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桶子 邊 用 石頭 圍 了 一 圈 。 其實 那 天 下午 , 我 就 已經 開始 動工 ; 現在 準備 妥當 , 我 點火 讓 所有 東西 全 燒 起來 。 黑色 有毒 的 濃煙 裊裊 升起 , 像 雲霧 般 遮住 天 上 的 星星 。 我 原本 希望 這些 顏料 會 燒出 不同 顏色 的 煙 , 但是 , 因為 它們 都 是 油性 的 染色劑 , 所以 全部 只 呈現 同樣 暗黃色 的 煙 。 這些 顏料罐 是 我 在 一 處 建築 工地 偷 的 , 還 沒 來得及 試燒 。 我 也 希望 我 有 煤油 , 可以 讓 火 燒 得 更 旺 、 更 興奮 , 甚至 能 有 一些 汽油 更 好 。 但是 , 來不及 了 , 只 能 靠 這些 顏料 。 這 天 晚上 沒有 月亮 , 升起 的 黑煙 讓 電塔 附近 變 得 更 暗 。 不過 , 很 快 它 就 會 燒出 火光 , 會 比較 亮 , 這樣 , 我 的 客人 就 可以 看清楚 。 當然 , 我 的 客人 , 還 沒有 到 。 黑暗 中 , 我 布置 整 個 場景 。 一點 都 不 輕鬆 , 特別 是 摸黑 爬上 電塔 , 真的 很 恐怖 。 爬 那麼 高 , 頭 上 幾 呎 還 頂 著 七萬五千 伏特 的 高壓電 , 任何 一 個 快 動作 , 都 可能 致命 。 有 一 次 , 我 抬起 手臂 , 就 感覺 電流 劈哩啪啦 響 , 我 趕緊 小心翼翼 地 把 手 放下 。 綁 繩子 的 部分 最 困難 , 對 一 個 十四 歲 的 小孩 來 說 , 拉起來 很 沉重 , 不過 我 還是 完成 了 , 沒有 人 看見 。 十一點鐘 , 完全 沒有 車子 , 一 整 個 小時 沒有 一 輛 車子 經過 。 我 準備好 了 。 火 越 燒 越 亮 , 任何 經過 的 人 都 會 看到 我 的 傑作 。 五角形 上方 十 呎 的 地方 , 吊 著 一 具 屍體 。 他 身穿 舊 衣裳 , 脖子 纏 著 繩子 , 繩子 綁 在 電塔 的 橫桿 上 , 大概 有 三十 呎 高 。 為了 做到 完美 , 之前 我 花 了 很多 時間 不斷 練習 打 絞刑 劊子手 的 繩套結 , 直到 完全 熟練 。 鐵塔 上 的 布置 真是 完美 無缺 , 只要 有 手電筒 一定 看 得 到 。 因為 煙熏 , 他 的 腳 已經 變黑 , 而且 油亮亮 ; 黑色 的 煙 還 一直 向 上 延伸到 腿部 , 不久 , 整 個 身體 就 會 布滿 噁心 的 黑油煙 。 五角形 中間 的 瀝青 現在 也 開始 沸滾 , 桶子 邊緣 燒成 暗紅色 。 我 很 小心 地 調整 假人 的 高度 , 要 高 到 沒有 辦法 從 地面 上 動手腳 , 但是 也 要 夠 低 , 低 到 可以 藉著 火光 看到 假人 。 整體 來 說 , 我 還 滿 滿意 的 。 要是 從 幾百 呎 外 的 公路 看過來 , 穿過 樹叢 可以 隱約 看到 微弱 的 火光 , 不 是 太 亮 , 但是 足以 吸引 目光 。 平時 學校 放假 時 , 幾乎 每 個 週末 都 會 有 大學生 在 這裡 生 營火 , 通宵玩樂 。 問題 是 , 現在 不 是 放假 時間 , 這 不會 是 大學生 的 派對 。 該 是 打電話 給 管理 當局 的 時候 了 。 我 走向 小 馬路 , 一 片 漆黑 , 方圓 半 哩 內 沒有 房舍 , 也 沒有 街燈 , 只 是 一 條 寂靜 的 泥土路 。 目光 所及 能 算是 人 的 , 恐怕 只有 靠近 溪 邊 墳區 裡 躺 著 的 死人 。 我 爬上 街 上 的 電線杆 , 身 上 帶 著 我 的 巡線員 電話 。 這 電話 是 幾 個 月 前 , 我 從 一 輛 電話 修護 工務車 上 打劫 來 的 — — 外加 一些 零件 。 我 把 電話線 夾 在 艾利士 先生 家 的 電話 線路 上 , 他 是 我 最 不 喜歡 的 鄰居 之 一 。 這裡 電話 線路 是 藉著 各自 的 銅線 傳輸 , 藉由 一根根 電線桿 傳下去 。 根據 最 新 的 人口 調查 , 我們 鎮 上 有 兩百七十三 個 住戶 , 不 是 所有人 都 有 電話 。 要是 你 打算 爬 電線杆 , 還 想 在 夜裡 摸 黑夾 電話線 , 你 一定 得 先 弄清楚 哪些 線路 是 走 電話 信號 , 哪些 又 是 帶 電 的 。 否則 , 你 鐵定 被 燒焦 。 我 聽到 撥號音 了 , 我 偷 了 兩 條 爸爸 的 皮帶 做成 帶子 , 把 自己 掛吊 在 電線杆 上 , 撥到 背 好 的 州警局 號碼 。 「 州警局 這 電話 會 被 錄音 , 」 值班 員警 說 。 「 我 要 報案 , 有 人 吊死 了 。 」 我 說 , 用 最 低沉 、 最 冷酷 的 聲音 。 「 什麼 ? 」 這 讓 那 個 人 說話 慢下來 。 「 一 種 儀式性 的 絞刑 。 一 個 人 。 在 沙山路 上 。 在 配 電塔 上 。 快 來 看 。 」 拆掉 電話 , 我 爬下來 , 立刻 撤離 , 回到 樹林 。 我 跟 自己 說 , 如果 他們 追蹤 電話 , 艾利士 那 個 笨蛋 晚上 就 會 有 訪客 。 他 也 有 一 個 小孩 , 老是 流 鼻涕 的 小 討厭鬼 。 我 想 , 也許 他們 會 把 他 叫醒 , 拷問 他 這 件 事 。 甚至 , 還 會 逮捕 他 。 想到 這樣 , 我 就 暗自 竊喜 。 我 涉 過 小 溪 , 又 繞回來 , 以防 前來 的 警察 帶 著 狗 。 入夜 後 的 樹林 , 讓 我 有 一 種 回到 家 的 感覺 , 晚上 我 的 眼力 特好 , 聽覺 也 超優 。 我 找到 一 棵 松樹 作為 藏身處 , 從 這裡 我 可以 有 完整 的 視野 , 看到 整 個 景象 , 卻 又 隱身 在 樹林 中 , 就算 他們 用 燈照 也 看 不 見 。 我 可以 靜悄悄 地 爬下來 ; 假如 需要 躲 , 譬如 有 搜索員 從 下面 經過 , 我 也 躲 得 夠 高 。 黑暗 中 , 我 等 著 。 以前 我 很 怕 黑 , 現在 已經 不 怕 。 以前 我 也 怕 吠叫 的 狗 , 碰上 了 我 會 退怯 , 還 對 自己 說 : 「 好 狗 狗 別 咬 我 , 我 這 就 走 。 」 但是 , 到 那 個 晚上 , 我 已經 可以 盯 著 牠們 , 心想 , 我 是 你們 最 可怕 的 夢魘 。 靠過來 呀 , 看 我 用 木棍 刺死 你們 。 我 越 堅定 地 瞪 著 牠 , 狗兒 就 越 相信 我 的 話 。 現在 情勢 完全 不同 , 狗 怕 我 。 十五 分鐘 過去 沒 什麼 動靜 , 也許 警察局 離 這裡 很 遠 , 也許 他們 在 打瞌睡 。 終於 , 我 看到 有 車燈 接近 。 他們 來 了 , 我 的 等待 結束 。 警車 停 在 路 上 , 車門 打開 , 關上 。 車 上 只 有 一 個 警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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