 奔定 遠縣 而 來 。 出 得 門 時 , 冷風 透體 , 寒氣 逼人 , 又 在 天亮 之 時 ; 若非 張三 好心 之 人 , 誰 肯 沖寒 冒冷 , 替 人 鳴冤 ? 及至 到 了 定遠縣 , 天氣 過早 , 尚未 開門 ; 只 凍 【 的 】 他 哆哆嗦嗦 , 找 了 個 避風 的 所在 , 席地而坐 。 喘息 多時 , 身 上 覺得 和暖 。 老頭子 又 高興 起來 了 , 將 盆子 扣 在 地 下 , 用 竹杖 敲 著 盆底兒 , 唱起 「 什不 閑 」 來 了 。 剛 唱句 「 八月 中秋 月照 臺 」 , 只 聽 的 一 聲 響 , 門 分 兩 扇 , 太爺 升堂 。 … … 這 種 寫法 正 是 曲園 先生 所謂 「 閑 中 著色 , 精神百倍 」 。 寫 包公 的 部分 , 雖然 沿襲 舊 說 的 地方 居多 , 然而 作者 往往 「 閑 中 看色 」 , 添出 不少 的 文學 趣味 。 如 烏盆案 中 的 張別古 , 如 陰錯陽差案 中 的 屈申 , 如 先月 樓上 吃 河豚 的 一 段 , 都 是 隨筆 寫來 , 自有 風趣 。 * * * 《 三俠五義 》 本 是 一 部 新 的 《 龍圖 公案 》 , 但是 作者 做到 了 小半部 之後 , 便 放開 手 做去 , 不肯 僅僅 做 一 部 「 新龍圖 公案 」 了 。 所以 這 書 後面 的 大半部 完全 是 創作 的 , 丟開 了 包公 的 故事 , 專力 去 寫 那 班 俠義 。 在 這 創作 的 部分 裏 , 作者 的 最 成功 的 作品 共有 四 件 : 一 是 白玉堂 , 二 是 蔣平 , 三 是 智化 , 四 是 艾虎 。 作者 雖 有意 描寫 南俠 與 北俠 , 但 都 不 很 出色 。 只有 那 四 個 人 真 可 算是 石玉崑 的 傑作 了 。 白玉堂 的 為人 很多 短處 。 驕傲 , 狠毒 , 好勝 , 輕舉妄動 , — — 這 都 是 很 大 的 毛病 。 但 這 正 是 石玉崑 的 特別 長處 。 向來 小說家 描寫 英雄 , 總 要 說 的 他 像 全 德 的 天神 一樣 , 所以 讀者 不能 相信 這 種 人 才 是 真 有 的 。 白玉堂 的 許多 短處 , 倒 能 教 讀者 覺得 這樣 的 一 個 人 也許 是 可能 的 ; 因為 他 有 這些 近情 近理 的 短處 , 我們 卻 格外 愛惜 他 的 長處 。 向來 小說家 最 愛 教 他 的 英雄 福壽全 歸 ; 石玉崑 卻 把 白玉堂 送到 銅網陣 裏 去 被 亂刀 砍死 , 被 亂箭 射 的 「 猶如 刺蝟 一般 , … … 血漬 淋漓 , 漫說 面目 , 連 四肢 俱 各 不 分 了 。 」 這樣 的 慘酷 的 下場 便是 作者 極力 描寫 白玉堂 的 短處 , 同時 又 是 作者 有意 教 人 愛惜 這 個 少年 英雄 , 憐念 他 的 短處 , 想念 他 的 許多 好處 。 這 書 中 寫 白玉堂 最 用 力氣 的 地方 是 三十二 回 至 三十四 回 裏 他 和 顏查散 的 訂交 。 這裏 突然 寫 一 個 金生 , 「 頭 戴 一 頂 開花 儒巾 , 身 上 穿 一 件 零碎 藍衫 , 足下 穿 一 雙 無 根底 破 皂靴 頭兒 , 滿 臉 塵土 」 , 直到 三十七 回 裏方 才 表出 他 就 是 白玉堂 。 這 種 突兀 的 文章 , 是 向來 舊 小說 中 沒有 的 , 只有 同時 出世 的 《 兒女 英雄傳 》 寫 十三 妹 的 出場 用 這 種 筆法 。 但 《 三俠五義 》 寫 白玉堂 結交 顏查散 的 一 節 , 在 詼諧 的 風趣 之中 帶 者 嚴肅 的 意味 , 不但 寫 白玉堂 出色 , 還 寫 一 個 可愛 的 小廝雨墨 ; 有 雨墨 在 裏面 活動 , 讀者 便 覺得 全 篇 生動 新鮮 , 近情 近理 。 雨墨 說 的 好 : 這 金相公 也 真真 的 奇怪 。 若 說 他 是 誆 嘴 吃 的 , 怎的 要 了 那些 菜 來 , 他 連 筷子 也 不 動 呢 ? 就 是 愛 喝 好 酒 , 也 不 犯上 要 一 罈 來 ; 卻 又 酒量 不 很 大 , 一 罈子 喝不了 一零兒 , 就 全 剩下 了 , 白 便宜 了 店家 。 就 是 愛 吃 活 魚 , 何不 竟 要 活 魚 呢 ? 說 他 有意 要 冤 咱們 , 卻 又 素不相識 , 無仇 無恨 。 饒白 吃 白 喝 , 還 要 冤人 , 更 無 此 理 。 小人 測 不 出 他 是 甚麼 意思 來 。 倘使 書 中 不 寫 這 一 件 結交 顏生 的 事 , 徑寫 白玉堂 上京 尋展昭 , 大鬧 開封府 , 那 就 減色 多多 了 。 大鬧 東京 只 可 寫 白玉堂 的 短處 , 而 客店 訂交 一 大 段 卻 真 能 寫出 一 個 從容 整暇 的 任俠 少年 。 這 又 是 曲園 先生 說 的 「 閒 中 著色 , 精神百倍 」 了 。 蔣平 與 智化 有點 相像 , 都 是 深沉 有 謀略 的 人才 。 舊 小說 中 常 有 這 一 類 的 人物 , 如 諸葛亮 、 吳用 之流 , 但 都 是 穿 八卦衣 , 拿 鵝毛扇 的 軍師 一 類 , 很少 把 謀略 和 武藝 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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