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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」 婚後 第二 年 , 她 生下 了 依雯娜 ; 又 三 年 , 蓓芙莉 出生 了 。 每 生產 一 次 , 這 年輕 的 母親 就 經歷 一 次 莫名 的 沮喪 — — 一 種 揪心 的 悲痛 驅使 她 終日 絞 著手 , 從 這 個 房間 到 那 個 房間 地 徘徊 、 迷惘 。 蓓芙莉 跟 南西 相差 三 歲 , 在 南西 出生 之前 的 那 段 時光 , 她們 全 家 經常 到 野外 去 野餐 , 到 科羅拉多州 去 旅行 。 在 那 三 年 的 歲月 中 , 柯勒特 太太 把 家務 整理 得 井井有條 , 她 也 是 這 個 快樂 家庭 的 樞紐 與 動力 。 可是 生下 南西 與 肯揚 後 , 她 的 產 後 憂鬱症 再度 復發 ; 尤其 是 產下 肯揚 之後 , 這 種 延續下來 的 痛苦 情緒 就 始終 不 曾 消逝 , 像 一 片 密聚不散 的 烏雲 , 晴 雨 莫 測 。 她 仍 不能 忘懷 過去 的 「 美好 」 日子 , 那些 日子 有時 連續 出現 幾 個 禮拜 , 甚至 幾 個 月 。 然而 , 即使 浸沉 在 那 美好 時光 的 最佳 時刻 裡 , 浸沉 在 友人 爭相 愛憐 的 邦妮 — — 那 個 「 往日 的 自己 」 裡 , 她 也 還是 提 不 起 勁 去 應付 並 周旋 於 丈夫 源源不斷 的 社交 活動 。 赫伯 是 個 「 少壯派 」 、 「 天生 的 領導 人才 」 ; 她 不 是 , 也 早 沒有 了 那 份 心情 。 於是 , 在 一 條 由 溫存 體貼 、 貞愛 不移 的 嫩草 舖就 的 小徑 上 , 他們 開始 逐漸 走上 各自 不同 的 人生 大道 : 他 選 的 是 一 條 事業 的 公眾 大道 , 而且 旗開得勝 , 步步 高陞 ; 她 走 的 則 是 一 條 荒僻 的 小路 , 最後 荊棘 滿布 地 被 引到 醫院 的 病房 裡 。 她 並非 沒 抱 著 絲毫 的 希望 : 對 上帝 的 虔誠 信仰 就 一直 支撐 著 她 , 來自 世俗 的 援手 也 堅強 了 她 求生 的 信念 。 「 祂 遲早 會 憐憫 我 的 」 , 柯勒特 太太 常常 這樣 禱告 著 。 她 到處 搜求 特效藥 , 打聽 最 新 的 療法 。 最近 , 她 又 幸運 地 得知 : 這 一切 痛苦 , 都 該 怪罪 於 一 根 「 錯位 的 神經 」 。 「 這些 小 東西 才 真是 永遠 屬於 妳 ! 」 她 摺上 小 紙扇 說 : 「 妳 不必 丟棄 它們 , 放 在 一 只 鞋盒 裡 就 可以 帶走 。 」 「 帶到 哪裡 去 呢 ? 」 「 妳 上 哪裡 就 帶到 哪裡 去 呀 ! 妳 也許 會 去 很 遠 、 很 久 。 」 幾 年 前 , 柯勒特 太太 原定 到 威奇塔城 去 療養 兩 個 禮拜 , 結果 在 那裡 竟 住 了 兩 個 月 。 為了 重建 自己 「 能 適應 人生 且 有 貢獻 」 的 信心 , 她 聽從 了 一 位 醫生 的 規勸 , 在 當地 租 了 一 間 公寓 , 也 找 了 一 份 工作 — — 基督教 女青年會 的 文書 。 她 丈夫 十分 瞭解 也 鼓勵 她 這 份 毅力 ; 可是 後來 她 又 過於 熱中 , 以致 認為 自己 這麼 做 有違 本身 的 宗教 信仰 。 她 這 種 覺得 罪惡 的 心理 愈 積 愈 深 , 終於 淹過 了 她 那 實驗性 心理 療法 的 價值 , 結果 , 她 只有 放棄 這 項 治療 。 「 也許 有 一 天 妳 不會 再 回家 , 所以 , 身邊 經常 帶 一些 屬於 自己 的 東西 , 是 很 要緊 的 。 一點兒 真正 屬於 自己 的 東西 。 」 門鈴 響起 , 喬琳 的 母親 來 了 。 柯勒特 太太 說 : 「 再見 了 。 親愛的 。 」 說 著 把 那 柄 小 紙扇 塞 在 喬琳 的 手 裡 : 「 不過 是 一 分 錢 的 小 東西 , 可是 挺 好看 的 。 」 之後 , 家 裡 就 剩下 柯勒特 太太 一 個 人 了 。 肯 揚陪 父親 到 花園城 開會 去 了 。 傑拉德 . 范. 佛立德 下班 回家 了 , 女 管家 — — 熱心腸 的 梅蓓 . 韓姆 太太 ( Mabel Helm ) — — 有時 是 柯勒特 太太 唯一 可以 傾吐 心事 的 人 , 那 天 禮拜六 也 沒 來 上工 。 柯勒特 太太 只好 再 回到 床 上 去 。 她 是 難得 下床 的 , 韓姆 太太 往往 得死催活 拉地 , 每 兩 個 禮拜 才 能 替 她 換 一 次 床單 。 柯勒特 家樓 上 有 四 間 臥室 , 她 的 房間 在 寬敞 走廊 的 盡頭 。 廊 上 , 除了 為 小 外孫 隨 母親 回 娘家 住時 所 準備 的 搖籃 之外 , 空無一物 。 要是 搬 一些 床舖 進來 , 這 條 長廊 就 像 宿舍 裡 的 大 寢室 。 柯勒特 太太 心 中 盤算 著 : 感恩節 期間 , 這 個 走廊 起碼 可以 睡 上 二十幾 位 客人 , 睡 不 下 的 , 就 只好 住在 附近 的 旅館 , 或 跟 附近 的 鄰居 們 擠 一 擠 了 。 感恩節 大 聚餐 是 柯勒特 家族 中 一 年 一 度 的 盛事 。 這 年 , 赫伯 被 推派 為 主事人 , 不 辦 也 不行 。 正巧 蓓芙莉 的 婚事 又 已 迫近 。 柯勒特 太太 對 這 兩 件 必行 的 大事 都 感到 又 怕 又 苦惱 , 兩 樁 事情 都 需要 費心 , 需要 做 決定 — — 這 是 她 一向 最 厭煩 也 最 害怕 的 事 ; 因為 每逢 她 丈夫 出外 辦事 , 農莊 上 留下來 的 大 、 小 事務 , 就 一股腦 地 都 交給 她 做 決定 , 這 在 她 簡直 是 一 種 無法 承擔 的 苦痛 。 她 要是 出 點 差錯 可 怎麼辦 ? 要是 赫伯 回來 不 滿意 可 怎麼 得了 ? 最 好 的 辦法 是 把 臥房 門 一 鎖 , 裝作 聽 不 見 , 或 像 往常 一樣 , 衝 著 門 外 說 : 「 我 不行 , 我 不 懂 , 我 求求 你們 ! 」 她 鮮少 離開 過 的 臥室 內 , 樸素 潔淨 。 如果 床舖 疊好 , 初次 去 看 的 人 會 以為 是 終年 空 著 的 。 一 張 橡木床 , 一 架 核桃木 的 梳妝檯 , 床 邊 一 張 小 几 , 几 上 除了 一 盞 小 燈 之外 , 也 是 光禿禿 的 ; 一 扇 窗戶 , 簾幔 深垂 ; 牆 上 掛 著 一 張 耶穌 涉水 的 畫像 , 看來 似乎 有意 沖淡 可能 顯露 的 屋主 個性 。 她 的 隨身 物品 仍 跟 丈夫 的 一 塊 放 在 別的 房間 裡 , 如此 就 可 減輕 一點 她 因 未 能 與 丈夫 同 房 而 產生 的 歉疚 。 梳妝檯 內 唯一 派上用場 的 抽屜 裡 , 放 著 一 罐 抹 在 胸口 用來 治 咳嗽 的 威克斯 藥膏 、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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