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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倒 可能 是 一 片 紅色 , 我 現在 只 有 五十 畝 , 管 什麼 用 ? 穗 抽開 了 , 桿子 就 全 乾 了 , 黃黃 的 像 玉黍蜀 , 人 往 那 一 拍 的 特寫 , 背景 全 是 枯葉 , 哪 看 得 到 穗 ? 我們 就 趁 綠 的 時候 拍 。 不 是 紅 高粱 , 我們 不能 等 抽穗 才 開 , 多 難看 。 那 綠 我們 叫 「 嘎蹦綠 」 , 稱 它們 是 「 青春期 的 高粱 」 , 總得 小姑娘 時候 拍 , 不能 等 它 變成 老娘兒 們 才 拍 吧 ? 所以 拍 這 戲 挺 有意思 的 , 到 現在 還 沒有 人 注意 那 高粱 前後 不 接 戲 呢 。 從 青 到 紅 只 有 二十 天 , 我們 搶 著 拍 , 要是 凱歌 還 得了 , 要 沉思 , 深刻 嘛 , 就 拍 不 到 了 。 那 隻 公驢 也 好玩 , 我們 女 演員 長 得 挺 漂亮 , 公驢 見 了 就 老 摔 她 , 摔下來 好幾 次 。 一 打 牠 , 牠 就 在 原地 打轉 , 那 女 演員 在 上面 拉 著 牠 說 哎哎 哎 ( 大笑 ) , 驢子 歸道 具管 , 我 就 跟 道具 說 , 你 找 隻 溫柔 又 小 點 的 驢 吧 , 他 說 , 那 不 接 戲 啊 , 我 說 , 沒有 人 會 注意 那 驢子 。 結果 他 找 了 這麼 矮 的 驢子 來 , 一 騎上去 , 兩 腳 可以 蹬到 地 上 。 鏡頭 一 開始 , 人 就 躲 在 高粱 裡 , 用 棒子 使勁 抽 , 那 驢子 就 走 幾 步 , 我們 就 趕快 拍 。 女 演員 說 怎麼 演 哪 ? 我 說 妳 就 從 這 走到 那 吧 。 就 這樣 拍 了 , 效果 不錯 , 後來 還 有 人 說 挺 有 意境 的 , 哈哈 ! 我們 是 只 有 七萬 人民幣 的 小 成本 , 如果 有 兩 倍 錢 , 你 看 我們 能 調 六 架 直昇機 來 。 現在 得 吹風 , 怎麼辦 ? 我們 調 了 個 飛機頭 來 , 架 在 車 上 吹 。 那 風 大 呀 , 前 五 排 高粱 都 被 吹死 了 , 那麼 高 的 桿子 , 歪 在 那兒 多 難看 ? 後 二十 排 高粱 就 站 在 那兒 , 動 也 不 動 , 我們 就 只有 揀 中間 拍 , 高粱 那麼 搖 , 挺 有 氣質 的 。 至於 造 高粱酒 , 現在 一切 現代化 了 , 誰 知道 五十 年 前 高粱酒 怎麼 造 的 ? 莫言 也 不 知道 , 我們 就 瞎掰 。 還 有 前面 轎夫 顛轎 一 場 戲 , 我 問 莫言 怎麼 顛 , 他 說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我 就 自己 編 了 , 還 唱歌 , 那 顛轎曲 的 歌詞 都 是 我 寫 的 。 很多 人 看完 還 說 , 這 維繫 民俗 很 好 , 什麼 民俗 ? 都 是 我 造 的 。 連 那 場 打仗 的 戲 也 是 這麼 嘩啦 嘩啦 地 拍完 的 , 打 了 什麼 也 不 知道 。 一九八八年 四月 於 香港 , 原 載 《 中時晚報 》 , 一九八八年 四月 八日 談 《 菊豆 》 喪失 自我 、 萎縮 的 中國人 性格 我 看 《 菊豆 》 原著 小說 《 伏羲伏羲 》 , 感覺 和 電影 很 不 相同 。 當然 , 小說 我 很 喜歡 , 裡面 東西 很多 , 是 多義性 的 , 但 你 只 能 拎 一點 走 , 放棄 其他 。 像 我 拍 《 紅 高粱 》 時 只 揀 其中 一點 精神 , 即 「 做足 其 活力 和 熱情 」 , 其他 淡化 。 《 菊豆 》 和 《 紅 高粱 》 有 什麼 不同 ? 它們 是 正反 兩 面 。 《 紅 高粱 》 是 盡量 張揚 活力 , 沒有 了 規矩 王法 , 任由 自己 去 舒展 。 《 菊豆 》 則 趨向 精神 , 是 扭曲 痛苦 壓抑 , 人 不能 突破 自己 的 束縛 , 自己 樹立 禁忌 。 我 想 , 《 菊豆 》 對 現今 中國 來 講 更 具 現實 意義 , 《 紅 高粱 》 是 個 傳說 , 很 好看 , 但是 與 現實 關聯 很 抽象 。 中國 文化 到 了 今天 , 更多 是 接近 《 菊豆 》 喪失 自我 , 制約 的 心態 。 是 說 《 紅 高粱 》 接近 傳說 幻想 , 《 菊豆 》 則 接近 現實 社會 ? 不 , 兩 部 電影 代表 兩 種 精神 反省 , 在 中國 都 存在 , 有 了 《 紅 高粱 》 的 參照 才 能 痛感 今天 沒 那 活力 , 沒勁 , 是 長期 對 這 體系 和 文化 氛圍 的 看法 。 所以 我 說 這 兩 部 電影 一 正 一 反 是 姐妹篇 , 說 的 是 一 回 事 。 美學 上 也 有 不同 的 設計 , 比如 《 紅 》 片 多 外景 , 《 菊豆 》 則 全 是 內景 。 剛才 我 說 的 精神 是 核心 , 美學 是 照著 核心 來 的 。 《 紅高粱 》 用 寬 銀幕 、 外景 , 強調 舒展 , 《 菊豆 》 則 有意 將 外景 壓縮 拿掉 , 強調 高 牆 、 大門 、 老 祖宗 牌位 那 種 高高 垂直 的 壓力 和 束縛 。 環境 則 故意 選擇 密集 的 村落 造型 , 人 與 人 都 挨 在一起 , 所以 主角 做 什麼 都 得 躲 著 人 。 這 一 點 也 與 小說 不同 , 小說 裡 主角 住在 離 村落 較 偏遠 的 地方 。 小說 可以 在 意識 上 描述 , 電影 得 讓 人 感覺到 他們 行為 的 合理性 。 另外 你 也 將 普通 的 農家 改成 染坊 , 是 不 是 因此 在 顏色 上 可以 多 做 表現 ? 是 的 , 色彩 鮮豔 大家 都 注意到 了 , 不過 很少 人 談到 我 故意 將 染 布 的 鮮豔 色彩 用 藍 、 青灰瓦 包起來 , 屋舍 中 就 透出 那 點 色彩 , 光線 也 是 從 天井 上 透下來 , 顯示 人 受 環境 的 壓抑 。 你 似乎 從 《 紅 高粱 》 以來 就 很 重視 色彩 ? 我 在 電影 學院 學到 的 一 件 事 , 是 視覺 的 四 大 要件 : 色彩 、 光線 、 構圖 、 運動 。 而 其中 以 色彩 的 視覺 殘影 存留 最 久 。 所以 我 特 重 色彩 , 從 《 黃 土地 》 的 攝影 開始 即 這樣 。 可能 也 因為 我 是 北方人 的 關係 , 喜歡 濃烈 的 東西 , 吃 要 辣 的 酸 的 , 顏色 要 張狂 。 色彩 也 都 具有 強烈 的 象徵 ? 是 的 。 《 菊豆 》 的 美學 採取 虛實 結合 的 方法 , 虛指 象徵 , 如 意象 及 隱喻 等 。 實指 寫實 , 如 情節 、 故事 等 。 虛實 相生 是 中國 的 美學 傳統 , 也 是 國內 影評家 欣賞 及 呼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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