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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 老師 說 : 「 我 很 高興 你 到 德國 去 參賽 。 我 知道 你 的 表現 會 很 出色 , 不過 你 可 別 指望 拿 第一 名 。 」 她 的 話 像 尖刀 一樣 刺穿 了 我 的 心 。 我 問道 : 「 為什麼 我 拿不了 第一 名 ? 」 在 我 心 中 , 我 如今 已 是 所向無敵 。 她 說 : 「 郎朗 , 沒 人 告訴 你 你 的 競爭 對手 是 哪些 人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文 和 清 。 」 文 和 清 都 大 我 三 歲 。 比起 在 最近 一 次 比賽 上 擊敗 我 的 翟 、 明 和 紅 , 他們倆 的 水準 又 高 了 一 大 截 。 他們 可以 說 是 全 中國 最 好 的 鋼琴 學生 。 老師 說 : 「 政府 出錢 讓 文 和 清 代表 中國 參加 這 次 比賽 。 他們 都 是 身經百戰 、 獲獎 無數 的 選手 。 」 那 天 晚上 , 從 歡送會 上 回來 , 我 無法 入睡 。 我 對 父親 說 : 「 你 先前 沒 告訴 我 文 和 清 也 要 去 德國 參賽 。 」 他 說 : 「 他們 去 是 件 好事 。 」 「 你 怎麼 能 說 那 是 好事 ? 」 「 郎朗 , 你 遲早 要 面對 他們 , 早點 和 他們 交手 比 晚點 好 。 在 德國 , 評審 們 不 認識 文 和 清 , 也 弄 不 清楚 誰 是 公派 的 , 誰 是 自費 的 。 他們 沒有 事先 的 期望 , 他們 只 會 憑 參賽人 的 才 能 打分數 。 」 文 和 清 會 彈 的 保留 曲目 多 得 驚人 , 其中 包括 李斯特 和 韋伯難度 極 高 的 曲子 , 更 不用 提 史特拉汶斯基 的 《 彼得羅西卡 》 。 趙 教授 為 我 挑選 了 蕭邦 和 李斯特 很 有 挑戰性 的 曲目 , 但 比起 我 屢次 獲獎 的 競爭 對手 們 彈 的 曲子 , 它們 就 顯得 不 那麼 光彩 耀人 了 。 趙 教授 說 : 「 僅僅 掌握 複雜 的 技巧 並 不能 贏得 比賽 。 獲勝 的 關鍵 是 整體 的 音樂感 。 」 你 永遠 不能 拿 第一 。 那 個 有名 的 女 老師 的 聲音 不停 地 在 我 腦海 裡 翻騰 。 我 一定 要 把 這 一 句 意味 著 恐懼 的 咒語 取而代之 為 : 你 一定 要 拿 第一 。 但 怎樣 才 能 做到 這 一 點 呢 ? 孫悟空 在 德國 也 能 無往不勝 嗎 ? 八 大 俠客 又 如何 呢 ? 他們 活動 的 空間 在 中國 , 不 在 歐洲 。 古典 音樂 充實 了 我 年少 生命 中 的 每 一 刻 , 而 歐洲 正 是 古典 音樂 的 誕生地 。 這 意味 著 除了 文 和 清 以外 , 還 有 一批批 來自 西班牙 、 法國 、 義大利 、 俄國 、 美國 以及 , 德國 本土 的 學生 , 伴隨 著 他們 長大 的 是 屬於 他們 的 音樂 傳統 , 他們 都 會 比 我 強 。 父親 說 : 「 古典 音樂 也 屬於 你 。 和 他們 一樣 , 你 從小到大 也 一直 有 音樂 相隨 。 你 還 在 娘胎 裡 就 開始 聽 音樂 了 。 音樂 是 不 分 國界 的 , 它 屬於 任何 喜愛 它 的 人 。 好了 , 不要 再 東 想 西 想 了 , 現在 就 回去 練 琴 。 」 當然 , 我 沒 少 練 琴 , 只有 在 和 父親 一起 去 德國 大使館 申請 簽證 時 才 停下來 。 父親 對 我 說 , 我們 沒 什麼 好 擔心 的 , 簽證 只 是 個 程序 。 德國 大使館 的 簽證官 審閱 了 我們 遞上 的 資料 , 說 : 「 你們 需要 擔心 的 東西 多 了 。 你們 沒有 醫療 保險 , 銀行 裡 沒有 存款 , 沒有 保險 和 存款 , 我們 沒辦法 給 你 或 你 兒子 發 簽證 。 」 父親 問道 : 「 您 就 不能 高抬貴手 ? 我 兒子 這 是 要 去 參加 在 德國 舉辦 的 第四 屆 國際 青少年 鋼琴 比賽 。 」 「 但 他 不 是 代表 中國 去 參賽 的 , 不 是 嗎 ? 如果 他 是 代表 中國 , 我 可以 考慮 省去 醫療 保險 的 要求 。 剛才 有 兩 個 學生 也 來 辦 簽證 , 他們 拿 的 是 藍色 的 公務 護照 。 你們 拿 的 是 紅色 的 護照 。 你 兒子 為什麼 不 是 代表 中國 去 參賽 ? 他 不 夠 優秀 嗎 ? 」 父親 沒有 直接 回答 他 的 問題 , 只是 說 : 「 他 已經 在 中國 很多 重要 的 比賽 上 獲獎 過 。 」 簽證官 又 說 : 「 還 有 一點 , 你 沒有 工作 。 我們 一般 不 允許 沒有 職業 的 外國人 進入 德國 。 你 為什麼 沒有 工作 ? 」 「 我 的 工作 就 是 幫助 我 兒子 成為 世界 第一 的 鋼琴家 。 」 「 那 不 是 一 份 工作 。 那 是 不切實際 的 夢想 。 」 父親 仍 不 罷休 : 「 如果 你 不 讓 我們 去 德國 , 你 會 毀掉 我們 的 夢想 。 」 「 我們 得 按 規矩 辦事 。 」 「 規矩 也 可以 因人而異 。 」 「 我 這兒 不行 。 」 父親 的 眼 裡 直 冒火 。 我 可以 感覺到 , 他 是 在 默默 地 打主意 。 我 很 慶幸 他 在 我 身邊 , 幫 我 克服 像 這樣 的 障礙 。 為了 這 次 比賽 , 我 已經 把 自己 弄得 高度 興奮 和 緊張 。 父親 說 我 一定 能 擊敗 那些 比 我 大 的 學生 , 他 說服 了 我 , 我 也 一心一意 想要 證明 給 他 看 。 我們 離開 大使館 的 時候 , 父親 對 我 說 : 「 我 會 想 辦法 , 我們 會 拿到 簽證 的 。 」 就 在 那時 , 一 名 使館 的 安全 警衛 攔住 了 父親 。 他 對 父親 說 : 「 我 無意 中 聽到 了 你們 的 談話 。 我 聽出 了 你們 的 口音 , 你們 是 從 東北 來 的 吧 ? 」 「 是 啊 , 我們 從 瀋陽 來 的 。 」 那 個 警衛 告訴 我們 , 他 來自 吉林省 東風縣 , 而 東風 正 是 我 爺爺 的 老家 。 父親 一 提到 爺爺 的 名字 , 警衛 就 記起來 了 , 他 從前 上 的 中學 就 是 曾祖父 創建 的 。 父親 和 警衛 一下子 套上 了 交情 , 他們 聊 起 兩 人 在 老家 共同 認識 的 人 , 一 聊 聊 了 半 個 小時 。 接著 , 父親 言歸正傳 , 對 警衛 說 : 「 老弟 , 你 也 了解 我們 的 處境 。 我 兒子 是 個 天才 , 這 話 一點 也 不 誇張 。 如果 因為 一些 技術 上 的 細節 不 讓 他 去 德國 參加 比賽 , 那 實在 是 罪過 。 你 能不能 幫 我們 想想 辦法 ? 」 那 個 警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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