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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然 傾向 表演法 被 肯定 了 。 張藝謀 和 我 見 了 一 面 , 他 有點 失望 , 說 我 年紀 偏 大 了 。 他 請 化粧師 造型 , 希望 把 我 弄 小 點 , 不過 , 我倆 看 著 那 粧 都 不 舒服 , 所以 兩 人 就 告別 了 唄 。 他 帶 了 一 個 年輕 演員 到 外景 地 住 了 一 個 月 , 後來 開機 拍 了 兩 三 天 說 不行 。 從 安徽 趕緊 託 人 找 我 。 我 說 從 二十多 歲 演 到 四十 歲 , 我 這 年齡感 不行 了 。 如果 三十 歲 可以 成立 , 你 說 那 大 宅 院落 裡 , 一 個 老頭 對 年輕 太太 性虐待 , 封閉 的 大 院落 , 女人 與 外界 沒有 接觸 , 遇到 一 個 三十 歲 的 男人 同情 她 、 憐憫 她 , 產生 感情 完全 合理 。 我 說 如果 你們 接受 我 的 理論 , 《 菊豆 》 就 成立 , 我 的 年齡層 也 不 覺得 偏 大 。 張藝謀 同意 了 。 你 喜歡 這 戲 嗎 ? 喜歡 。 我 和 張藝謀 找到 了 共同點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覺得 圓滿 , 整體 以及 各 方面 都 達到 理想 。 接著 的 《 過年 》 和 《 葛 老爺子 》 都 是 演 倔強 的 老頭子 。 不 一樣 ! 我 演 《 過年 》 年齡感 又 偏小 了 。 當時 黃健中 說 電影 不景氣 , 是 找 一 幫 有 影響 的 人 聚 在一起 演戲 。 我 演 爺爺 太 年輕 了 , 可是 沒法 化粧 , 因為 其他 人 都 沒 化 。 《 葛 老爺子 》 就 花 很多 時間 化粧 。 《 過年 》 那麼多 好 演員 會不會 互相 有 激勵 ? 不會 , 大家 表演 並 不 統一 , 各行其道 。 倒是 《 葛 老爺子 》 我 幾乎 是 獨角戲 , 很 喜歡 , 應該 說 是 我 提前 支付 了 對 老年人 的 悲憫 吧 ! 我們 對 老年人 並 不了解 , 也 不 友善 , 直到 自己 變 了 老人 才 知道 需要 同情 。 我 是 預付 對 老年人 的 同情 。 你 會 運用 自己 的 生活 經驗 去 豐富 表演 嗎 ? 我 有 個 理論 , 就 是 演員 的 本色 和 性格化 。 人家 找 我 演 張三 李四 任何 角色 , 總是 因為 覺得 角色 跟 我 靠近 , 要 用 我 李保田 , 用 我 這 張 臉 。 張三 李四 和 我 接近 是 本色 , 但是 張三 和 李四 性格 不同 , 我 呢 就 得 找出 性格 上 的 不同 和 差異 。 所以 你 看 我 拍戲 老 靜 不 下來 , 不斷 在 想 , 像 苦行僧 一樣 , 想 角色 和 我 自己 的 不同 。 經過 這 種 矛盾 、 對立 和 統一 的 辯證 過程 。 哇 , 這 完全 是 大陸 用語 。 不 是 , 大陸 一般人 怎麼 會 這 種 說話 ? 我 這 理論 前 幾 個 月 才 在 座談會 上 發表 。 真的 , 你 看 達斯汀‧霍夫曼 和 勞勃‧狄‧尼洛 , 絕對 是 有 本色 , 再 加上 性格 , 就 是 他們 有 去 尋找 差異 。 我 絕不 承認 霍夫曼 是 千面人 , 而是 本色 和 性格化 。 演 《 宰相 劉羅鍋 》 拍 了 多久 ? 拍 九 個 月 , 整 部 戲 耗 了 一 年 多 。 這 部 戲 我 喜歡 , 我 是 把 小人物 的 觀念 帶到 穿 官服 的 身 上 , 抓到 不變 的 東西 , 也 就 是 骨子裡 他 是 老百姓 , 有 平民 的 靈魂 , 所以 老百姓 能 靠近 他 的 軀竅 , 能 宣洩 解恨 。 台灣 的 觀眾 很 喜歡 劉羅鍋 。 台灣 絕大部分 也 是 老百姓 吧 ? 聽說 台灣 八 個 月 中 , 電視 播 了 五 遍 。 大陸 只 播 了 兩 遍 , 不 讓 放 了 。 《 劉羅鍋 》 有 四 個 編劇 , 其中 有 一 個 很 不錯 , 如果 其他 三 個 都 像 他 , 就 可能 變成 藝術 了 , 現在 只 是 大眾 傳媒 的 亞文化 , 接近 藝術 而 尚 沒有 成為 藝術 。 和 張藝謀 合作 了 三 個 戲 《 菊豆 》 、 《 搖 啊 搖 , 搖到 外婆橋 》 、 《 有 話 好好 說 》 , 總體 有 什麼 心得 ? 有 默契 嗎 ? 我 演 的 三 個 角色 都 不同 , 差異 大 , 所以 倒 沒有 不 新鮮 的 感覺 。 嚴格 的 說 , 我倆 很 像 , 很 執著 , 所以 欣賞 他 , 也 帶 點 對 自己 的 欣賞 。 能 這樣 說 嗎 ? 我 對 這些 表演 都 滿意 , 也許 對 整 個 影片 有 看法 , 像 《 搖 啊 搖 , 搖到 外婆橋 》 , 不過 不 表示 我 對 自己 的 表演 不 滿意 。 早年 學 山東 柳子戲 對 你 的 表演 幫助 大 嗎 ? 後來 你 又 去 中央 戲劇 學院 , 對 話劇 表演 與 演員 的 關係 又 有 什麼 體認 ? 卯 我 在 戲曲班 裡 學 的 是 丑角 , 在 農村 滾爬 , 看到 的 都 是 貧窮 , 和 貧窮 帶來 的 尊嚴 喪失 。 這 以後 我 常 想 表現 的 就 是 小人物 的 貧窮 和 沒有 尊嚴 的 「 本質 」 , 是 對 小人物 的 關照 。 至於 技巧 方面 , 某些 整體 戲曲 傳統 的 審美 觀念 也 影響到 我 , 身段 、 節奏感 的 把握 , 都 得 在 步態 和 對白 中 做到 。 節奏感 是 靈魂 , 戲 有 節奏感 , 演員 也 有 節奏感 , 對了 就 什麼 都 對了 。 我 是 學 丑角 的 , 丑角 可親 可愛 是 戲劇 最 受 歡迎 的 。 像 《 劉羅鍋 》 裡 大家 記得 我 會 動 耳朵 , 就是 從 戲曲 時 學來 的 。 至於 話劇 , 我 認識到 演員 個人 的 節奏 , 還 有 演員 和 演員 間 的 節奏 , 這 不 是 速度 , 而是 節奏 , 是 很 靈魂 的 東西 。 早期 演 過 一些 舞台劇 , 很 政治 沒意思 , 只 是 鍛練 經驗 吧 。 我 很 喜歡 和 觀眾 面對面 交流 , 觀眾 喜不喜歡 , 是 對 演員 的 考驗 。 我 覺得 你 的 內在 藝術 世界 ( 像 雕刻 和 繪畫 ) , 和 外在 世界 的 扮 角色 宣洩 , 看似 很 不同 , 其實 內底 好像 有 某 種 不安 和 焦慮 ? 我 演戲 有 三十七 年 了 , 其實 表演 只 是 我 內心 世界 的 外在化 。 我 也許 覺得 自己 不 夠 好 , 所以 永遠 很 不安 , 希望 做出 更 好 的 事 。 我 的 焦慮 和 不安 也許 來 自我 的 生活 欠缺 , 沒 能 得到 正常人 能 得到 的 東西 , 有時 我 自己 都 懷疑 精神 上 有 沒 有 問題 , 因為 我 沒有 個人 生活 , 離開 了 「 創造 生活 」 , 就 沒有 什麼 可 談 。 某 種 程度 來 說 , 我 的 「 真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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