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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放學 後 再 多 練 一 小時 。 你 三點 回家 後 , 一直 要 練 到 六點 , 而 不 是 五 點 。 」 我 覺得 那 毫無 意義 。 我 練 琴 為 了 誰 呢 ? 但 父親 此刻 的 心境 是 容不得 我 有 任何 質疑 的 。 在 他 的 眼睛 裡 有 一 份 我 以前 沒有 見 過 的 瘋狂 。 他 說 : 「 你 一定 得 像 活 不 過 明天 那樣 地 練 琴 。 你 必須 練到 每 個 人 都 能 看到 , 沒有 人 有 理由 拒絕 你 , 你 是 第一 名 , 永遠 會 是 第一 名 。 」 那 天 合唱團 排練 的 時候 , 我 試圖 忘記 發脾氣 教授 , 還 有 父親 不 正常 的 情緒 。 老師 對 我 的 表現 多 有 褒獎 , 但 她 覺得 合唱團 還 需要 再 花 點 工夫 , 於是 她 把 排練 時間 延長 了 一 個 半 小時 。 我 知道 如果 不能 在 三點鐘 開始 練 琴 , 父親 會 生氣 , 但 我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。 我 心想 , 一旦 我 告訴 他 , 事實 上 , 我 下午 一直 在 彈 鋼琴 , 他 就 會 平息 下來 。 排練 結束 後 , 我 快步 走回 家 去 。 在 我 快 走到 樓門 口 時 , 我 可以 看見 父親 從 我們 家 十一 層 的 陽台 上 探身 往 外 看 。 他 衝 著 我 聲嘶力竭 地 喊叫 著 。 「 你 上 哪兒 去 了 ? 這麼 晚 回來 ! 你 這 個 沒 信用 的 傢伙 。 你 把 自己 的 生活 毀 了 ! 你 把 我們 所有 人 的 生活 都 毀 了 ! 」 他 的 聲音 尖銳 而 又 狂野 。 父親 以前 也 吼 過 我 , 但 從來 沒 像 這樣 。 他 聽起來 真的 像是 瘋掉 了 。 等 我 進 了 房門 後 , 他 對 我 的 攻擊 就 更 厲害 了 。 「 你 耽誤 了 差不多 兩 個 小時 的 練習 , 這 兩 個 小時 你 永遠 也 找 不 回來 了 ! 」 他 叫嚷 道 : 「 太晚 了 , 時間 補 不 回來 了 。 什麼 都 太晚 了 ! 一切 都 毀 了 ! 」 我 說 : 「 這 不 是 我 的 錯 。 老師 要 我 留下來 排練 — — 」 「 我 不 信 。 」 「 爸 , 我 沒 說謊 。 我 — — 」 「 你 是 個 騙子 , 你 是 個 懶蟲 ! 你 太 不像話 了 。 你 沒 理由 再 活 下去 了 , 一點 理由 都 沒有 。 」 「 您 在 說 些 什麼 啊 ? 」 「 你 不能 灰頭土臉 地 回到 瀋陽 ! 」 他 狂喊 道 : 「 人人 都 會 知道 你 沒 考進 音樂 學院 ! 人人 都 會 知道 你 的 老師 不要 你 了 ! 死 是 唯一 的 出路 ! 」 我 開始 往 後 退 , 遠離 父親 。 他 的 吼叫 卻 越來越 響 , 越來越 歇斯底里 。 「 我 為了 你 放棄 我 的 工作 , 放棄 了 我 的 生活 ! 你 媽 為了 你 拚命 幹活 , 勒緊 褲腰 帶過 日子 , 每 個 人 都 指望 著 你 , 你 倒 好 , 回來 這麼 晚 。 老師 不要 你 了 , 你 還 不 練 琴 , 你 還 不 照 我 說 的 去 做 。 你 真的 沒 理由 再 活 下去 了 。 只有 死 才 能 解決 問題 。 即便 現在 就 死 , 也 不要 生活 在 羞辱 之中 ! 這樣 對 我們倆 都 更 好 。 首先 你 死 , 然後 我 死 。 」 在 我 生命 中 頭 一 次 , 我 感到 了 對 父親 深深 的 仇恨 。 我 開始 詛咒 他 。 「 吃 了 這些 藥片 ! 」 他 邊 說 , 邊 遞給 我 一 個 藥瓶 — — 我 後來 才 知道 瓶 裡 裝 的 是 藥性 很 強 的 抗生素 。 「 現在 就 把 裡面 三十 片 藥片 全 吞下 。 吞下去 , 你 就 會 死 , 一切 都 會 結束 。 」 我 跑到 陽台 上 , 想要 躲開 他 。 他 尖叫 道 : 「 如果 你 不 吞 藥片 , 那 就 跳樓 ! 現在 就 跳下去 ! 跳下去 死 ! 」 他 向 我 跑過來 , 我 開始 使勁 踢 他 。 我 以前 從 沒有 過 這樣 狂暴 的 行為 , 但 我 害怕 他 會 把 我 從 陽台 上 扔下去 。 在 那 一 刻 , 我 感到 他 什麼 事 都 做 得 出來 。 我 想像 自己 從 十一 層 樓 摔下去 , 腦袋 落到 人行道 上 摔 得 稀爛 , 我 的 血 , 我 的 生命 慢慢 地 從 我 身體 裡 流走 。 我 央求 道 : 「 停 一 停 ! 你 這 是 瘋 了 ! 別 來 碰 我 ! 我 不 想 死 ! 我 不要 死 ! 」 我 又 跑回 屋 裡 。 父親 喊道 : 「 你 要是 不 跳樓 , 那 就 吞 藥片 ! 把 每 一 片 都 吞下去 ! 」 從小到大 父親 一直 教 我 不惜 一切 代價 保護 我 的 雙手 , 它們 是 我 身體 中 最 寶貴 的 部分 。 但 此刻 我 開始 用 拳頭 擊 牆壁 。 我 想要 把 雙手 砸成 肉泥 , 把 每 根 骨頭 都 砸斷 。 我 伸手 猛擊 牆壁 , 就 像 拳擊手 猛擊 對手 的 臉 。 父親 叫道 : 「 停下來 ! 」 我 也 大聲 叫道 : 「 偏 不 ! 」 「 你 會 毀 了 你 的 手 ! 」 「 我 恨 我 的 手 。 我 恨 你 。 我 恨 鋼琴 。 如果 不 是 鋼琴 , 這些 事 都 不會 發生 ! 鋼琴 讓 你 發瘋 。 鋼琴 讓 你 想要 殺死 我 ! 我 恨 這 一切 ! 」 父親 尖叫 道 : 「 停下來 ! 」 他 跑過來 , 摟住 我 , 開始 抽咽 起來 。 「 停下來 ! 」 他 不斷 的 重複 著 , 一邊 把 我 抱進 他 的 懷裡 。 他 說 : 「 對不起 , 對不起 。 我 真的 對不住 你 。 但是 你 不能 傷 了 你 的 手 。 郎朗 , 求求 你 , 別 傷 了 你 的 手 。 」 他 親吻 了 我 的 手指 , 親吻 了 我 的 臉頰 , 但 我 還是 不停 地 詛咒 他 、 踢 他 。 __UNDEF__ 他 說 : 「 兒子 , 我 不 想要 你 死 。 我 只 想要 你 練 琴 。 」 我 邊 哭 邊 說 : 「 我 恨 你 。 我 再 也 不會 練 琴 了 。 只要 我 活 著 , 我 就 永遠 不會 再 碰 鋼琴 。 」 二叔 再 也 不 練 琴 。 再 也 不 彈琴 。 再 也 不 看 鋼琴 一 眼 。 再 也 不 和 父親 說話 。 再 也 不 看 父親 一 眼 。 再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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