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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 是 獨自 度過 的 , 我 的 想像力 很 活躍 。 既然 我 已經 在 第一 次 比賽 中 獲勝 , 又 下定決心 要 當 一 名 鋼琴家 , 我 再 也 不 想 上學 了 。 我 不 喜歡 幼稚園 的 課程 , 我 也 不 喜歡 幼稚園 裡 的 老師 , 每 次 我 想 早點 回家 練 琴 , 老師 都 不 讓 我 走 。 他們 不了 解 我 。 我 那時 是 個 怕羞 的 小 男孩 , 離 了 家 就 感覺 不 自在 。 但 我 不能 單獨 一 個 人 待在 家 裡 。 父親 和 母親 都 上班 。 母親 的 產假 很 長 — — 在 那 個 年代 你 能 帶 薪休 一百 天 — — 但 產假 過 後 , 母親 又 回到 單位 繼續 做 她 的 總機 。 非常 幸運 的 是 , 我 的 曾祖母 以 七十八 歲 的 高齡 還 特地 從 丹東 來到 瀋陽 , 照顧 了 我 三 年 , 讓 我 畢生 難忘 。 她 走 了 以後 , 我 覺得 自己 一 個 人 待 著 沒 問題 , 於是 想出 這麼 個 主意 。 我 對 父親 說 : 「 你 拿 一 部 錄音機 , 早上 你 和 媽 出門 前 把 錄音機 打開 。 我 一 整 天 都 會 好好 練 琴 。 回家 時 , 你 一 查 錄音機 就 能 證明 我 說到 做到 。 」 父親 覺得 這 個 主意 不錯 , 因為 這樣 我 就 能 多出 時間 來 練 琴 了 。 我 也 喜歡 , 因為 這樣 就 不用 上學 了 。 在 教室 裡 , 我 覺得 怎麼樣 都 不對勁 , 在 鋼琴 前 , 我 卻 如 魚 得 水 , 即便 是 在 苦練 難度 極 高 的 曲子 — — 例如 徹爾尼 的 曲子 , 好像 是 專門 為了 逼瘋 演奏 它 的 鋼琴手 而 寫 的 。 母親 的 工作 以及 上班 時間 比較 靈活 有 彈性 , 時 不時 會 回家 來 看看 我 。 每 次 她 回來 的 時候 , 我 總是 坐 在 鋼琴 前 , 就 好像 是 被 拴 在 那兒 一樣 。 儘管 白天 一 個 人 在 家 , 我 一點 也 不 害怕 。 坐 在 琴凳 上 , 征服 困難 的 曲目 , 讓 我 覺得 一切 都 在 掌握 之中 , 讓 我 覺得 徹底 的 安全 。 更何況 我 生活 在 一 個 戒備 森嚴 的 軍事 基地 裡 , 能 出 什麼 事 呢 ? 但是 因為 我 大多數 時間 都 是 一 個 人 , 我 天生 的 害羞 變 得 更 厲害 了 。 到 該 上 小學 的 時候 , 我 沒辦法 再 留在 家 裡 了 , 一 想起 要 回到 教室 上課 , 我 就 緊張 。 我 非常 不 善於 和 其他 孩子 相處 , 絕大多數 時間 都 是 獨來獨往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每 天 午飯 期間 我 一路 跑回家 練 琴 時 總是 很 開心 。 父親 為 我 列 了 一 張 作息 時刻表 , 裡面 留出 的 娛樂 時間 少之又少 : 早晨 五點 四十五分 起床 , 練 一 小時 琴 。 七點 整 上學 。 十二點 回家 吃 午飯 : 十五 分鐘 吃飯 , 四十五 分鐘 練 琴 。 放學 後 練 兩 小時 琴 , 然後 吃 晚飯 。 晚飯 吃 二十 分鐘 , 這 二十 分鐘 裡 我 可以 看 卡通片 。 晚飯 後 練 兩 小時 琴 。 然後 寫 作業 。 只要 是 有關 我 和 鋼琴 的 事 , 父親 總是 異常 嚴肅 。 他 只有 在 拉二胡 的 時候 , 才 能 放鬆 下來 。 那時 , 他 好像 變 了 一 個 人 , 看上去 和 平時 不 一樣 。 他 完全 沉浸 在 縈繞 人心 的 哀傷 曲調 中 。 他 好像 是 在 尋找 某樣 永遠 也 無法 找到 的 東西 。 父親 拉 的 二胡 如泣如訴 。 聽 父親 拉 二胡 時 , 我 總是 閉上眼 。 如果 我 腦海 中 出現 了 湯姆 和 傑瑞 , 牠們 也 一定 是 在 哭泣 。 也許 牠們 迷失 了 方向 , 找 不 到 回家 的 路 。 也許 牠們 的 媽媽 死去 了 。 當 我 彈琴 時 , 我 描繪 的 都 是 歡樂 的 故事 , 但 父親 的 故事 是 哀傷 的 。 我 想要 多 知道 一些 他 的 故事 , 但 那 充滿 神秘感 的 哀傷 埋藏 在 音符 裡 。 父親 和 母親 不同 , 他 很少 談 他 自己 。 卡通 故事 給 我 帶來 慰藉 : 孫悟空 、 哪吒 大鬧 海龍王 、 變形 金剛 、 湯姆 和 傑瑞 、 唐老鴨 和 黛西鴨 。 還 有 繽紛 多彩 , 滿 是 爆炸 、 追蹤 場面 和 神奇 怪獸 的 日本 漫畫書 。 音樂 裡 也 有 故事 。 在 我 自己 練 琴 時 , 或是 在 父親 、 老師 跟前 彈 的 時候 , 我 邊 彈 邊 在 腦袋 裡 編 故事 。 而 作曲家 們 也 有 故事 。 起先 我 對 他們 一點 概念 都 沒有 , 並 不 知道 他們 生活 在 遙遠 的 過去 , 他們 說 的 是 我 聽 不 懂 的 語言 。 當 父親 和 老師 開始 向 我 解釋 , 說 這些 作曲家 早已 不 在 人世 時 , 我 完全 給 弄糊塗 了 。 我 問 父親 的 第一 個 問題 是 : 「 在 所有 的 作曲家 中 , 誰 是 第一 名 ? 」 父親 不 假 思索 地 說 : 「 莫札特 。 莫札特 名列 第一 , 因為 他 寫 得 多 又 寫 得 好 。 他 三 歲 時 就 能 作曲 。 他 是 一 個 超級 天才 , 每 一 種 音樂 形式 都 有 他 留下 的 傑作 。 他 寫 協奏曲 、 交響樂 , 還 有 歌劇 。 他 創造出 最 美妙 的 旋律 , 最 感人 的 節奏 。 他 的 想像力 最 奔放 , 他 的 和聲 最 動聽 。 他 為 王子 和 國王 們 寫 過 音樂 。 他 開始 演奏 時 還 不過 是 個 小小孩 。 他 的 父親 栽培 他 , 幫 他 把 音樂 帶給 世界 。 他 的 父親 幾乎 和 莫札特 一樣 出名 。 如果 沒有 他 的 父親 , 莫札特 也 成不了 名 。 在一起 , 他們倆 才 共同 獲得 了 不朽 。 」 很 顯然 , 我 的 父親 很 認同 莫札特 的 父親 。 父親 向 我 解釋 了 莫札特 時代 奧地利 皇室 的 一些 背景 。 我 不 太 清楚 自己 究竟 聽懂 了 多少 , 但 當 我 彈 莫札特 時 , 我 腦海 中 有 了 他 的 形象 , 知道 他 是 誰 , 又 是 如何 行事 的 。 我 想像 他 是 一 個 動畫片 裡 的 人物 , 喜歡 蹦蹦跳跳 、 東 奔西跑 。 他 在 遊樂場 上 追逐 朋友 , 他們 也 來 追 他 。 我 腦海 中 的 維也納 是 金色 的 , 和 寒冷 的 瀋陽 不 一樣 , 而 莫札特 是 一 個 小 金童 , 從 一 個 生日 聚會 輕歌曼舞 到 另 一 個 生日 聚會 。 巴哈 就 不 一樣 。 朱 教授 最 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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