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傢伙 更 棒 ! 貝利 一 看見 那 個 老 傢伙 , 就 想起 自己 的 父親 。 對了 , 華德 . 休斯頓 ( Walter Huston ) , 就 是 他 。 那 老 傢伙 說 得 一點 不 差 : 他 當然 懂得 探金礦 的 事 , 他 是 父親 一手 調教出來 的 , 他 父親 是 個 職業 探礦家 。 因此 , 他 跟 狄克 為什麼 不能 買 兩 匹 馱馬 , 上 媽媽山 去 碰碰運氣 ? 但是 , 狄克 太 現實 , 他 說 過 : 「 乖乖 ! 我 的 小 寶貝 , 真 了不起 ! 我 看 過 那 個 片子 。 到 末了 , 個個 成 了 傻蛋 ! 又 是 瘧疾 , 又 是 吸血蟲 , 人人 染上 一 身 的 瘴氣 。 金子 雖然 挖到 了 , 結果 呢 ? 還 記得 吧 ? 一 陣 狂風 颳來 , 連 人 帶 金子 全 吹跑 了 ! 」 貝利 摺好 地圖 , 付 了 帳 , 站起身 來 。 坐 著 時 , 他 看起來 比 常人 魁梧 , 孔武有力 的 肩膀 、 胳臂 , 就 像 一 個 正 蹲 著 運氣 的 舉重 大力士 ( 舉重 正 是 他 的 嗜好 ) , 可是 他 的 軀體 , 某些 部分 長 得 不 對稱 : 兩 隻 嫌 過 小 的 腳 , 塞 在 一 雙 鑲 著 銀 釦子 的 黑 皮 短 統靴 裡 , 也許 穿 雙纖秀 女人 的 舞鞋 倒是 更 合適 些 ; 一 站起來 , 他 看起來 不 比 一 個 十二 歲 的 男孩 高 多少 ; 頓時 , 他 那 發育 不全 的 畸形 雙腿 支撐 著 的 寬大 軀體 , 完全 不 像 貨車 司機 , 倒 真 像 個 退休 的 老 騎士 — — 一 身 肌肉 , 卻 鬆弛 無力 。 走出 咖啡店 , 貝利 站 在 大 太陽 底下 。 差一 刻 就 九點 了 , 狄克 已經 遲 了 半 個 鐘頭 ! 要不是 他 喋喋不休 地 說 今天 「 每 一 分 每 一 秒 都 很 重要 」 , 貝利 是 不會 在意 時間 的 。 他 從未 感覺到 時間 的 難捱 , 因為 他 打發 時光 的 法子 多 得很 , 照 鏡子 就 是 他 最 喜愛 的 消遣 。 狄克 曾 說 過 他 : 「 只要 一 看見 鏡子 , 你 就 著 了 魔 , 連 命 都 不 要 了 , 好像 看見 了 什麼 天仙 般 的 小 騷婦 。 老天 ! 你 就 看 不 膩 嗎 ? 」 看膩 ? 沒 這 回 事 ! 他 的 面貌 最 叫 他 自己 著迷 , 那 是 一 張 千變萬化 的 臉孔 , 每 個 角度 都 能 呈現 不同 的 面貌 。 多 年 對著 鏡子 練習 , 也 讓 他 學會 了 如何 創造 變化 : 他 能 將 一 臉 的 凶相 , 剎那間 轉變為 頑皮 可愛 、 感傷 可憐 ; 一 抬頭 , 一呶嘴 , 墮落 的 吉普賽 流浪漢 就 搖身 化作 浪漫 的 紳士 。 他 母親 是 個 純正 的 印第安裘諾奇族 ( Cherokee ) 人 , 他 碘紅色 的 皮膚 、 黑潤 的 眼睛 都 遺傳 自 母親 , 一頭 茂密 的 黑髮 總是 梳抹 得 油亮 油亮 的 , 長長 的 鬢角 , 額 前 垂 著 一 綹 捲髮 。 他 五官 的 特徵 , 從 任何 角度 看 , 遺傳 自 母親 的 成分 , 遠勝過 他 那 滿 臉 雀斑 、 薑黃色 頭髮 的 父親 。 看來 , 貝利 的 印第安 血統 完全 掩蓋 了 他 英倫島 上 的 居爾特族 ( Celtic ) 背景 ; 只有 他 嫩紅色 的 嘴唇 與 往 上 翹 的 鼻尖 , 仍 很 明確 地 流露 著 愛爾蘭人 特有 的 高傲 、 近乎 霸道 的 凌人 盛氣 ; 特別 是 在 他 彈起 吉他 、 引吭 高歌 的 時候 。 唱歌 , 尤其 是 當眾 表演 , 是 他 的 另 一 種 消磨 時光 的 大好 消遣 。 他 心 中 時時 都 在 想像 著 這樣 一 幅 夢幻 般 的 情景 : 在 一 家 拉斯維加斯 的 夜總會 裡 ( 拉斯維加斯 正 是 他 的 老家 ) , 一 群 來 捧場 的 賓客 聚精會神 地 欣賞 一 顆 燦爛 新星 初試 啼聲 。 他 輕 撥數 響 吉他 之後 , 唱出 了 〈 後 會 有期 〉 ( I Will be Seeing You ) 。 在 最後 叫好 的 安可聲 中 , 再 獻上 一 支 自己 譜 的 民謠 : 四月 一 到 , 成群 的 鸚鵡 飛過 頭頂 。 紅 的 、 綠 的 , 還 有 橘紅 的 ; 我 看 著 牠們 飛翔 , 我 看見 牠們 飛入 雲層 , 歌唱 的 鸚鵡 帶來 四月 的 青春 。 ( 狄克 第一 次 聽 他 唱 這 首 歌 時 , 一本正經 地 批評 道 : 「 鸚鵡 會 唱 什麼 歌 ! 學 舌 兩 句 還 差不多 。 根本 是 鬼吼 ! 說 牠 能 唱 , 簡直 是 見 鬼 ! 」 當然 , 狄克 是 個 老粗 , 十足 的 無知 , 他 哪 懂 什麼 音樂 、 詩歌 ! 然而 歸根究柢 , 狄克 這 種 對 一切 事務 顢頇 的 個性 , 正 是 令 貝利 著迷 的 所在 。 與 自己 相比 , 貝利 覺得 狄克 無比 的 粗獷 , 刀槍 不入 , 十足 的 男性 氣概 ! ) 除了 在 拉斯維加斯 演唱 的 這 份 空想 之外 , 他 還 另 有 一 項 迷夢 。 打從 童年 時期 開始 , 他 三十一 年 的 大半 歲月 都 消磨 在 郵購 目錄 ( 潛水 發財 好 機會 ! 利用 閒暇 自我 訓練 。 潛水 快速 發財 祕訣 ! 小冊子 免費 贈送 … … ) 跟 回覆 廣告 函件 上 了 ( 沉海 寶藏 ! 五十 張 真版 地圖 ! 意想不到 的 收穫 ! … … ) 。 這些 書籍 與 廣告 , 一再 蠶食 著 他 的 心 , 鞭策 著 他 努力 去 實現 這 一生 的 夢想 : 飄泊 在 陌生 的 水域 , 鑽進 綠色 幽暗 之 海 , 穿過 眼 露 凶 光 的 守護魚群 , 奔向 那 朦朧 隱約 的 龐然大物 — — 一 條 沉入 海 底 的 西班牙 大 帆船 , 載滿 了 鑽石 、 珍珠 和 一箱箱 堆積如山 的 黃金 。 一 陣 汽車 喇叭聲 響起 , 狄克 終於 來 了 。 「 好了 啦 ! 我 聽見 了 ! 肯 揚 ! 」 錯不了 , 一定 又 是 肯 揚 ! 他 的 叫喊聲 從 樓梯 不斷 傳來 : 「 南西 , 電話 — — 」 南西 光 著 腳板 , 裹 著 睡袍 , 三 步 併作 兩 步 地 奔下 樓梯 。 他們 家 有 兩 具 電話 , 一 具 在 她 父親 的 辦公室 內 , 另 一 架 在 廚房 裡 。 她 拿起 廚房 的 分機 : 「 哈囉 , 噢 ! 是 蓋茨 太太 。 您 早 。 」 蓋茨 太太 , 這 位 住在 公路 旁 的 農婦 說 : 「 我 叫 妳 爸爸 別 叫醒 妳 的 ! 我 說 昨晚 演完 那 場 精采 的 戲 , 一定 累 得很 。 親愛的 , 妳 昨晚 可 真 美 極了 。 尤其 是 頭 上 紮 的 那 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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