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才 是 真的 手 拉 著 手 。 」 「 可怕 嗎 ？ 不 是 鮑比 ， 我 是 說 電影 ！ 」 「 他 覺得 一點 也 不 可怕 ， 都 在 搞笑 。 妳 知道 我 ， 哇 … … 的 一 聲 ， 媽 呀 ， 我 差點 沒 給 嚇倒 在 椅子 下 了 ！ 」 「 妳 在 吃 什麼 ？ 」 「 沒 吃 什麼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了 — — 妳 的 指甲 ！ 」 蘇姍 倒 真 猜對 了 。 南西 不 知 發 了 多少 次 誓 ， 至今 就 是 改不了 咬 指甲 的 習慣 。 只要 一 碰上 心煩 的 事 ， 她 就 不自覺 地 咬起 了 指甲 。 蘇姍 又 追問 ： 「 告訴 我 ， 有 什麼 心事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南西 ！ 『 希麼 ？ 』 （ 是 我 ？ ） … … 」 蘇姍 正在 學 法文 。 「 跟 妳 說好了 ， … … 是 我 爸爸 。 這 三 個 禮拜 以來 ， 他 心情 很 壞 、 簡直 壞 極了 。 至少 我 覺得 如此 。 昨天 夜裡 我 回家 的 時候 ， 他 又 提起 那 件 事 了 。 」 那 件 事 不必 多 解釋 ， 那 是 她們 談 了 又 談 的 事 ， 而且 也 早已 有 共識 。 有 一 次 ， 蘇姍 站 在 南西 的 立場 替 她 做 了 個 結論 說 ： 「 妳 現在 愛鮑比 ， 也 需要 他 。 可是 內心 深處 ， 就 連 鮑比 也 清楚 你們 是 沒有 未來 的 。 等 將來 我們 到 曼哈坦 ( Manhattan ) 去 之後 ， 一切 又 都 會 不同 的 。 」 堪薩斯 州立 大學 在 曼哈坦城 ， 她們 打算 日後 到 那裡 去 學 藝術 ， 並且 說定 了 兩 個 人 同住 。 「 一切 都 會 變 的 ， 不管 妳 願不願意 。 可是 妳 現在 就 發愁 有 什麼 用 ？ 妳 住在 豪康 ， 整天 跟 鮑比 見面 ， 又 在 同 一 班 ， 想 躲 也 不 掉 呀 ！ 再 說 ， 又 有 什麼 可 躲 的 呢 ？ 妳 跟 鮑比 現在 挺 好 的 ， 等 將來 非得 分手 的 時候 ， 回憶起來 不 是 也 挺 甜蜜 嗎 ？ 我 不 懂 ！ 妳 就 跟 妳 父親 說 不 通 嗎 ？ 」 南西 辦 不 到 。 她 跟 蘇姍 解釋 過 ： 「 因為 我 一 開始 要 跟 他 談 ， 他 就 用 那 種 眼神 瞪 著 我 ， 好像 我 不 愛 他 ， 或是 我 愛 他 還 不 夠 深 ； 一下子 ， 我 的 舌頭 就 打結 了 。 我 只 曉得 當 他 的 好 女兒 ， 照 他 的 話 去 做 。 」 對於 這 點 ， 蘇姍 沒有 能力 跟 她 辯論 。 那 種 父女 之間 的 親情 與 關係 ， 她 沒 體驗 過 。 她 跟 母親 相依為命 。 她 母親 在 豪康 學校 教 音樂 。 蘇姍 已 不大 記得 父親 了 。 早 在 她 幼時 還 住在 加州 老家 時 ， 有 一 天 紀德魏爾 先生 離開 家 ， 就 從此 沒 再 回來 。 「 不過 ， 」 南西 在 電話 中 繼續 說 ： 「 我 也 不 敢 說 一定 是 我 讓 他 心煩氣躁 ， 反正 總 有點 什麼 事 叫 他 煩心 。 」 「 妳 母親 嗎 ？ 」 南西 的 其他 朋友 大概 沒 一 個 敢 這樣 猜測 ， 只有 蘇姍 有 這 份 特權 。 她 剛 到 豪康鎮 的 時候 才 八 歲 ， 比 南西 小 一 歲 ， 是 個 憂鬱 、 好 幻想 、 蒼白 、 脆弱 、 多愁善感 的 孩子 。 柯勒特 夫妻 剛 認識 她 不久 ， 就 誠摯 地 把 這 個 從 加州 來 、 沒有 父親 的 小女孩 當作 自家 的 孩子 。 六 年 多 來 ， 這 對 感情 深厚 的 密友 形影不離 ， 兩 人 都 具備 同樣 的 美德 — — 善良 而 敏感 ， 而且 彼此 都 認為 對方 是 無可 替代 的 朋友 。 遺憾 的 是 ， 就 在 這 年 九月 ， 蘇姍 轉到 花園城 一 所 規模 較 大 、 水準 也 較 高 的 中學 去 了 。 豪康 學校 裡 準備 升 大學 的 學生 ， 差不多 都 經過 此 一 過程 。 可是 柯勒特 先生 是 一 個 維護 本 郡 團結 的 死硬派 人士 ， 他 認為 這 種 家鄉 到 別地 求學 的 風氣 ， 是 對 自己 家鄉 的 侮蔑 。 豪康 學校 已經 夠 好 ， 他 的 孩子 就 應當 留在 那裡 唸書 。 但 也 因此 ， 這 兩 個 女孩 就 不能 時常 廝守 在一起 了 。 沒有 蘇姍 陪伴 ， 南西 在 白天 尤其 感到 孤單 ； 因為 只有 跟 蘇姍 在一塊 ， 南西 才 不必 故作 勇敢 ， 或 一直 沉默 不 語 。 「 不會 。 我們 這 幾 天 都 挺 為 媽媽 高興 的 ， 妳 不 也 聽說 了 好 消息 了 嗎 ？ 」 南西 在 電話 裡 頓 了 頓 ， 然後 鼓足 了 勇氣 ， 像 透露 天大 的 祕密 似地 說 ： 「 聽 著 ， 不 知 怎麼 搞 的 ， 我 老是 聞到 一 股 菸味 ！ 不 是 開玩笑 ， 我 真 怕 我 要 得 神經病 了 。 汽車 裡 ， 屋子 裡 ， 到處 都 像 剛 有 人 抽 過 菸 似的 。 不 是 我 媽 ， 也 不可能 是 肯 揚 ， 他 不 敢 … … 」 當然 ， 也 不會 是 柯勒特 家 的 客人 ， 因為 他們 家 裡 根本 連 個 菸灰缸 都 看 不 見 。 驀地 ， 蘇姍 彷彿 一點 一點 地 摸到 了 一 根 線索 ， 那 可 實在 是 荒誕 得 絕無 可能 ！ 不管 他 心 中 有 什麼 事 煩心 ， 柯勒特 先生 說 什麼 也 不至於 偷偷地 在 菸草 上 尋求 安慰 吧 ？ 她 還 來不及 向 南西 求證 這 是否 正 是 她 疑神疑鬼 的 答案 ， 南西 就 急 著 要 掛 電話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蘇姍 ， 我 得 掛 了 。 蓋茨 太太 來 了 。 」 狄克 開 的 是 一 部 黑色 一九四九年份 的 雪佛蘭 轎車 。 貝利 鑽進 車 內 時 ， 特別 查 了 查 後座 ， 看看 那 把 吉他 是否 安然無恙 。 前 一 晚 他 為 狄克 的 朋友 們 彈奏 一 番 之後 ， 忘 在 狄克 的 車 裡 了 。 那 是 一 把 吉卜森 出廠 的 舊 琴 ， 用 砂紙 磨 過 又 打 了 一 層 黃色 的 蠟 。 吉他 旁邊 平放 著 另 一 種 機械 — — 一 把 十二 吋 口徑 、 手壓式 鳥槍 ， 全新 、 藍色 槍管 ， 槍托 上 刻 著 獵人 瞄射 飛雉 的 圖案 。 此外 ， 一 支 手電筒 、 一 柄 釣魚 用 的 刀 ， 一 雙 皮 手套 ， 一 件 打獵 穿 的 背心 ， 口袋 裡 塞滿 了 子彈 ， 這 一切 都 為 此刻 增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