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417 in text YL2015044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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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長 打來 的 , 要 找 其中 一 位 考官 , 所以 考官 就 讓 那 學生 停止 演奏 。 等 考官 放下 電話 , 他 讓 那 學生 從 剛才 她 被 打斷 時 正在 彈 的 那 半 拍 繼續 彈下去 。 」 我 對 父親 說 , 我 擔心 考官 們 會 玩 這 個 把戲 來 考驗 我們 。 我 擔心 這樣 的 事 會 發生 在 我 頭 上 。 父親 覺得 我 不 是 多慮 。 他 建議 我們 演練 一下 : 他 在 不同 的 時段 讓 我 停下來 , 我 會 等 上 五 分鐘 , 然後 再 一 個 節拍 不 差 的 繼續 彈下去 。 這樣 練下來 , 我們 覺得 做好 了 準備 。 像 這樣 停下來 再 重新 開始 的 訓練 成 了 我 練 琴 的 基本 模式 之 一 。 當 我 完全 掌握 了 這 個 技巧 , 我 恢復 了 自信 , 一切 似乎 很 順利 , 但是 我 又 想起來 , 發脾氣 教授 也 是 考官 之 一 。 「 她 絕對 不會 錄取 我 ! 她 說 過 我 沒有 才華 ! 」 父親 說 : 「 又 不 是 只有 她 一 個 考官 。 其他 考官 不會 像 她 那樣 心懷 成見 。 他們 的 意見 會 占上風 。 況且 她 有 一 年 沒 聽 你 彈琴 了 , 這 一 年 你 提升 了 很多 , 你 會 讓 她 刮目相看 的 。 」 我 不 太 相信 那樣 的 可能 , 但 還 有 其他 事情 讓 我 擔心 。 我們 從 沒有 對 趙 教授 提 過 我 跟 發脾氣 教授 學 琴 的 事 。 當 他 幫 我 填 入 學 申請表 的 時候 , 在 以前 有 過 的 老師 那 一 欄 , 我 只 列 了 朱 教授 , 沒 填 發脾氣 教授 。 我 想起 父親 當年 報考 音樂 學院 , 填錯 了 年齡 , 結果 沒 被 錄取 。 父親 試 著 將 我 的 擔心 小而化之 , 叫 我 不要 把 我 的 生活 和 他 的 經歷 混淆 在一起 。 他 擔保 , 我 在 考試 的 時候 會 表現 出色 , 從此 踏上 漫長 、 輝煌 的 職業 藝術家 生涯 。 但 那 天 晚上 , 我 無法 入睡 。 第二 天 將 是 我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一 天 , 在 此 之前 , 我們 所有 的 努力 , 我們 家 所有 的 犧牲 , 為 的 都 是 這 一 天 。 我 心潮 澎湃 , 滿 腦子 想 著 落選 後 會 有 多 慘 , 多 丟臉 , 還 有 父親 會 更 沒法 活下去 。 父親 說 : 「 到 我 床 上 來 , 在 我 身邊 睡 吧 。 」 我 爬上 他 的 床 , 躺 在 他 身邊 。 「 你 能不能 用 你 的 手臂 摟 著 我 ? 」 這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要求 父親 對 我 親暱 的 表示 。 在 父親 懷裡 , 我 屏除 腦子 裡 的 雜音 , 閉上 眼睛 , 終於 安寧下來 。 那 天 晚上 我 睡 得 像 嬰兒 一樣 。 太陽 一 出來 我 就 醒 了 。 我 想 早早 出發 , 好比 別人 早 到 音樂 學院 , 父親 也 同意 我 的 意見 。 我 坐 在 自行車 後座 , 看 著 無盡 的 城市 在 我 眼前 晃過 : 小 轎車 、 大卡車 、 公共汽車 、 摩托車 , 老年人 、 少年人 、 警察 、 工人 、 穿 西裝 的 白領 、 衣衫襤褸 的 小販 。 我 耳 邊 聽到 的 只有 我 即將 演奏 的 音樂 : 巴哈 、 蕭邦 的 黑鍵 練習曲 , 還 有 葛令卡 作 的 一 首 叫做 《 夜鶯 》 的 鋼琴曲 。 在 音樂聲 中 , 我 在 腦海 裡 勾畫出 孫悟空 的 形象 。 孫悟空 既是 我 的 朋友 , 也 是 我 崇拜 的 英雄 , 他 能 克服 任何 困難 , 贏得 任何 比賽 。 他 會 和 我 一起 去 應試 。 我 彈琴 的 時候 , 他 會 緊 靠 著 我 坐 在 琴凳 上 。 孫悟空 絕 不 會 被 打敗 , 我 也 不會 。 我們 到達 音樂 學院 的 時候 , 已經 有 好幾百 名 學生 和 家長 在 那兒 排隊 了 。 我 仔細 地 打量 他們 , 在 我 的 眼 裡 , 他們 都 是 神童 : 在 那邊 的 那 個 男孩 看上去 像 個 天才 ; 站 在 他 身後 的 女孩 一定 也 是 天才 。 每 個 人 練 琴 都 比 我 練 得 用功 , 練 得 時間 長 。 老師 們 會 發現 我 在 申請表 上 沒 說 實話 。 我 還 沒 彈 之前 就 會 被 趕出場 。 發脾氣 教授 一 看到 我 就 會 決定 不 錄取 我 。 她 會 高聲 尖叫 : 「 郎朗 沒才華 ! 我 去年 就 告訴 他 了 , 他 還 不 相信 ! 把 這 渾小子 送回 瀋陽 去 ! 」 我們 站到 了 隊伍 的 後邊 , 我 緊張 得 渾身 發顫 。 父親 抓住 我 的 手 , 捏緊 了 , 在 我 耳 邊 悄聲 說 : 「 你 現在 發抖 沒關係 , 但 當 你 的 雙手 碰到 鋼琴 的 那 一 刻 , 你 一定 要 停止 發抖 , 要 記住 我們 到 這兒 來 是 幹什麼 的 。 你 明白 嗎 ? 」 我 點點頭 。 我 太 緊張 了 , 說 不 出 話 。 隊伍 像 蝸牛 般 緩慢 地 往 前 移 。 我們 排隊 排 了 兩三 個 小時 了 , 我 才 有 勇氣 和 父親 說上 幾 句 話 : 「 來 報考 的 學生 真 多 。 全 中國 每 個 人 都 來 報考 了 。 」 父親 解釋 說 : 「 進入 第一 輪 考試 很 容易 。 你 只 需 交上 一 捲 卡帶 , 如果 考官 聽 過 後 覺得 可以 , 就 會 讓 你 來 這兒 現場 彈 。 別 看 現在 有 幾千 人 , 第一 輪 後 只有 四十 人 不會 被 淘汰 。 」 我們 終於 排到 了 大樓 的 入口 。 進 了 大樓 以後 , 又 開始 了 另 一 輪 無休無止 的 等待 , 之後 才 能 進入 設 在 籃球場 隔壁 的 考場 。 我們 一 寸 一 寸 地 往 前 挪 , 一 寸 一 寸 地 更 接近 考場 。 我 不久 就 聽到 了 學生 在 演奏 。 有的 聽起來 很 好 , 有的 不 怎麼樣 。 我 試圖 不 去 聽 , 只 想 著 我 準備 的 曲目 , 在 我 腦海 中 迴旋 的 , 是 將要 決定 我 的 未來 的 音樂 。 已經 考完 的 學生 從 考場 出來 後 , 會 停下來 和 我們 還 在 排隊 的 人 說話 。 一 個 女孩 說 : 「 我 彈 得 太 糟 了 。 每 個 人 都 彈 得 很 糟糕 。 考官 看 你 的 眼神 就 像 匕首 一樣 。 」 聽 她 這麼 說 , 我 想起 了 我 在 太原 的 第二 次 比賽 , 我 輸掉 的 那 一 次 。 當時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