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426 in text YL2015044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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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 遙遠 。 但是 在 瀋陽 告別 音樂會 的 那 晚 , 我 對 這 首 曲子 有 了 前所未有 的 體味 。 我 找到 了 自己 靈魂 深處 的 傷感 。 人人 都 說 美國 是 「 充滿 機會 的 地方 」 , 在 那兒 開始 新 生活 一直 讓 我 很 興奮 。 然而 在 我 演奏 《 我 的 祖國 》 的 時候 , 那 份 興奮感 離 我 漸 行 漸 遠 。 我 將要 離開 我 的 祖國 — — 我 的 故鄉 、 我 的 家庭 、 我 的 母親 。 當 歌曲 以 淺白 簡單 的 方式 說出 再見 的 時候 , 淚水 盈滿 了 我 的 雙眼 。 在 演出 結束 後 的 招待會 上 , 我 一一 問候 了 我 的 老朋友 以及 父母 的 朋友 們 , 我 幼年 在 瀋陽 的 日子 彷彿 從 眼前 一一 閃過 。 我 想要 和 母親 分享 這 開心 的 時光 , 但 我 找 不 到 她 。 我 問 了 每 個 人 她 去 了 哪兒 , 但 沒 人 答 得 出來 。 我 開始 擔心 起來 。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讓 母親 連 我 的 告別 晚會 都 沒 來 參加 ? 我 終於 找到 了 父親 。 我 問 他 : 「 媽媽 去 哪兒 啦 ? 她 為什麼 不 在 這兒 ? 每 個 人 都 想見 她 。 」 他 說 : 「 你 媽 在 家 裡 。 明天 坐 飛機 , 她 在 幫 我們 收拾 行李 。 」 我 說 : 「 這 太 不 公平 了 ! 」 父親 說 : 「 如果 她 不 做 , 誰 做 ? 」 過 海關 的 時候 , 我 手心 裡 捏 著 一 枚 中國 的 幸運幣 , 是 一 位 體貼 周到 、 學 音樂 的 年輕 朋友 送 我 的 。 我 抬頭 看 著 中國 國旗 , 默默 地 說 : 「 有 一 天 我 會 回來 , 我 會 讓 你 以 我 為傲 。 」 我 登上 飛機 , 坐 在 父親 旁邊 , 心 裡 放不下 母親 。 我 問 : 「 下 次 見 媽媽 是 什麼 時候 ? 」 父親 說 : 「 很 難說 。 」 「 一 年 ? 兩 年 ? 三 年 ? 」 「 可能 更 久 。 在 美國 , 你 一定 要 靜下心 來 , 以 一 種 新 的 方式 學習 。 你 要 學 語言 , 還要 發展 你 的 事業 。 你 要 操心 的 是 這些 , 不 是 你 媽 。 」 飛機 滑過 跑道 , 騰空 而 起 , 穿透 滿 天 的 雲朵 。 這 是 我 第三 次 去 美國 , 但 這 一 次 和 上 兩 次 不同 。 這 一 次 我 將要 開始 我 的 留學 生涯 。 嘻哈 在 北京 的 那 六 年 裡 , 父親 和 我 過 著 貧困 的 生活 。 我們 住 的 簡易樓 位於 城市 最 糟 的 小區 。 每 年 冬天 , 地 凍 三 尺 , 我們 在 沒有 暖氣 的 公寓 裡 度日如年 。 我們 只 有 一 輛 破爛 不堪 的 自行車 , 經常 得 到處 找 吃 的 。 我們 去 德國 那 次 事先 得 靠 人情 借 錢 , 雖然 拿 了 獎金 , 還 了 債 後 就 所剩無幾 了 。 柴可夫斯基 比賽 勝利 讓 我 很 開心 , 但 並 沒有 解決 我們 的 經濟 困境 。 我 第一 次 的 商業 演出 賺 的 錢 只 夠 我們 支付到 美國 的 機票 。 只有 在 美國 我們 才 能夠 鬆 口氣 。 從 我 開始 彈 鋼琴 到 現在 , 我們 第一 次 感覺到 身 上 的 經濟 壓力 消失 了 。 自 離開 瀋陽 後 , 我們 第一 次 生活 在 貧困線 以上 。 寇蒂斯 支付 了 一切 費用 : 學費 、 格拉夫曼 的 單獨 授課費 、 書本費 、 生活費 , 還 有 英語 家教費 。 學校 甚至 派 了 一 輛 車 到 機場 接 我們 到 市區 。 司機 在 市中心 的 一 幢 高樓大廈 前 把 我們 放下來 。 我 感到 自己 彷彿 不 小心 踏進 了 好萊塢 的 電影 布景 。 我們 搭 電梯 到 了 七樓 , 穿過 走廊 , 打開 了 公寓 大門 。 一 室 一 廳 的 公寓 裡 一塵不染 。 公寓 裡 有 中央 空調 , 有 我們 自己 的 浴室 。 最 讓 我 驚訝 的 , 是 客廳 裡 一 架 七 尺 長 的 史坦威B型 鋼琴 。 當 我 看到 那 架 史坦威 鋼琴 的 時候 , 我 知道 自己 真的 是 交上 了 好運 。 公寓 的 窗戶 正 對著 基默爾 表演 藝術 中心 的 建築 工地 , 它 將 成為 費城 交響樂團 新 的 音樂廳 。 在 今後 的 幾 年 裡 , 我 覺得 自己 的 生活 就 像 眼前 的 建築 一樣 被 一 層 一 層 地 築造 著 。 我 想像 自己 的 事業 節節 高升 。 那 天 晚上 上床 後 , 我 還是 心潮 澎湃 , 久久 不能 平息 。 每隔 幾 分鐘 我 就 會 蹦下 床 , 跑到 客廳 裡 , 摸 一 摸 史坦威 鋼琴 , 好 確認 我 不 是 在 做夢 。 在 挨 著 我 的 那 張 床 上 , 父親 也 是 徹夜 難 眠 。 早晨 醒來 的 時候 , 他人 顯得 很 憔悴 。 他 說 : 「 我 夢到 我 回到 了 瀋陽 的 工廠 裡 , 我 夢到 眼前 這 一切 都 不 是 真 的 , 我們 根本 沒 到 費城 來 , 我們 還 在 北京 的 窮 街陋巷 裡 , 我 還 得 早上 五點鐘 就 爬起來 , 到 我們 和 其他 五 家人 共用 的 盥洗室 裡 洗漱 打點 , 這樣 我 叫醒 你 時 你 不用 久等 , 就 能 洗手 洗臉 , 然後 準備 練 琴 。 」 格拉夫曼 先生 是 我們 如 夢 一般 的 新 生活 的 設計師 。 他 和 他 可愛 的 妻子 娜歐蜜 把 我 當 自己 的 孩子 一樣 看待 。 他們 經常 邀請 父親 和 我 共進 晚餐 , 幫 我 請 了 私人 英語 家教 , 甚至 送 父親 去 讀 語言 學校 。 我們倆 的 英語 都 很 成 問題 。 我們 的 朋友 王歌群 在 語言 方面 對 我們 的 幫助 尤其 大 。 他 成為 我們 在 美國 這 個 小家庭 的 第三 位 成員 。 他 那時 二十五 歲 , 比 我 大 十 歲 , 比 父親 小 二十 歲 , 所以 他 成 了 我 的 大哥 , 父親 的 小弟 。 他 用 他 流利 的 英語 幫 我們 處理 了 數不清 的 日常 瑣事 — — 安裝 電話 、 開 銀行 帳戶 、 打電話 給 瓦斯 、 電力 公司 等 。 他 為 父親 唱歌 的 時候 , 我 就 為 他 伴奏 。 歌群 是 個 有 天賦 的 歌唱家 , 他 願意 聽 父親 的 批評 意見 , 覺得 父親 的 意見 總是 恰到好處 。 父親 學 英文 尤其 困難 。 他 東一點 西 一點 學 了 幾 個 單字 , 但 有 歌群 好心 幫 著 翻譯 , 他 也 就 得 過 且 過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