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同伴 們 一 路 上 都 靜默 無聲 。 其中 一 人 事 後 說 ： 「 誰 也 不 知 如何 開口 ， 那 種 感覺 怪異 極了 。 以往 去到 那裡 ， 老遠 就 有 人 來 迎接 。 」 這 回 前來 迎接 他們 的 卻 是 公路 巡警 ， 他 是 警方派 在 農莊 入口 柵欄 邊 的 守衛 。 他們 跟 巡警 揮 了 揮手 ， 就 沿 著 榆樹 成蔭 的 小徑 往 柯勒特宅 駛去 。 阿福瑞 ． 司徒 克林 ， 住在 農莊 裡 的 唯一 雇工 在 宅 前 等候 ， 引導 他們 進去 。 他們 首先 來到 地下室 的 暖氣爐 間 ， 柯勒特 先生 在 該 處 被 發現 身穿 睡衣 俯臥 在 一 只 裝 床墊 用 的 大 紙箱 上 。 他們 把 這裡 清洗 乾淨 之後 ， 轉往 肯揚 被 擊斃 的 娛樂室 裡 。 那 張 長 沙發 — — 肯揚 曾 整修 過 、 南西 也 曾 為 它 做 過 罩布 ， 也 繡 過 幾 個 靠 枕 的 長沙發 — — 如今 也 與 那 個 床墊箱 一樣 ， 成為 染滿 血跡 的 遺物 ， 只好 放 在一起 燒 了 。 這 列 清潔隊 從 地下室 逐步 清洗 到 二樓 的 臥室 ， 南西 和 她 母親 在 那裡 同 遭 殺害 。 他們 開始 意識到 ： 非得 再 多 弄 點 柴薪 才 能 點起 大火 ， 來 焚燒 這些 被 血跡 浸透 的 床單 、 床墊 、 床 邊 地毯 和 泰迪熊 。 阿福瑞 ． 司徒 克林 在 這 天 的 清洗 工作 中 負責 提送 熱水 。 他 原本 是 個 沉默 寡言 的 人 ， 可是 這會兒 卻 話 多 了 起來 。 他 認為 「 大家 應該 少 瞎扯 ， 多 用 點 腦子 」 想想 ， 為什麼 他 跟 他 太太 住在 離 柯勒特 家 不到 一百 公尺 遠 的 地方 ， 卻 連 慘案 的 「 半點 動靜 」 都 不 知道 — — 連 槍彈 的 回音 也 沒 聽見 。 他 說 ： 「 警長 和 他 手下 的 人 一直 在 這裡 搜索 、 找 指紋 ， 可 見 他們 有 在 用 腦筋 ， 想 明白 這 是 怎麼 回 事 。 你 問 我 怎麼 會 什麼 都 沒 聽見 ， 我 告訴 你 ： 第一 ， 是 風 。 那 天 夜裡 吹 的 是 西風 ， 一切 聲響 都 給 颳到 另 一 邊 去 了 。 其次 是 他們 跟 我 家 之間 的 那 個 大 穀倉 。 那 間 老 倉房 就 連 震天價響 的 火箭炮聲 也 擋 得 住 ， 要是 我們 想 躲 ， 怕 也 沒法子 知道 火箭 從 哪 個 方向 來 的 。 你 想 過 嗎 ？ 幹下 這 事 的 人 ， 一定 早 知道 我們 是 聽 不 見 的 ， 要不然 也 不 敢 冒險 在 夜裡 連 放 四 槍 。 真是 瘋 了 ！ 當然 ， 如果 不 瘋 也 不會 幹出 這 種 事 。 依 我 看 ， 幹 這 事 的 人 事先 一定 計畫 得 很 周全 ， 什麼 都 想到 了 。 我 呢 ， 現在 也 想好 了 ， 昨天 是 我 跟 我 老婆 最後 一 晚 睡 在 這 農莊 上 ， 我們 決定 搬到 公路 旁 的 一 棟 房子 去 住 了 。 」 這 夥 人 從 中午 一直 忙 到 黃昏 。 他們 把 準備 焚燒 的 東西 堆 在 一 輛 貨車 上 ， 由 司徒 克林 駕駛 ， 直 往 農莊 北邊 的 田野 深處 開去 。 雖然 十一月 的 麥田 只有 小麥 殘梗 的 單一 褐色 ， 但 他們 選定 的 那 塊 平地 ， 在 夕陽 下 卻 閃動 著 繽紛 的 色澤 。 他們 把 車 上 的 東西 ： 南西 的 枕頭 、 床單 、 床墊 和 娛樂室 中 的 長沙發 一一 卸下 ， 堆成 一 座 小 金字塔 ； 司徒 克林 在 上頭 澆滿 了 煤油 ， 劃起 一 根 火柴 。 在場 的 這些 人 當中 ， 要 算 安迪．爾哈特 與 柯勒特 家 最 親近 了 。 他 外表 溫文 ， 親切 而 高雅 ， 是 個 勞動 得 兩 手 起繭 、 頸子 曬傷 了 的 學者 。 他 是 赫伯 在 堪薩斯 大學 的 同窗 。 「 我們 是 三十 年 的 老朋友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在 那 段 漫長 的 歲月 裡 ， 他 親眼 看著 他 的 朋友 從 一 個 收入 微薄 的 農會 職員 ， 不斷 力爭上游 ， 成為 這 地區 最 廣為 人 知 、 備受 敬仰 的 農場 主人 。 爾哈特 說 ： 「 赫伯 所 擁有 的 一切 ， 都 是 在 上帝 的 幫助 下 ， 自己 努力 賺來 的 。 他 是 個 謙虛 又 有 尊嚴 的 人 。 他 有 一 個 很 好 的 家庭 ， 他 並 沒有 虛度 此 生 。 」 然而 他 這 一生 與 成就 ， 怎麼 會 就 這樣 地 … … 爾哈特 注視 著 熊熊 燃燒 的 火焰 ， 心 中 百思不解 。 怎麼 可能 ！ 那樣 的 奮鬥 ， 那樣 的 美德 ， 一 夜 之間 就 化作 飛煙 ， 升起 又 淡淡 地 散去 ， 終於 消逝 在 空中 ？ 堪薩斯 調查局 ( KBI ) 是 一 個 州級 的 機構 ， 總部 設 在 首府 托貝卡 ( Topeka ) ， 十九 名 經驗 豐富 的 探員 分駐 全 州 各 地 。 當 鄉鎮 地方 當局 遇到 棘手 的 案件 時 ， 這 批 探員 就 得 立即 肩負起 任務 。 KBI 駐 花園城 特派員 兼 堪薩斯州 西部 地區 治安 工作 的 ， 是 四十七 歲 、 清瘦 英俊 、 世居 堪薩斯州 的 阿爾文 ． 亞當斯 ．杜威 ( Alvin Adams Dewey ) 。 芬尼郡 警長 艾爾 ． 羅賓森 ( Earl Robison ) 呈請 阿爾文 ． 杜威 接辦 柯勒特 凶案 ， 雖 情非得已 ， 卻 又 十分 適當 。 因為 杜威 本人 也 曾 擔任 過 芬尼郡 警長 （ 一九四七 — 一九五五年 ） 、 聯邦 調查局 專員 （ 一九四○ — 一九四五年 間 ， 先後 在 紐奧良 、 聖安東尼奧 、 丹佛 、 邁阿密 與 舊金山 等 地 服務 過 ） 等 工作 ； 這樣 的 資歷 ， 在 處理 棘手 如 柯勒特 凶案 這 種 顯然 沒有 動機 、 毫無 線索 的 案件 上 ， 也 是 勝任 有餘 的 。 此外 ， 正 如 他 後來 所 指出 的 ： 他 本人 對 此 一 凶案 的 態度 ， 促使 他 「 主動 要求 承辦 這 個 案子 」 。 因為 據 他 表示 ， 他 與 他 太太 「 都 非常 喜歡 赫伯 與 邦妮 」 ， 並且 「 每 個 禮拜天 都 在 教堂 見面 ， 也 經常 彼此 拜訪 」 。 他 又 說 ： 「 但 即使 我 與 他們 不 曾 交往 過 ， 也 沒有 很 深 的 情感 ， 我 的 立場 仍 不會 改變 。 我 見 過 許多 凶案 ， 看 得 夠多 了 ， 卻 從未 見 過 這樣 慘絕人寰 的 事 。 我 不管 需要 多少 時間 ， 也許 得 賠上 我 的 下 半 輩子 ， 我 也 要 把 那 幢 宅子 裡 發生 的 事故 、 原因 和 凶手 查 個 水落石出 。 」 到 後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