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什麼 人 什麼 事 都 別 想 。 郎朗 , 為 你 媽 好好 彈 。 」 我 心 裡 想 著 母親 , 很 快 就 適應 了 身後 樂隊 的 音色 和 節奏 。 這樣 想 著 , 儘管 母親 此刻 和 我 遠隔 萬里 , 我 感到 她 就 在 身邊 , 就 坐 在 我 童年 崇拜 的 英雄 們 空出 的 位子 上 。 在 演奏 的 時候 , 我 把 對 她 的 思念 全部 傾注到 協奏曲 的 第二 樂章 , 我 找到 了 一 份 靈動 的 、 滿懷 孤寂 的 詩情 。 那 是 我 以前 彈琴 時 從來 沒有 感受到 的 。 莫斯科 愛樂 樂團 的 演奏 精采 萬分 。 我 喜歡 和 樂隊 合作 演出 的 每 一 刻 。 一旦 有 了 樂隊 的 支援 , 你 就 好像 長 了 翅膀 一樣 , 可以 自由 翱翔 。 宣布 獲獎 名單 時 , 我 沒有 抱 太 大 期望 。 我 已經 盡 我 所 能 , 起碼 我 是 前 六 名 , 這 本身 已經 是 一 項 榮譽 。 第六 名 頒給 了 英國 選手 。 第五 名 給 了 烏克蘭 選手 。 第四 名 給 了 俄國 選手 。 這 也就是說 我 進 了 前 三 名 。 父親 後來 承認 他 也 沒想到 我 能 進入 前 三 名 , 因為 所有 的 攝影 鏡頭 都 指向 來自 俄國 和 日本 的 選手 。 第三 名 還是 俄國 選手 。 只 剩下 我 和 日本 女孩 了 。 她 是 媒體 的 寵兒 , 連 趙 教授 也 說 沒 人 能 擊敗 她 。 我 想 , 這麼 說 , 我 拿 了 第二 名 。 從小到大 頭 一 次 , 我 覺得 拿 第二 名 也 是 可以 接受 的 。 然後 到 了 關鍵 時刻 。 第二 名 … … 我 閉上 眼睛 , 屏住 呼吸 。 主持人 喊出 了 名字 , 卻 不 是 我 的 名字 , 而是 日本 女孩 的 名字 ! 我 跳 了 起來 , 興奮 得 渾身 發抖 。 稍後 我 聽到 了 自己 的 名字 。 我 向 全 場 揮手 , 我 是 第一 名 。 趙 教授 說 : 「 我 就 知道 你 會 拿 第一 。 我 早 知道 。 」 我 什麼 都 沒 說 。 父親 也 沒 說 什麼 。 這樣 的 時候 , 除了 「 謝謝 」 之外 , 還 能 說 什麼 呢 ? 一 位 評審 輕聲 對 我 說 : 「 郎朗 , 你 的 演奏 充滿 陽光 — — 溫暖 、 燦爛 的 陽光 。 」 許多 競爭 對手 流 著 淚 對 我 說 , 我 的 演奏 打動 了 他們 的 心 。 他們 的 鼓勵 感動 了 我 , 我 也 祝福 他們 順利 成功 。 閃光燈 開始 亮起 , 記者 們 把 我 團團 圍住 , 問 我 有 什麼 感想 。 我 說 : 「 我 感到 萬分 榮幸 。 我 很 幸運 , 因為 其他 選手 實力 都 那麼 堅強 。 」 他們 問 : 「 你 的 下 一 場 比賽 是 什麼 ? 」 我 回答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稍後 , 我們 獨處 的 時候 , 父親 對 我 說 : 「 有 一點 我 是 知道 的 , 郎朗 。 這 次 大勝 之後 , 你 的 生活 會 有 翻天覆地 的 變化 。 」 拉赫曼尼諾夫 之 爭 我 回到 北京 的 時候 , 母親 在 機場 等 著 我 。 不僅 如此 , 音樂 學院 的 院長 和 媒體 也 來 了 。 我 得到 了 通常 只有 體育 或 電影 明星 才 能 得到 的 外界 關注 , 這 也 是 我 夢寐以求 的 , 上 次 從 德國 回來 時 想要 卻 沒有 得到 的 關注 。 我人 好像 是 雙腳 不 著地 , 飄 在 半空 中 一樣 。 在 北京 音樂廳 , 我 開 了 場 獨奏會 , 彈 蕭邦 的 全部 二十四 首 練習曲 , 好評 如 潮 。 我 那時 才 十三 歲 。 幾乎 每 個 星期 都 有 一 篇 關於 我 的 報導 刊登 在 報紙 上 , 我 終於 成為 音樂 學院 的 王子 。 但是 很 奇怪 , 趙 教授 似乎 是 在 和 我 爭搶 這 個 名譽 和 鋒頭 , 他 跟 報社 記者 拉 關係 , 把 我 所有 的 成績 , 甚至 連 在 德國 得到 的 特別 成就獎 , 都 說成 是 他 的 功勞 , 還 說 是 他 發現 並 培養 了 我 的 才華 , 是 他 在 規畫 我 的 未來 。 與 此 同時 , 音樂 學院 的 教授 們 正在 為 中央 電視台 準備 一 場 新年 音樂會 , 學院 裡 最好 的 學生 都 會 上場 。 我 曾 管 他 叫 北派 大師 的 翟 也 會 上場 。 他 是 趙 教授 的 夫人 凌 教授 的 得意 門生 , 曾經 是 全 國 年輕 鋼琴 學生 中 最 出名 的 一 位 , 但 如今 我 取代 了 他 。 可是 , 等 我們 到 了 電視台 導播室 的 時候 , 我 發現 凌 教授 把 我 準備 彈 的 曲子 分派給 了 翟 。 父親 說 : 「 我 不 同意 。 這 不 公平 。 」 凌 教授 問道 : 「 你 是 老幾 , 敢 跟 我們 說 這樣 的 話 ? 你 不過 是 個 家長 , 我們 才 是 教授 。 」 __UNDEF__ 「 郎朗 已經 準備好 了 那 首 曲子 , 你 卻 給 了 翟 。 你 這麼 做 是 為什麼 ? 」 「 我們 做 什麼 、 不 做 什麼 是 我們 專業 人士 的 決定 。 你 是 業餘 搞 音樂 的 , 根本 不 懂 我們 的 專業 。 」 __UNDEF__ 「 但是 , 教授 — — 」 父親 話 沒 說完 , 她 就 打斷 他 , 在 攝影師 和 導演 們 面前 開始 大聲 嚷嚷 。 「 把 這 個 家長 趕出 導播室 ! 我 忍無可忍 了 ! 警衛 , 快 來 ! 馬上 把 他 給 我 趕出去 。 」 她 的 粗言惡語 讓 我 突然 變 得 很 強悍 。 我 從小到大 都 是 個 聽話 盡責 的 學生 , 但是 這麼多 年 來 , 父親 一直 保護 著 我 , 現在 是 我 為 父親 辯護 的 時候 了 。 我 說 : 「 如果 他 走 , 那 我 也 走 。 」 我 的 最後 通牒 讓 凌 教授 吃 了 一 驚 , 一時 打住 了 她 的 歇斯底里 。 我 又 補充 了 一 句 : 「 還 有 , 如果 我 不能 彈 我 準備 的 那 首 曲子 , 我 一樣 會 走 。 」 她 的 嘴角 抽動 著 , 想要 說 很多 話 來 反駁 我 , 但 最後 她 什麼 也 沒 說 。 電視台 的 導演 把 趙 教授 和 夫人 拉到 一 邊 商議 。 我 聽到 他們 互相 爭論 著 。 最後 , 他們 朝 我 走過來 。 他們 說 : 「 好 吧 , 郎朗 , 你 彈 你 準備 的 那 首 曲子 。 翟 再 另 找 一 首 曲子彈 。 」 於是 , 教授 和 我 之間 的 戰役 結束 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