蠢 ， 像 大風雪 中 的 羊群 。 突然 鮑比 回過神 來 對 我 說 ： 『 我們 得 去 看 南西 ， 我們 一定 得 去 陪 她 。 』 於是 我們 開車 去 花園城 大街 的 菲利普 殯儀館 。 我 記得 那 天 鮑比 的 弟弟 也 跟 我們 一 道 去 。 是 的 ， 我 確定 他 有 跟 我們 一 道 去 ， 我 記得 我們 是 在 學校 放學 以後 去 接 他 的 ； 也 記得 他 說 第二 天 學校 停課 ， 好 讓 所有 豪康 學校 的 學生 去 參加 喪禮 。 他 還 不停 地 說 同學 們 都 相信 那 是 『 雇來 的 凶手 』 幹 的 。 我 根本 不 想 聽 ， 盡 是 些 鬼扯 、 謠言 — — 南西 最 憎惡 這些 了 。 再 說 ， 誰 還 管 是 誰 幹 的 ， 這 根本 是 題外話 。 我 的 朋友 已經 死 了 ， 就算 知道 是 誰 幹 的 ， 也 沒法子 使 她 起死回生 ， 那 還 有 什麼 可 說 的 。 到 了 殯儀館 ， 他們 不准 我們 進去 ， 說 是 除了 死者 親屬 之外 ， 閒人 一概 不能 『 看 那 一家人 』 ； 可是 鮑比 懇求 他 ， 最後 因為 那 個 老闆 認識 鮑比 ， 也許 替 他 感到 難過 ， 才 說好 吧 ， 進去 吧 ， 但是 不能 出聲 。 現在 ， 我 真 後悔 當初 我們 進去 了 。 「 四 具 棺木 占據 了 擺滿 花籃 的 小 廳堂 。 聽說 喪禮 一 開始 就 得 蓋上 棺木 了 ， 也 難怪 ， 因為 儘管 死者 經過 一 番 刻意 化妝 ， 樣子 看起來 還是 很 嚇人 。 南西 身穿 櫻桃紅 的 天鵝絨 連身裙 ， 她 弟弟 穿著 花格 呢 襯衫 ； 他 父母 的 穿著 就 黯淡 且 嚴肅 多 了 ： 柯勒特 先生 穿 一 身 深藍色 法蘭絨 西裝 ， 他 太太 穿 深藍色 綢衣裙 ； 此外 ， 最 令 人 覺得 恐怖 的 是 … … 他們 的 頭 都 包 在 棉布 裡 ， 像 個 膨脹 的 蠶繭 ， 比 平常 的 氣球 要 大 上 兩 倍 ， 棉布 上 還 噴滿 了 一 種 發亮 的 粉末 ， 像 聖誕樹 上 的 雪花 般 閃閃發光 。 」 蘇姍 立即 退 了 出去 。 「 我 跑出去 ， 在 車 裡 等 他們 ， 」 她 回想 著 說 ： 「 對街 有 個 人 在 耙地 上 的 樹葉 ， 我 眼睛 眨 也 不 敢 眨 地 盯 著 他 。 我 不 敢 閉上 眼睛 ， 我 怕 我 一 閉上 眼睛 會 立刻 昏倒 。 因此 ， 我 看 著 他 把 葉子 耙 在一塊兒 燒 了 。 我 死命 地 盯 著 他 ， 但是 並 沒有 看 他 的 臉 ； 我 眼前 只有 那 件 衣裳 。 那 衣服 我 太 熟悉 了 ， 那 是 我 幫 她 選 的 料子 ， 她 自己 設計 、 親手 縫製 的 。 我 忘不了 她 第一 次 穿上身 時 那 份 得意 、 快樂 的 神情 ， 那 是 在 一 場 舞會 裡 。 在 我 眼前 的 ， 只有 南西 那 件 紅天 鵝絨 的 衣裙 ， 南西 在 裡頭 舞 著 ， 舞 著 。 」 堪薩斯城 《 星報 》 用 很 大 的 篇幅 報導 了 柯勒特 家 喪禮 的 細節 ， 但是 躺 在 旅館床 上 的 貝利 讀到 這 篇 報導 時 ， 已 是 兩 天 後 的 事 了 。 雖 已 遲 了 兩 天 ， 他 也 只有 隨便 翻看 了 幾 段 ： 今天 ， 有 上千 人 ， 第一 美 以 美教堂 五 年 來 為數 最 眾多 的 人群 ， 參加 了 四 名 被 害 者 的 喪禮 。 … … 許多 豪康 中學 南西 生前 的 同學 ， 流 著 眼淚 靜聽 李昂納 ． 考文 ( Leonard Cowan ) 牧師 的 哀悼 ： 「 上帝 賜予 我們 勇氣 、 愛 與 希望 ， 即使 我們 正在 死亡 之 谷 的 陰影 下 走過 。 我 深信 在 死者 臨終 時 ， 祂 是 與 他們 同 在 的 。 耶穌 從未 許諾 我們 沒有 痛苦 與 悲傷 ， 但 祂 常 告訴 我們 祂 會 分擔 我們 的 悲哀 與 苦痛 。 」 … … 在 一 個 不符 季節 的 熱天 裡 ， 六百餘 人 前往 城 北 的 河谷 風光 公墓 ( Valley View Cemetery ) ， 參加 下葬 儀式 ， 為 死者 禱告 。 他們 的 聲音 匯成 一 陣 低沉 的 細語 ， 傳遍 整個 墓園 。 上千 個 人 ！ 貝利 頗為 感動 。 他 很 好奇 喪禮 到底 花 了 多少 錢 。 這 兩 天 ， 他 心 裡 老 想 著 錢 ， 特別 是 這 天 早上 他 真是 窘迫 不堪 ， 簡直 到 了 「 連 貓 食 都 買不起 」 的 地步 了 。 好在 後來 情形 好轉 ， 真是 多謝 狄克 。 此刻 他 與 狄克 擁有 「 一 筆 不 小 的 數目 」 — — 足夠 他們 到 墨西哥 去 了 。 狄克 ， 圓滑 、 機靈 ， 令 人 不能不 佩服 。 老天 ， 他 那 套 「 唬人 」 的 伎倆 實在 是 不可思議 。 就 拿 密蘇里州 堪薩斯城 那 家 成衣店 的 售貨員 來 說 吧 ： 那 是 狄克 打定 主意 「 下手 」 的 第一 家 店 。 貝利 自己 從不 敢 在 「 支票 上 耍 花樣 」 。 他 有點 緊張 ， 可是 狄克 說 ： 「 你 什麼 都 不必 管 ， 只要 站 在 一 邊 就 行 ， 可是 千萬 別 笑 。 不管 說 什麼 都 別 露 半點 聲色 ， 用 耳朵 好好 聽 著 就 是 。 」 聽 他 這麼 說 ， 八成 是 有 了 萬全 的 安排 。 他 開始 用 軟功 ， 花言巧語 地 對 那 個 售貨員 介紹 貝利 說 ： 「 我 這 位 朋友 就 要 結婚 了 。 」 又 胡謅 說 ： 「 我 是 他 的 男儐相 ， 要 幫 他 挑選 一些 行頭 。 哈哈 ， 也 可以 說 是 『 嫁妝 』 啦 ， 哈哈 ！ 」 那 售貨員 竟 真的 相信 了 。 不一會兒 ， 貝利 就 脫下 他 身 上 穿 的 斜紋褲 ， 準備 試 一 套 蹩腳 的 西裝 ， 那 售貨員 還 說 是 「 簡單 婚禮 中 最 理想 的 裝束 」 。 接著 又 端詳 了 一會兒 這 位 顧客 奇形怪狀 的 身材 — — 過 小 的 雙腿 支撐 著 過 大 的 身軀 — — 之後 ， 加上 一 句 說 ： 「 我 看 ， 您 需要 的 衣裳 ， 恐怕 都 得 改改 才 能 合身 。 」 狄克 說 那 不成 問題 ， 他們 有的 是 時間 ， 婚禮 在 一 週 後 才 舉行 。 西裝 訂妥 之後 ， 他們 又 選 了 一 件 又 俗 又 搶眼 的 西裝 上衣 和 一 條 西褲 。 按 狄克 看來 ， 這 是 在 佛羅里達 度 蜜月 最 合適 的 打扮 。 「 你 可 知道 伊甸 ． 洛克 大 旅館 ？ 」 狄克 跟 售貨員 說 ： 「 在 邁阿密 海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