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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藏起來 。 「 你 為什麼 那樣 瞪 我 ? 」 「 拿掉 你 那 愚蠢 的 表情 ! 馬上 ! 」 「 你 怎麼 那麼 恐怖 ! 瞪 我 的 樣子 活像 罐子 裡 的 標本 ! 」 十年級 時 , 我 更 常 聽到 令 人 討厭 的 「 罐子 裡 的 標本 」 , 英文 老師 克勞禮 太太 是 其中 一 個 。 有 一 次 我 真 受不了 了 , 「 你 在 盯 什麼 ? 」 她 說 。 那 根本 不 是 個 問句 , 是 粗暴 的 命令 。 所以 , 我 用 甜美 和 愉悅 回答 她 的 粗暴 。 「 喔 , 克勞禮 太太 , 」 我 回答 , 語氣 非常 友善 : 「 我 剛剛 在 幻想 你 被 用 鍊子 鎖起來 , 丟 在 一 個 很 深 的 洞 , 上面 裝 著 鐵柵欄 。 老鼠 , 很多 老鼠 , 爬滿 妳 全 身 。 」 結果 我 贏得 一 趟 校長室 之 旅 , 然後 是 輔導室 、 學校 心理 醫師 。 不過 , 還 滿 值得 的 , 克勞禮 太太 再 也 沒有 對 我 說 渾話 。 我 不 記得 有 任何 大人 曾經 試 著 弄 清楚 , 為什麼 我 老是 兩 隻 眼睛 直直 盯 著 , 如果 他們 問 , 我 應該 可以 告訴 他們 。 有時候 我 在 想 其他 事 , 只是 心不在焉 地 看 著 他們 的 方向 ; 有時候 , 我 是 故意 盯 著 他們 , 想 搞懂 他們 的 想法 。 爸爸 媽媽 決定 最後 再 努力 一 次 讓 我 留在 學校 。 他們 幫 我 登記 參加 一 個 專門 為 問題 小孩 成立 的 團體 。 每 個 星期 在 大學 的 老 農舍 聚會 一 次 , 討論 我們 人際 的 問題 。 我們 有 六 個 人 , 一 個 主修 心理 的 輔導員 。 他們 沒有 教會 我 如何 與 人 相處 , 我 倒是 因此 知道 還 有 許多 小孩 也 跟 我 一樣 , 這 給 我 很 大 鼓勵 , 讓 我 明白 我 不 是 在 桶子 的 最 底層 。 或者 說 , 如果 我 是 , 這 底層 很 寬廣 , 因為 有 一 大 堆 我 這 種 人 。 我 生命 的 前 十六 年 , 父母親 至少 帶 我 去 看過 十幾 個 所謂 的 心理 健康 專家 。 沒有 一 個 人 弄清楚 我 到底 出 了 什麼 問題 。 他們 後來 辯稱 , 是 因為 那 時候 亞斯伯格 症候群 還 沒有 被 診斷出來 , 這 我 承認 。 但是 , 那 時候 已經 有 自閉症 , 卻 也 沒有 任何 人 提及 我 有 可能 是 類似 自閉症 的 疾病 。 很多 人 認為 自閉症 是 更加 特殊 的 狀況 — — 自閉症 小孩 從來 不 說話 , 也 無法 照顧 自己 。 當然 , 對 這些 專家 來 說 , 仔仔細細 研究 我 的 症狀 , 和 說 我 「 只不過 是 懶惰 , 嘔氣 , 或 叛逆 」 , 兩 者 比較 , 後者 自然 容易 些 , 也 比較 沒 爭議 。 但是 , 他們 那些 說法 沒 解決 我 的 問題 。 要 解決 我 的 問題 , 一 個 討論 團體 不 夠 。 所以 , 當 我 的 成績單 出來 , 一 片 滿 江紅 時 , 我 覺悟 , 是 該 走 的 時候 了 。 除了 傳統 上 , 認為 「 一 個 合格 的 高中 畢業生 比 中輟生 來得 好 」 的 含糊 看法 外 , 實在 沒有 太多 理由 需要 留在 學校 。 唯一 的 難題 是 , 我 只有 十五 歲 , 而 十六 歲 以前 輟學 是 違法 的 。 校方 也 真的 很 想 甩掉 我 , 想出 這麼個 解決 方法 : 「 如果 你 參加 中學生 學力 測驗 , 成績 高於 百分之七十五 以上 的 學生 , 我們 就 當 你 是 畢業生 , 你 就 可以 離開 。 」 我 的 輔導 顧問 這麼 跟 我 說 , 音調 活像 把 一 部 值 兩百 塊 的 凱迪拉克 賣給 小 混混 — — 他 以前 第二 份 工作 曾經 是 二手車 業務員 。 我 參加 考試 , 拿到 百分之九十六 。 他們 給 我 一 張 文憑 , 「 跟 一點點 登記 工本費 」 。 「 只要 二十 元 , 」 學校 職員 微笑 說 。 我 回 他 微笑 , 「 謝謝 , 不用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不 需要 你 的 文憑 。 」 而且 , 我 從來 沒有 再 回去 。 我 父母 幾乎 沒 發現 。 該 想想 要 做 什麼 了 , 現在 , 我 是 一 個 十五 歲 的 成人 。 有點 恐怖 。 我 躲到 樹林 裡 去 思考 , 就 像 小時候 在 西雅圖 一樣 。 我 一向 喜歡 戶外 , 一 離開 學校 , 我 彷彿 永遠 有 時間 。 那 時候 是 春天 , 我 大部分 獨自 一 人 , 思考 下 一 步 該 做 什麼 。 我 會 一 次 離家 幾 天 , 住在 樹 下 , 或者 倒榻 的 小 木屋 , 那 是 我 在 森林 裡 發現 的 。 一 天 , 在 離家 幾 哩 遠 的 地方 , 我 正 穿過 松樹林 間 的 空地 , 不 知 從 哪兒 蹦出 一 個 聲音 。 「 就 停 在 那裡 ! 」 我 躲到 一些 松枝 下 , 照說 , 這 方圓 幾 哩 不會 有 人 。 但是 , 確實 有 。 就 在 我 前面 二十 呎 , 一 個 穿著 迷彩裝 , 滿 頭亂髮 的 傢伙 正 坐 在 小 火堆 邊 , 照管 咖啡壺 。 真 他媽的 ! 我 停下來 。 這 傢伙 在 空地 中間 露營 , 他 身後 有 一 頂 綠色 的 帳篷 。 眼 下 沒 看到 槍 , 似乎 也 沒有 其他 人 在 附近 。 「 你 只 是 個 小孩 , 到 這裡 幹什麼 ? 」 我 不 認為 自己 「 只 是 個 小孩 」 , 不過 , 他 是 比較 老 , 塊頭 比較 大 , 看起來 是 住在 森林 裡 。 我 有 想到 要 逃走 , 看看 , 好像 又 沒 什麼 威脅 。 我 決定 回 他 話 。 「 我 住 在 這裡 , 」 我 說 : 「 差不多 兩 哩 遠 的 地方 。 你 又 在 這裡 做 什麼 ? 」 「 我 也 住 在 這裡 , 」 他 說 : 「 就 這裡 。 」 「 就 這 樹林 裡 ? 」 大人 不應該 住在 帳篷 裡 。 「 暫時 是 這樣 。 我 住 過 一些 爛 地方 , 」 他 說 。 「 坐 。 」 我 坐下 , 他 開始 說 。 保羅 告訴 我 他 是 一 個 傷殘 的 越戰 退伍 軍人 。 被 槍 擊中 , 從此 腿 變 得 不 好 使喚 。 退伍 後 他 搭 便車 周遊 全 國 , 離群索居 。 我 聽得 著迷 。 「 要不要 喝 一點 ? 」 他 問 。 我 不 太 知道 他 要 給 我 喝 什麼 , 但 我 還是 點頭 。 他 打開 一 罐 小 玻璃瓶 , 裡面 裝 的 好像 是 氣泡水 , 標籤 上 印 著 「 加拿大 無味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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