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421 in text YL2015044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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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: 「 坐 火車 不 舒服 。 況且 , 像 你 這樣 要 獲 大獎 的 人 旅行 起來 怎樣 也 得 要 像 那麼 回 事兒 啊 。 」 我 上車 之前 , 注意到 了 他 的 車牌 號碼 : 八八八八 。 傳統 上 「 八 」 代表 好 運氣 。 遇到 黃 先生 後 的 一連串 事情 給 了 我 很 大 鼓舞 。 對 我 來 說 , 他 象徵 著 機緣 。 我 很 偶然 地 遇到 了 他 , 他 又 剛好 熱愛 鋼琴 。 他 很 肯定 地 說 : 「 郎朗 , 我 有 機會 助 你 一臂之力 , 這 是 命中注定 的 。 」 在 埃特林根 郊外 的 樹林 裡 , 比賽 單位 安排 我們 住進 了 一 對 年邁 夫婦 的 家 中 。 他們 養 了 一 條 德國 牧羊犬 , 愛 聽 貝多芬 。 早餐 時 我們 一邊 吃 香噴噴 的 香腸 , 一邊 聽 錄音機 裡 傳來 的 貝多芬 的 第六 交響曲 《 田園 》 。 我 喜歡 到 戶外 走動 , 到 林 間 散步 , 和 音樂 大師 們 的 魂靈 說話 — — 是 他們 改變 了 我 的 生命 , 重新 安排 了 我 的 命運 , 把 我 帶到 了 這兒 。 我 品味 著 剛 切割 的 嫩草 和 盛放 的 野花 的 芳香 , 欣賞 著 森林 裡 參天 的 大樹 , 頭頂 上 飄過 的 一團團 雪白 的 雲朵 。 我 從來 沒有 感到 過 如此 的 開心 , 如此 的 自由 。 接著 又 一 個 奇蹟 出現 了 。 比賽 的 贊助 者 為 參賽 選手 準備 了 練 琴 的 地方 。 我們 來到 埃特林根 , 找到 了 琴房 所在 的 那 幢 大樓 。 一 進 大樓 , 琴聲 像 無數 的 蜜蜂 一樣 迎面 撲來 , 又 消散 在 夏日 的 空氣 中 。 父親 和 我 沿著 走廊 , 朝 分派給 我 的 琴房 一路 走去 , 但 父親 在 一 間 琴房 外 突然 停下 了 腳步 。 琴房 的 門 半 掩 著 , 裡面 有 人 在 彈琴 。 父親 萬分 驚訝 地 對 我 說 : 「 你 聽聽 這 琴聲 , 太 有 魔力 了 。 」 父親 沒 說錯 。 我們 朝 琴房 裡 張望 , 裡面 坐 著 一 名 來自 日本 的 選手 , 大約 十八 歲 左右 。 他 一邊 彈琴 , 一邊 前後 晃動 身體 , 就 像是 情不自禁 地 在 跳舞 一樣 。 我 意識到 他 是 個 盲人 。 我 很 好奇 , 走過去 挨 著 他 在 琴凳 上 坐 了 下來 。 他 眼睛 瞇縫 著 , 朝 我 轉 過 頭 。 他 用 不 流利 的 英語 問 我 從 哪裡 來 。 我 的 英語 不 比 他 強 , 但 總算 還 能 告訴 他 我 是 中國人 。 因為 我們 兩 國 的 歷史 背景 , 我 不 知道 他 會 有 怎樣 的 反應 , 但 他 只是 微笑 著 對 我 說 : 「 你 來 彈 吧 。 」 我 猶豫 了 一下 , 但 父親 對 我 悄聲 說 : 「 這 是 個 很 好 的 機會 。 他 會 教 你 一些 招數 。 好好 彈 給 他 聽 。 」 我 彈 了 李斯特 《 塔朗泰拉 舞曲 》 中 的 一 段 。 音樂 背後 有 一 段 故事 , 說 是 有 一 隻 毒蜘蛛 , 如果 牠 螫 了 你 , 你 想要 活下來 的話 , 就 必須 跳 一 種 舞 , 以 一 種 完全 陌生 的 方式 舞動 你 的 身體 , 只有 這樣 才 能 把 毒液 排出 體 外 。 我 一邊 彈 一邊 隨著 音樂 晃動 身體 。 那 個 男孩 微笑 著 , 我 彈完 後 , 他 對 我 說 : 「 是 , 是 , 非常 好 , 非常 好 。 」 接著 他 彈 了 同樣 的 曲子 , 但是 和 我 彈 的 方式 截然不同 。 他 的 手 撫摸 鍵盤 的 感覺 更 輕柔 , 更 敏感 。 他 不僅僅 是 試圖 捕捉 音樂 背後 的 情感 ; 他 的 演奏 成 了 那 份 情感 的 最佳 體現 。 他 演奏 時 的 喜悅 之 情 是 發自 內心 的 , 而 不 是 透過 思想 或 手指 表現出來 的 。 他 整 個 人 成 了 音樂 的 化身 , 向 我們 展示 多姿多彩 的 旋律 、 急促 強烈 的 節奏 、 哀傷 無望 的 故事 和 狂野 奔放 的 舞姿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請 你 再 接著 彈 。 」 我 彈 了 《 塔朗泰拉 舞曲 》 中 的 那 不勒斯 歌謠 , 試圖 在 演奏 時 模仿 他 對 音樂 的 敏感 處理 。 他 說 : 「 我 對 這 一 段 不了解 。 」 我 繼續 彈下去 。 這時 , 他 雙手 放 在 琴鍵 上 , 開始 為 我 伴奏 。 他 即興 為 我 的 演奏 配置 和聲 , 擴展 了 樂曲 的 內涵 , 為 音樂 注入 了 一 份 更 深沉 的 美 。 我 長 到 這麼 大 , 聽 過 好幾百 位 鋼琴家 , 但 從來 沒 聽 過 任何 人 像 他 那樣 彈琴 。 他 平易近人 , 主動 熱情 , 他 的 個性 和 他 的 演奏 一樣 美好 。 我 告訴 了 他 我 的 年紀 。 他 說 : 「 我 很 幸運 , 我 比 你 年紀 大 , 我們 不 在 一 個 年齡組 , 否則 , 你 會 打敗 我 。 」 我 說 : 「 感到 慶幸 的 該 是 我 。 沒 人 能 擊敗 你 。 」 我們 又 花 了 一 個 小時 的 時間 彈給 彼此 聽 。 我們 之間 的 交流 與 比賽 無關 ; 我們 在 分享 自己 對 音樂 的 熱愛 。 他 雖然 失去 了 視覺 , 但 我 親眼 目睹 了 他 觸摸 琴鍵 創造 的 奇蹟 。 他 給 我 上 了 一 堂 極為 重要 的 課 : 觀看 世界 可以 有 很多 不同 的 方式 , 很多 我 還 不了 解 的 方式 。 趙 教授 也 給 我 上 了 一 系列 的 課 。 老師 的 課 上 得 很 好 , 但 我 總會 情不自禁 地 想起 那 個 日本 男孩 , 還 有 他 帶給 我 的 靈感 。 我 的 德國 房東 老太太 是 教徒 。 那 天 晚上 , 她 問 我 想 不 想 陪 她 上 教堂 。 我們 家 沒 人 信教 , 我 從 沒有 進 過 教堂 。 她 的 邀請 感動 了 我 , 而且 我 也 頗為 好奇 , 於是 就 答應 了 。 她 去 的 教堂 就 在 德國 的 黑 森林 一帶 , 是 一 幢 鑲嵌 彩繪 玻璃 的 簡單 建築 , 周圍 是 參天 的 樹木 , 涓涓 流淌 的 小溪 。 在 教堂 裡面 , 我 聽到 了 在 管風琴 上 演奏 的 巴哈 的 音樂 。 在 這兒 聽到 巴哈 是 再 合適 不過 了 。 在 我 看來 , 巴哈 和 上帝 是 好朋友 。 教堂 空蕩蕩 的 , 只 有 一 位 年長 的 婦女 跪 在 巨大 的 十字架 前 默默 地 禱告 。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