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 。 「 對不起 ， 我 可以 在 哪裡 搭 渡輪 到底 特律 ？ 」 他 還是 非常 有 禮貌 。 管理員 隔 著 整 桶 的 拖把 、 掃把 和 抹布 ， 瞪 著 他 。 「 什 — — 麼 ？ 」 「 我 要 去 購物 ， 要 怎麼 找到 去 底特律 的 渡輪 ？ 」 「 去 底特律 的 渡輪 ？ 你 怎樣 ， 他媽的 瘋子 嗎 ？ 你 要 逛街 買 東西 ， 你 就 去 他媽的 購物 中心 ！ 沿 這 條 路 走 半 哩 ！ 」 然後 轉身 ， 繼續 拖 著 東西 走開 。 「 真 他媽的 白癡 小孩 ！ 」 邊 走 還 喃喃自語 ， 咳嗽 ， 往 地毯 吐 痰 。 壞蛋 站 在 那裡 ， 帶 著 苦笑 ， 完全 明白 這 整 個 是 怎麼 回 事 ， 但是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。 我 趕快 溜回 房間 ， 對 自己 非常 滿意 ， 誰 都 可以 騙 一 個 四 歲 小孩 ， 但是 得 要 一 個 高手 才 騙得 了 一 個 十四 歲 的 孩子 。 我 知道 壞蛋 越來越 大 ， 越 聰明 ， 以後 恐怕 再 也 騙不了 他 。 不多久 ， 他 就 會 長 得 太 大 ， 不 適合 再 叫 壞蛋 ， 我 需要 再 幫 他 想 個 名字 。 不管 是 什麼 ， 反正 克里斯 ， 那 個 他 生出來 就 取 的 名字 ， 絕對 不 適合 。 第二 天 ， 我 帶 他 去 購物 中心 。 克里夫蘭 表演 之後 ， 他 心滿意足 地 帶 著 一 袋 嶄新 的 衣服 回家 。 下 一 次 他 找 我 ， 是 要 我 買 一 輛 新 腳踏車 給 他 。 與 機器 合為 一體 許多 亞斯伯格人 對 機器 特別 有 好感 。 有時候 ， 我 甚至 覺得 比起 跟 人 交往 ， 我 跟 機器 可以 維持 一 個 比較 好 的 關係 。 我 思考 過 這 個 問題 ， 也 找出 幾 個 看法 。 一 個 理由 是 我 可以 控制 機器 ， 我們 之間 的 互動 並 不 平等 。 不論 機器 多 龐大 ， 我 都 是 主宰 者 。 機器 不會 回嘴 ， 它們 的 反應 是 可 預期 的 ， 它們 不會 耍 賤招 ， 從來 不會 惡意 相待 。 了 解 別人 對 我 來說 卻 非常 困難 ， 我 很 不 擅長 交談 時 看 著 別人 ， 不 知道 他們 是 不 是 喜歡 我 ， 他們 是 生氣 或者 只是 等 我 說話 。 跟 機器 相處 ， 我 沒有 這 類 的 問題 。 我 對 許多 不同 種類 的 機器 ， 特別 有 好感 。 下面 我 會 試 著 解釋 。 想像 一 場 爆滿 的 音樂會 。 你 已經 在 會場 蓄勢待發 — — 如同 美式 足球場 五十 碼 的 位置 — — 你 正 站 在 升起 的 平台 上 ， 身邊 有 控制 聲光 系統 的 控制台 ， 往 下 看到 一 片 黑壓壓 的 人頭 面向 舞台 。 一 片 漆黑 ， 倒是 可以 看到 群眾 邊緣 的 「 禁止 吸菸 」 告示牌 。 風向 對 時 ， 空氣 中 還可以 聞到 大麻 的 氣味 。 （ 只是 ， 為什麼 裡面 會 有 風 ？ ） 天花板 非常 高 ， 彷彿 有 雲 似的 。 而 你 的 四周 ， 觀眾 心煩意亂 騷動 不已 。 雷射棒 和 打火機 的 火光 明明 滅滅 ， 好似 螢火蟲 在 閃爍 。 觀眾 像 一 個 龐大 的 生物 ， 跟 他們 隔開 站 在 這 上面 ， 感覺 滿 好 — — 下面 的 觀眾 只有 手肘 轉圜 的 小小 空間 ， 而且 還 被 圍籬 圈 起來 。 就算 沒 什麼 事 ， 會場 還是 很 嘈雜 。 你 心 裡 清楚 ， 觀眾 可能 一瞬間 轉變 。 你 得 打開 耳朵 注意 槍聲 ， 還要 擔心 有 刀子 ， 不時 往 下 看 ， 看看 安全 人員 是 不 是 還 在 舞台 前面 的 崗位 上 ， 確定 那 兩 個 舉重 選手 穿上 了 寫 著 「 保全 」 的 黑衫 。 那 是 六月 的 一 個 星期五 ， 外面 氣溫 快 三十 度 。 巡迴 演唱 經理 說 ， 會場 內 應該 有 九萬兩千 人 ， 外面 排隊 的 看起來 有 一 哩 長 。 會場 內 有 裝 冷氣 ， 但是 空氣 很 熱 。 你 全 身 是 汗 ， 聞 得 到 觀眾 的 氣味 ， 你 真 想 出去 透透氣 ， 但是 穿過 五百 呎 的 觀眾 才 能 到 門口 ， 可 不 是 一 件 吸引人 的 事 。 一 想到 萬一 發生 火災 ， 就 不寒而慄 。 燈 熄 得 越 久 ， 觀眾 越 煩躁 不安 。 會場 唯一 的 燈 是 出口 的 標誌 和 你 所在 地方 的 工作燈 。 你 是 很 脆弱 的 ， 如果 暴動 ， 你 知道 他們 第一 個 找 你 。 等待 開演 時 ， 你 會 想 這些 事 。 你 、 燈光 總監 、 管 音效 的 、 巡迴 演唱 經理 和 消防隊長 站 在 上面 。 群眾 越來越 不耐煩 ， 沒 幾 分鐘 ， 他們 開始 喊 起 口號 。 時間 差不多 了 。 你 前面 的 紅色 發光 二極體 開始 閃爍 。 燈光 總監 對 著 頭 上 的 耳機 麥克風 ， 說 ： 「 好 戲 上場 ， 孩子 們 。 」 你 傾向 前 ， 打開 燈光 。 第一 次 按 按鈕 時 ， 你 覺得 胃 在 翻騰 … … 要是 沒 東西 怎麼辦 ？ 要是 它們 不 動 ， 怎麼辦 ？ 不過 ， 燈光 馬上 從 舞台 反射 回來 ， 從 你 身 上 掃過 。 你 的 燈光 ！ 它們 動 了 ！ 那 真 像是 變 魔術 ， 怎麼 把 所有 東西 整合 在一起 ！ 雖然 你 知道 那 不 是 魔術 ， 因為 你 了解 每 一 個 環節 怎麼 運作 ， 你 知道 整 個 過程 沒有 魔術 ， 一切 只 是 很 基本 的 機械 原理 。 你 拿 幾千 個 沒有 生命 的 零件 — — 燈泡 、 反光 玻璃 、 斷路器 、 調光組 、 電源線 、 夾具 、 支架 — — 然後 ， 把 它們 變成 一 個 有 生命 的 物體 。 你 是 它 的 主人 。 你 設計 它 ， 建造 它 ， 現在 ， 你 成為 它 的 一 部分 ， 它 有 了 生命 。 電力 是 它 的 食物 ， 你 是 它 的 大腦 ， 你 和 機器 合為 一體 。 只要 你 一直 是 它 的 一 部分 ， 它 就 活 著 。 失去 你 ， 它 就 會 回復成 零件 。 不過 ， 要是 你 在 操作 它 時 溫度 太 高 — — 也許 是 你 把 它 操 得 太 厲害 ， 或者 犯錯 — — 那 就 死定 了 。 作為 燈光 系統 的 大腦 ， 需要 極度 地 專注 。 光 說 「 按 按鈕 ， 燈光 打出來 」 很 簡單 ， 但是 實際 上 複雜 許多 。 燈光 需要 很 清柔 流暢 地 帶出來 ， 以免 燒壞 。 要 打開 所有 的 燈 ， 你 得 在 鍵盤 上 跳舞 ， 先 帶 一 個 ， 然後 另 一 個 ， 因為 如果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