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像 福斯方背 ( VW Squareback ) 的 馬達 ， 我 對 這 很 熟 ， 因為 我 朋友 馬克 有 一 部 。 那 年 春天 ， 我 才 幫 他 重新 組裝 過 車子 的 引擎 。 「 我 可以 開 嗎 ？ 」 我 問 ， 我 從來 沒有 開 過 保時捷 。 我 還 沒有 拿到 駕照 ， 不過 ， 傑克 爺爺 不 知道 ， 或者 也 不 在乎 ， 那 時候 ， 駕照 在 南方 不 是 什麼 大事 。 我 坐進去 ， 立刻 認得 很 久 以前 在 樹林 中 的 那 股 味道 。 我 發動 車子 ， 爺爺 坐到 副駕駛座 。 「 該死 ， 這些 毛皮 椅子 真 窄 ， 」 他 說 。 傑克 告訴 我 方向 ， 我們 開往 高速 公路 。 它 是 很 窄 ， 可是 我 喜歡 ， 這 之前 ， 我 開 過 的 小 車子 只 有 福斯 的 車 。 保時捷快 多 了 ， 跟 福斯 的 車 比起來 ， 它 好像 開 在 鐵軌 上 。 我 將 車 開上 州際 公路 ， 一 個 沒 注意 ， 速度 越來越 快 。 「 小伙子 ， 小心 拿到 很 昂貴 的 罰單 。 」 傑克 看 著 速度表 ， 指針 停 在 一百 ， 我 根本 沒 感覺 開 這麼 快 ， 立刻 慢慢 減速 ， 直到 他 眼睛 看 別的 地方 。 當然 ， 我 知道 他們 不會 賞 我 罰單 ， 阿拉巴馬 不會 ， 因為 州長 喬治．華里斯 給 過 爺爺 一 份 聘書 ， 請 他 擔任 州國 民衛隊 的 上校 ， 他 車 上 有 一 個 特別 的 牌子 ， 上面 寫 著 「 州長 幕僚 」 ， 下面 還 有 一 行 字 ， 「 支持 阿拉巴馬 」 。 回到 勞倫斯村 ， 我 小心翼翼 地 幫 車 刷洗 、 打蠟 。 為 了 讓 爺爺 留下 好 印象 ， 我 非常 照顧 那 輛 車 ， 我 甚至 還 幫 他 把 農耕機 打蠟 、 上 亮光劑 以 討好 他 。 如果 運氣 夠 好 ， 過不了 多久 ， 這 輛 保時捷 就 會 成為 我 的 。 你 想 ， 只要 爺爺 對 它 沒 了 興趣 ， 除了 給 我 ， 他 還 能 怎麼辦 。 結果 ， 爺爺 就是 沒有 給 我 ， 而是 借給 鮑伯 叔叔 ， 他 卻 把 車 開去 撞 樹 。 再一次 ， 我 的 保時捷 又 沒 了 。 一直 要 到 二十五 歲 ， 我 才 碰到 另 一 部 保時捷 。 我 是 在 離家 幾 哩 的 路 邊 ， 看到 一 輛 米黃色 的 九一二 ， 我 買 了 ， 開 回家 。 我 花 了 很多 很多 時間 修理 那 輛 老 保時捷 ， 重新 組裝 引擎 與 車體 ， 大概 車子 的 每 一 部分 都 被 我 搬開 重修 過 ， 一 次 一 件 。 我 褪去 原來 的 米黃色 漆 ， 噴上 漂亮 的 水綠色 ， 後來 覺得 不 好 ， 再 噴成 金屬 紅 ， 看起來 完美 無瑕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意識到 我 的 保時捷 存在 一 個 根本性 的 新 問題 ： 沒 東西 可以 修 ， 所以 ， 就 把 它 賣 了 。 然後 ， 再 找 另外 一 部 來 修 ， 一 部 灰色 的 九一一 E 。 從 那 天 開始 ， 我 總共 擁有 過 十七 輛 保時捷 ， 每 一 輛 我 都 修 過 或者 重新 整裝 過 ， 而且 即便 我 有錢 ， 也 從來 不 買 新 車 ， 因為 我 覺得 ， 只要 有錢 ， 笨蛋 都 可以 買 輛 新 的 保時捷 ， 但 只有 工匠 才 能 修好 舊 的 保時捷 。 我 的 夢想 是 做 一 個 工匠 、 一 個 藝術家 ， 專心 於 汽車 工作 。 夢魘 的 童年 大約 在 我們 搬到 薛茲伯里 的 時候 ， 一 朵 烏雲 逐漸 籠罩 在 我們 家 。 當然 ， 在 薛茲伯里 也 有 開心 的 時候 — — 譬如 ， 那 片 樹林 、 我 的 保時捷 — — 但是 ， 父母 的 問題 卻 逐漸 失控 。 搬進 四月 別墅 之後 ， 生活 變 得 非常 糟糕 。 「 四月 別墅 」 是 媽媽 和 弟弟 給 新 房子 取 的 名字 ， 簡單 、 好玩 ， 這麼 取名 純粹 因為 我們 是 一九六八年 四月 搬進去 的 。 __UNDEF__ 爸爸 喝 酒 已經 有 好一陣子 ， 現在 更 全力以赴 。 廚房 桌子 底下 堆起 空 酒瓶 ， 還 沿著 牆 邊 排列 。 每 次 要 拿去 丟掉 ， 總是 把 後 車廂 塞 得 滿滿 的 。 瓶子 不 是 只 有 小 罐 的 ， 加侖裝 的 大 壺 也 有 。 雪利酒 是 他 的 最愛 。 他 身 上 的 氣味 都 變 了 ， 全 是 酒 的 惡臭味 。 他 一向 喜歡 出其不意 地 打 我 屁股 ， 喝 酒 後 更 嚴重 ， 更 陰險 惡劣 ， 成 了 一 個 十足 的 危險 人物 。 我們 搬離 哈德雷 之前 不久 ， 一 天 ， 爸爸 坐 在 餐桌 旁 喝 酒 ， 我 從 旁邊 經過 ， 可能 是 我 太 吵 ， 他 突然 伸手 一把 抓住 我 ， 瘋狂 地 又 搖 又 甩 ； 然後 使勁 一 摔 ， 我 撞上 牆壁 ， 把 牆 上 的 灰泥 都 撞碎 了 。 我 嚇呆 了 ， 媽媽 跑過來 大喊 ： 「 約翰 ！ 放開 大約翰 ！ 」 我 整 個 人 跌落 在 地 上 不能 動 ， 他 跑出去 ， 上車 ， 急速 離開 。 「 我 希望 他 撞車 ， 撞死 ！ 」 我 哭喊 著 。 從此 ， 我 討厭 住 在 哈德雷 ， 還好 ， 幾 個 月 後 就 搬家 了 。 牆 上 那 個 凹洞 是 個 醜惡 的 記憶 ， 每 經過 一 次 就 提醒 我 一 次 。 十一 歲 時 ， 我 多少 已經 能夠 自衛 。 但 對 三 歲 的 哼哼 來 說 ， 能 有 機會 變成 壞蛋 ， 甚至 長大成人 ， 真的 是 奇蹟 。 他 很 有 可能 輕易 地 就 在 火爐 ， 或者 地 上 的 坑洞 裡 ， 驚 聲 尖叫 結束 小小 生命 。 我 確定 很多 被 棄養 的 三 歲 小孩 ， 是 那樣 結束 生命 的 。 更何況 ， 當 你 住在 樹林 邊 ， 誰 會 注意 一 個 剛 學 走路 的 小孩 ， 今天 在 ， 明天 不 在 呢 ？ 那 段 時間 ， 爸爸 也 不 太 喜歡 哼哼 。 每 天 晚上 ， 爸爸 會 坐 在 洗碗槽 和 黑白 電視 對面 的 廚房 桌子 邊 。 他 的 頭髮 蓬亂 ， 黑 眼圈 ， 眼眶 凹陷 ， 總是 無精打采 地 靠在 椅子 上 。 面前 放 著 酒杯 ， 地 上 擺 著 半 滿 的 酒壺 ， 桌 上 ， 香菸 在 菸灰缸 裡 悶燒 ， 一 旁 放 著 香菸盒 。 有時候 他 手 一 滑 ， 菸蒂 就 散 得 滿 桌 ； 要是 媽媽 也 加入 ， 菸蒂 就 可能 出現 在 任何 地方 ， 盤子 裡 、 杯子 裡 ， 甚至 食物 裡 。 當 時間 太晚 時 ， 媽媽 會 先 離開 ， 有時 還 會 回來 嘲笑 爸爸 ， 招惹 他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