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商業 票房 。 結果 《 紅 高粱 》 賣座 很 好 ? 挺 賣錢 , 北京 、 山東 、 福州 第一 輪 首映 下來 , 上座率 是 百分之百 , 黃牛票 是 五 元 到 十 元 一 張 , 平常票 三 毛 錢 一 張 。 我 覺得 這麼多 人 愛 看 挺 好 的 。 老一輩 電影界 的 人 怎麼 看 《 紅 高粱 》 ? 電影界 老先生 都 不 喜歡 , 《 黃 土地 》 、 《 老井 》 、 《 紅 高粱 》 在 國外 得獎 , 有 人 說 為什麼 要 去 資本主義 國家 參展 , 有 人 寫信 罵 吳天明 的 《 老井 》 是 「 扒 老娘 的 底褲 給 別人 看 」 , 說 暴露 黑暗面 、 貧窮 、 愚昧 , 外國人 喜歡 看 是 獵奇 … … 所以 我 很 感激 吳天明 , 他 讓 我 毫無 顧慮 地 拍 。 這些 人 罵 我們 , 使 我們 更 叛逆 , 非 做 點 事 給 他們 看 。 以前 我們 在 學校 就 常 談 , 有 一 天 我們 拍 , 就 要 和 你們 不 一樣 , 中國人 太 壓抑 了 , 這 社會 什麼 都 是 政治 、 社會 , 人 都 不 是 人 , 個兒 本來 就 小 , 再 加上 畏縮 。 所以 一定 要 恢復 人 的 感情 和 關係 , 中國 拖 了 五千 年 歷史 , 三千 年 封建 , 是 很 沉重 的 負擔 。 所以 我 要 拍 《 紅 高粱 》 , 我 相信 中國 現在 已經 變 了 很多 , 政治 壓抑 太 久 了 , 一定 要 蹦出來 , 我 對 政治 不 感興趣 , 藝術 死 於 自由 , 活於 壓抑 , 所以 中國 現在 沸沸騰騰 , 挺 熱鬧 。 鄧小平 把 門 打開 了 , 人民 伸出 頭 來 看 了 , 喔 , 世界 原來 是 這樣 , 這 一 開 就 收 不 回去 了 , 雖然 運動 來 了 , 反 資產 自由化 , 反 精神 污染 , 但 一下 就 過去 了 , 將來 中國 一定 還要 出 一些 更 好 的 導演 和 作品 。 一九八八年 四月 於 香港 , 原 載 《 文星 》 雜誌 , 一九八八年 五月 談 《 紅 高粱 》 ( 2) 驢子 ‧ 飛機頭 ‧ 青春期 的 高粱 張藝謀 口述 焦雄屏 記錄 四月 底 , 我 還 在 拍 《 老井 》 , 湊 了 錢 先 到 山東 一 看 , 現在 山東 哪來 的 高粱 ? 農民 都 改種 經濟 價值 高 的 雜糧 了 , 花生 啦 什麼 的 。 我 先 照 地勢 選 了 塊 地 , 山坡 起伏 挺 好 的 , 這麼 一 劃 一百 畝 地 , 再 找 了 農民 來 談判 。 三十多 戶 都 來 了 。 現在 農民 也 麻煩 , 就 是 要 錢 。 我 一 看 什麼 爛 地 , 一 看 就 知 好多 年 就 什麼 都 不 長 了 , 他們 就 說 值錢 。 我 就 說 , 是 讓 你們 賺錢 , 但 也 要 我們 能 接受 , 不能 太 過分 。 後來 給 了 錢 , 看 它們 起 了 苗 , 我 就 放心 了 , 沒 回去 看 。 六月 拉 著 全 組 去 山東 , 看到 高粱 就 傻 了 。 怎麼 長 得 跟 個 韭菜 那麼 高 ? 連 膝蓋 都 遮 不 住 , 高粱 應該 有 房間 屋頂 這麼 高 。 那些 農民 想 , 反正 是 拍 電影 , 撒 了 種子 就 不 管 了 , 也 不 施肥 澆水 。 高粱 這 東西 就 是 吃水 , 每 吃 一 次 , 第二 天 就 抽 一 吋 。 所以 我們 全 組 澆水 抗 旱 , 先 做 半 個 月 農民 。 我 心 裡 急 , 白天 夜裡 在 高粱 地 裡 轉 , 外景隊 一 天 要 消耗 一千多 元 啊 。 我們 又 打 井水 , 又 買 化肥 , 消防車 也 來 了 , 就 這麼 拿 著 水管 往 裡 灑水 。 天天 又 放 炮 求 雨 , 嘿 , 老天 挺 幫忙 , 後來 就 下雨 了 。 這 活活 等 了 二十 天 , 一 場 雨棵棵 高粱 跟 生 孩子 似的 , 渾身 骨節 脆響 往 上 竄 。 大夥兒 挺 高興 , 可是 這 中間 還 有事 。 講好 種 純種 高粱 , 那些 農民 一半 給 我 種 了 雜種 高粱 。 我 一 看傻 了 , 一百 畝 有 五十 畝 只 長 到 這麼 高 ( 手 比 肩膀 ) , 頭 也 藏 不 住 。 地 而且 雜種 高粱 樣子 不 好看 , 根莖 特別 結實 , 粗粗 短短 , 抽 了 穗 是 那麼 一陀 , 不 好看 。 不 像 純種 高粱 , 樣兒 高 , 上面 軟軟 的 , 穗 抽 了 也 是 揚開 , 風 一 吹 很 好看 。 但 怎麼辦 ? 我 只好 就 那 五十 畝 地 拍 。 所以 今天 我 能 拍成 這樣 也 是 幾乎 盡 了 全 力 , 很 不錯 了 , 哈 哈 哈 … … 你 想 , 若是 一千 畝 高粱 地 給 我 拍 , 配上 寬 銀幕 , 那 肯定 比 現在 好看 多 了 。 還 有 , 你 看 莫言 寫 得 多 神 , 「 血 一樣 的 高粱 」 , 嘿 , 那 高粱 就 這 顏色 ( 指 床 上 淺褐色 的 小 玩偶 ) 。 若 一千 畝 大 片 由 山 上 往 下 望 , 倒 可能 是 一 片 紅色 , 我 現在 只 有 五十 畝 , 管 什麼 用 ? 穗 抽開 了 , 桿子 就 全 乾 了 , 黃黃 的 像 玉黍蜀 , 人 往 那 一 拍 的 特寫 , 背景 全 是 枯葉 , 哪 看 得 到 穗 ? 我們 就 趁 綠 的 時候 拍 。 不 是 紅 高粱 , 我們 不能 等 抽穗 才 開 , 多 難看 。 那 綠 我們 叫 「 嘎蹦綠 」 , 稱 它們 是 「 青春期 的 高粱 」 , 總得 小姑娘 時候 拍 , 不能 等 它 變成 老娘兒 們 才 拍 吧 ? 所以 拍 這 戲 挺 有意思 的 , 到 現在 還 沒有 人 注意 那 高粱 前後 不 接 戲 呢 。 從 青 到 紅 只 有 二十 天 , 我們 搶 著 拍 , 要是 凱歌 還 得了 , 要 沉思 , 深刻 嘛 , 就 拍 不 到 了 。 那 隻 公驢 也 好玩 , 我們 女 演員 長 得 挺 漂亮 , 公驢 見 了 就 老 摔 她 , 摔下來 好幾 次 。 一 打 牠 , 牠 就 在 原地 打轉 , 那 女 演員 在 上面 拉 著 牠 說 哎哎 哎 ( 大笑 ) , 驢子 歸道 具管 , 我 就 跟 道具 說 , 你 找 隻 溫柔 又 小 點 的 驢 吧 , 他 說 , 那 不 接 戲 啊 , 我 說 , 沒有 人 會 注意 那 驢子 。 結果 他 找 了 這麼 矮 的 驢子 來 , 一 騎上去 , 兩 腳 可以 蹬到 地 上 。 鏡頭 一 開始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