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 右 臉 低 ， 以致 嘴 有點 斜 ， 鼻子 也 有點 歪 ； 兩 隻 眼睛 的 位置 不但 不 在 一 條 水平線 上 ， 並且 大小 不一 ； 左 眼 狹長 上翹 ， 透著 毒蛇 般 陰險 的 藍 光 ， 當 他 瞟 人 一 眼 時 ， 雖 出於 無意 ， 卻 清楚 地 映現 了 他 惡毒 的 本性 。 不過 ， 貝利 曾 對 他 說 過 ： 「 眼睛 無關緊要 ， 因為 你 的 笑容 很 好 。 你 那麼 一 笑 ， 可 真 能 打動 人心 。 」 的確 ， 他 只要 擠出 那麼 一 絲 笑容 ， 不 對稱 的 面孔 就 立即 五官 對位 了 ， 給 人 的 印象 也 就 不再 那麼 陰險 ， 再 配上 他 的 平頭 ， 使 他 看起來 倒 像 個 典型 的 美國 「 好 青年 」 ： 健全 ， 但 不 太 聰明 （ 事實 上 ， 他 智商 很 高 。 他 在 獄 中 接受 智力 測驗 ， 智商 高達 一三○ ， 平常人 的 智商 ， 犯人 或 非 犯人 ， 平均 在 九十 到 一一○ 之間 ） 。 貝利 也 曾 殘廢 過 ， 他 是 在 一 次 摩托車禍 中 撞傷 的 ， 比狄克 嚴重 ； 曾 在 華盛頓 州立 醫院 住 了 半 年 ， 出院 後 又 拄 了 六 個 月 的 柺杖 。 雖然 那 次 車禍 遠 在 一九五二年 發生 的 ， 然而 至今 他 那 雙 斷 了 五 處 、 傷痕累累 的 短小 肥腿 ， 仍 是 經常 疼痛 ； 發作 得 厲害 時 ， 他 就 猛 吞 阿斯匹靈 ， 以致 終於 吃上 了 癮 。 他 身 上 的 刺青 雖 沒有 他 夥伴 那麼多 ， 卻 刺 得 很 細緻 — — 不 是 業餘 或 自己 刺上 的 ， 而是 檀香山 和 橫濱 的 紋身 專家 精心 設計 的 — — 右臂 二頭肌 上 刺 著 「 小餅乾 」 ， 那 是 他 受傷 住院 時 ， 對 他 很 好 的 一 個 護士 的 名字 ； 左臂 二頭肌 上 ， 有 一 頭 藍 毛 、 橘紅 眼睛 、 紅色 尖牙 的 老虎 咆哮 著 ； 一 條 毒蛇 吐 著 信 ， 尾巴盤 在 一 柄 匕首 上 ， 順著 他 的 手臂 盤旋 而 下 ； 他 身 上 其他 部分 ， 也 是 這裡 一 顆 骷髏頭 發 著 磷光 ， 那裡 一 塊 墓碑 若隱若現 ， 要不 就是 菊花 盛開地 四處 紋身 著 。 「 得了 ！ 大 美人 ， 把 梳子 放下來 吧 。 」 狄克 穿好 衣服 對 貝利 說 可以 準備 啟程 了 。 他 脫下 工作服 ， 換上 一 條 灰卡 其 褲 ， 同 色 上衣 ， 又 套上 了 一 雙 與 貝利 同樣 的 過踝 黑 短 統靴 。 貝利 反正 是 找不著 他 那 件 削短 了 褲管 的 合身 褲子 ， 就 穿 了 一 條 藍色 帆布 牛仔褲 ， 捲起 褲管 ， 上身 穿 了 一 件 皮 外套 。 刷洗 、 梳裝 完畢 ， 兩 個 人像 一 對 去 跟 女朋友 約會 的 鄉下 花花公子 似地 ， 出 了 盥洗間 ， 朝 汽車 走去 。 堪薩斯城 的 郊區 奧拉賽鎮 ， 與 可以 算是 花園城 郊區 的 豪康鎮 之間 ， 大約 是 六百五十 公里 的 路程 。 一萬一千 人口 的 花園城 ， 自 南北戰爭 之後 ， 就 有 人 前來 拓荒 了 。 由於 一 位 遊牧 獵捕 野牛 的 老前輩 — — C ． J ． 「 野牛 」 鍾斯 ( C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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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uffalo Jones ) 先生 的 苦心 經營 ， 花園城 從 只有 幾 處 茅屋 和 栓馬柱 的 荒野 ， 發展成 一 個 豐饒 的 牧場 中心 。 現在 它 擁有 多 間 鬧哄哄 的 酒吧 、 一 家 歌劇院 和 一 家 足以 與 道奇城 ( Dodge ) 分庭抗禮 的 旅館 。 道奇城 在 花園城 以東 八十 公里 ， 是 堪薩斯 和 丹佛 兩 大 名城 之間 ， 一 個 以 旅館 設備 完善 著稱 的 小城 ， 而 旅館 的 裝潢 又 是 美國 拓荒者 最 喜愛 的 風格 。 花園城 往日 的 風華 ， 都 老早 與 「 野牛 」 鍾斯 先生 聯袂 入 了 土 。 鍾斯 先生 最後 落得 傾家蕩產 ， 精神 恍惚 （ 晚年 ， 他 經常 當街 攔住 人 ， 滔滔不絕 地 發表 反對 獵殺 野牛 的 演說 ， 卻 忘 了 他 本人 就是 殺 野牛 起家 的 ） 。 花園城 至今 仍 保留 著 一些 褪 了 色 的 陳蹟 ： 一 排 命名為 野牛街 的 商業 大樓 、 一 家 曾經 輝煌 一時 的 溫莎大 旅館 ( Windsor Hotel ) ， 怪 可憐 地 擠 在 許多 現代化 商店 和 大型 超市 當中 ， 成為 主要 街道 上 的 地標 。 那 仍然 豪華 的 高天花板 沙龍 和 痰盂 、 棕櫚 盆景 等 擺設 ， 依然 散發 著 拓荒 時代 的 氣氛 。 然而 溫莎 大 旅館 卻 是 經常 門 前 冷清 ， 因為 它 那 陰暗 與 空曠 的 房間 和 走廊 上 此起彼落 吵 得 人 不得 安寧 的 迴音 ， 都 無法 與 冷氣 開放 、 小巧玲瓏 的 華倫 旅社 ( Warren ) 競爭 ， 就 連 麥田 客棧 6 也 比不過 ； 這 家 客棧 以 房間 備有 電視機 和 戶外 「 溫水 游泳池 」 兩 大 特色 為 號召 ， 因而 生意 興隆 。 在 美國 大陸 旅行 的 人 ， 無論 是 坐 火車 或是 自己 開車 ， 大概 都 曾 路過 花園城 ， 不過 可以 這麼 假定 ： 記得 這 段 旅程 的 人 大概 沒有 幾 個 。 因為 該 地 不過 是 中部 — — 差不多 正好 是 美國 大陸 的 正中央 — — 司空見慣 、 不 大 也 不 算 太 小 的 城鎮 。 當然 ， 花園城 的 居民 心 裡 雖然 也 明白 ， 但 口頭 上 是 絕對 不服 這 種 看法 的 。 儘管 他們 的 理由 稍嫌 誇張 （ 「 找遍 全 世界 ， 別 處 的 人 都 沒 我們 這裡 和氣 ， 空氣 不如 我們 這裡 新鮮 、 水 也 沒 我們 這裡 甜 。 」 或是 「 雖然 我 在 丹佛城 可以 找到 三 倍 高薪 的 工作 ， 可是 我 有 五 個 孩子 ； 依 我 看 ， 到 哪裡 都 不如 在 這裡 教養 子女 來得 好 。 我們 這裡 的 學校 是 一流 的 ， 而且 什麼 運動 都 有 。 我們 還 有 二年制 專科 學校 呢 ！ 」 還 有 人 說 ： 「 我 當初 到 這裡 來 當 律師 ， 原是 臨時性 ， 沒 打算 久 待 的 ； 可是 到 了 該 走 的 時候 ， 我 想 ， 幹麼 走 ？ 到 哪裡 去 呀 ？ 這裡 當然 比不上 紐約 ， 但 誰 又 稀罕 紐約 呢 ？ 最 要緊 的 是 ， 這裡 鄰居 多 好 ， 彼此 和睦 親切 。 凡是 安分守己 的 人 所 需要 的 ， 我們 這裡 都 不 缺 — — 漂亮 的 教堂 、 高爾夫球場 。 」 ） 。 初 到 花園城 的 人 ， 一旦 發現 城 裡 大街 過 了 晚上 八點 ， 就 死寂 無 人 的 情形 之後 ， 倒 真 不能不 支持 當地 居民 這 種 辯護性 的 自誇 。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