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人 吊死 了 。 」 我 說 ， 用 最 低沉 、 最 冷酷 的 聲音 。 「 什麼 ？ 」 這 讓 那 個 人 說話 慢下來 。 「 一 種 儀式性 的 絞刑 。 一 個 人 。 在 沙山路 上 。 在 配 電塔 上 。 快 來 看 。 」 拆掉 電話 ， 我 爬下來 ， 立刻 撤離 ， 回到 樹林 。 我 跟 自己 說 ， 如果 他們 追蹤 電話 ， 艾利士 那 個 笨蛋 晚上 就 會 有 訪客 。 他 也 有 一 個 小孩 ， 老是 流 鼻涕 的 小 討厭鬼 。 我 想 ， 也許 他們 會 把 他 叫醒 ， 拷問 他 這 件 事 。 甚至 ， 還 會 逮捕 他 。 想到 這樣 ， 我 就 暗自 竊喜 。 我 涉 過 小 溪 ， 又 繞回來 ， 以防 前來 的 警察 帶 著 狗 。 入夜 後 的 樹林 ， 讓 我 有 一 種 回到 家 的 感覺 ， 晚上 我 的 眼力 特好 ， 聽覺 也 超優 。 我 找到 一 棵 松樹 作為 藏身處 ， 從 這裡 我 可以 有 完整 的 視野 ， 看到 整 個 景象 ， 卻 又 隱身 在 樹林 中 ， 就算 他們 用 燈照 也 看 不 見 。 我 可以 靜悄悄 地 爬下來 ； 假如 需要 躲 ， 譬如 有 搜索員 從 下面 經過 ， 我 也 躲 得 夠 高 。 黑暗 中 ， 我 等 著 。 以前 我 很 怕 黑 ， 現在 已經 不 怕 。 以前 我 也 怕 吠叫 的 狗 ， 碰上 了 我 會 退怯 ， 還 對 自己 說 ： 「 好 狗 狗 別 咬 我 ， 我 這 就 走 。 」 但是 ， 到 那 個 晚上 ， 我 已經 可以 盯 著 牠們 ， 心想 ， 我 是 你們 最 可怕 的 夢魘 。 靠過來 呀 ， 看 我 用 木棍 刺死 你們 。 我 越 堅定 地 瞪 著 牠 ， 狗兒 就 越 相信 我 的 話 。 現在 情勢 完全 不同 ， 狗 怕 我 。 十五 分鐘 過去 沒 什麼 動靜 ， 也許 警察局 離 這裡 很 遠 ， 也許 他們 在 打瞌睡 。 終於 ， 我 看到 有 車燈 接近 。 他們 來 了 ， 我 的 等待 結束 。 警車 停 在 路 上 ， 車門 打開 ， 關上 。 車 上 只 有 一 個 警察 。 那 個 時候 ， 州 警察 巡邏 時 通常 只 有 一 個 人 。 我 知道 火 會 吸引 他 過來 ， 就 像 飛蛾撲火 。 沒有 其他 東西 好看 ， 只 有 一 座 電塔 ， 我 的 火 是 唯一 的 光源 。 它 現在 燒 得 更 旺 。 當 他 走近 電塔 ， 閃爍 的 火光 把 他 照 得 更 亮 。 他 手 拿 手電筒 ， 稍稍 向 上 射去 。 火堆 上 ， 假人 在 煙霧 中 微微 地 轉動 。 警員 停 在 那裡 ， 僵住 了 。 「 見 鬼 ！ 」 我 聽到 他 說 。 他 四處 查看 ， 拿 著 手電筒 前前後後 在 樹叢 裡 找尋 歹徒 。 他 拔出 手槍 ， 但是 沒 什麼 可以 射 的 。 要是 看 電影 ， 這 時候 就 會 出現 一 個 又 黑 又 大 的 東西 ， 拿 凶器 戳刺 警察 ， 大聲 尖叫 地 把 他 拖進 沼澤 。 從 他 的 表情 ， 我 確定 他 也 看過 類似 的 電影 。 我 動 也 不 動 ， 不 想 被 射殺 。 四處 靜悄悄 ， 除了 夜裡 的 鳥叫 和 蟲鳴 ， 就 只有 偶爾風 吹過 樹梢 的 沙沙聲 。 每 次 樹枝 作響 ， 他 都 會 嚇 得 跳起來 ， 然後 轉身 。 除了 火苗 和 路 上 巡邏車 的 頭燈 ， 沒有 一點 光 。 突然 ， 他 把 槍 收入 槍套 ， 轉身 跑回 他 的 巡邏車 。 我 聽到 車門 打開 ， 關上 。 我 聽到 他 上鎖 的 聲音 ， 車頂 藍色 警燈 開始 閃爍 。 他 待在 車 裡 ， 我 並 不 意外 ， 要是 我 ， 看到 這 種 景象 ， 只 有 一 個 人 ， 我 也 會 待在 我 的 車子 裡 。 警察 照理 說 應該 是 很 勇敢 ， 但是 ， 還是 有限 。 我 聽到 他 用 無線電 對話 ， 聽 不 清楚 說 什麼 。 我 推想 應該 是 呼叫 支援 。 過 了 十 分鐘 ， 火 越 燒 越 旺 ， 又 來 了 兩 個 警察 。 他們 全部 下車 ， 交談 。 大家 都 知道 ， 人 多 安全 。 現在 ， 他們 比較 勇敢 。 「 他 在 哪裡 ？ 」 第一 個 警員 帶路 ， 沿路 走到 電塔 。 向 上 看 。 「 婊子 養 的 ！ 」 其中 一 個 新來 的 說 。 「 怎麼辦 ？ 」 「 你 爬上去 ， 割斷 ， 帶下來 。 」 「 我 可 不 想 他媽的 被 電死 。 」 「 他 哪兒 也 去不得 ， 死 啦 ！ 」 「 叫 消防隊 來 。 」 「 叫 電力 公司 。 」 他們 到處 照 ， 尋找 罪犯 。 一 個 警察 回到 巡邏車 ， 可能 是 打電話 叫 消防隊 和 電力 公司 。 回來 時 ， 已經 從 後 車廂 拿出 獵槍 。 我 相信 槍膛 裡面 裝滿 子彈 ， 只 是 ， 沒有 什麼 好射 的 ， 今晚 沒有 埋伏 。 四處 還是 靜悄悄 ， 時間 一 分 一 秒 過去 ， 我 在 樹 上 覺得 有些 無聊 。 他們 沒有 動 我 那 燃燒 的 五角形 。 我 好奇 他們 怎麼 想 它 ， 是 一 種 惡靈 崇拜 嗎 ？ 一 種 私刑 ？ 一 場 精心 設計 的 自殺 ？ 這 個 時候 ， 屍體 因為 油煙 已經 熏 得 漆黑 ， 桶子 裡 滾 得 冒泡 的 柏油 ， 燃燒 的 熱氣 使 它 開始 融化 滴 東西 下來 。 我 很 開心 用 了 柏油 ， 滴下來 的 東西 和 黝黑 的 煙霧 逼 得 人 向 後 退 。 消防隊 趕到 。 先 是 來 一 輛 消防車 ， 然後 零零 散散 幾 部 車 載來 消防隊員 。 不多久 ， 六 、 七 輛 汽車 和 小 貨車 集中 在 路 邊 ， 車頂 上 閃 著 紅燈 。 接著 ， 電力 公司 人員 才 到 ， 開 著 一 部 黃色 有 活動 起重機 的 卡車 。 我 一 個 人 就 把 我 的 朋友 吊 在 電塔 上 ， 把 他 放下來 卻 花 了 他們 二十 個 人 。 這下子 ， 我們 有 了 藍 的 、 紅 的 和 黃 的 燈 閃爍 不停 ， 整 條 路 被 堵住 ， 無線電 嘎嘎叫 。 要是 在 城 裡 ， 肯定 圍 了 一 大 群 人 。 最後 ， 他們 決定 先 把 火 撲滅 ， 不過 ， 滅火 的 樣子 彷彿 深怕 有 陷阱 。 消防員 似乎 不 敢 靠近 油漆罐 。 我 想 ， 這 一 幕 足夠 教 人 非常 不安 了 。 他們 繼續 用 手電筒 照 電塔 四周 的 草叢 ， 但是 ， 沒 找到 任何 線索 。 我 非常 確定 ， 我 戴 手套 ， 所有 材料 不 是 撿 的 就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