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 在 一 邊 就 行 ， 可是 千萬 別 笑 。 不管 說 什麼 都 別 露 半點 聲色 ， 用 耳朵 好好 聽 著 就 是 。 」 聽 他 這麼 說 ， 八成 是 有 了 萬全 的 安排 。 他 開始 用 軟功 ， 花言巧語 地 對 那 個 售貨員 介紹 貝利 說 ： 「 我 這 位 朋友 就 要 結婚 了 。 」 又 胡謅 說 ： 「 我 是 他 的 男儐相 ， 要 幫 他 挑選 一些 行頭 。 哈哈 ， 也 可以 說 是 『 嫁妝 』 啦 ， 哈哈 ！ 」 那 售貨員 竟 真的 相信 了 。 不一會兒 ， 貝利 就 脫下 他 身 上 穿 的 斜紋褲 ， 準備 試 一 套 蹩腳 的 西裝 ， 那 售貨員 還 說 是 「 簡單 婚禮 中 最 理想 的 裝束 」 。 接著 又 端詳 了 一會兒 這 位 顧客 奇形怪狀 的 身材 — — 過 小 的 雙腿 支撐 著 過 大 的 身軀 — — 之後 ， 加上 一 句 說 ： 「 我 看 ， 您 需要 的 衣裳 ， 恐怕 都 得 改改 才 能 合身 。 」 狄克 說 那 不成 問題 ， 他們 有的 是 時間 ， 婚禮 在 一 週 後 才 舉行 。 西裝 訂妥 之後 ， 他們 又 選 了 一 件 又 俗 又 搶眼 的 西裝 上衣 和 一 條 西褲 。 按 狄克 看來 ， 這 是 在 佛羅里達 度 蜜月 最 合適 的 打扮 。 「 你 可 知道 伊甸 ． 洛克 大 旅館 ？ 」 狄克 跟 售貨員 說 ： 「 在 邁阿密 海灘 。 他們 在 那裡 訂 了 房間 ， 是 新娘 的 老子 送 的 禮 — — 兩 個 禮拜 ， 四十 塊 一 天 。 怎麼樣 ？ 不 賴 吧 ？ 像 他 這麼個 武大郎 ， 卻 找到 了 一 個 人 長 得 俏 、 荷包 又 滿滿 的 老婆 。 可是 像 你 跟 我 這樣 的 ， 人 長 得 帥 … … 」 售貨員 將 帳單 遞 了 給 他 ， 狄克 伸手 在 後褲袋 裡 摸 了 摸 ， 皺起 眉頭 ， 手指 劈啪 地 彈 了 一 聲 說 ： 「 唉呀 ， 真 糟 ！ 我 忘 了 帶 錢包 。 」 這 一 招 ， 在 他 的 夥伴 看來 ， 簡直 是 牽強 得 怕 「 連 個 小 兔崽子 也 唬不了 」 ； 豈料 那 售貨員 卻 顯然 並 不以為意 ， 他 取出 一 張 空白 支票 ， 狄克 填上 八十 塊 錢 ， 比 帳單 總額 多 了 幾 塊 ， 立刻 解決 了 缺少 現金 的 遺憾 。 到 了 外頭 ， 狄克 說 ： 「 你 下 禮拜 不 是 要 結婚 了 嗎 ？ 總 不能 沒有 戒指 吧 ！ 」 數 分鐘 後 ， 他們 開 著 狄克 的 老雪佛蘭 來到 一 家 叫 最佳 珠寶 的 銀樓 。 在 那裡 用 支票 買 了 一 枚 鑽戒 與 一 枚 結婚 戒指 之後 ， 他們 又 開車到 一 家 當舖 ， 把 弄來 的 東西 都 脫 了 手 。 貝利 頗 有些 悵然若失 ， 他 開始 嚮往 起 他 那 假想 中 的 新娘 了 ， 儘管 他 心目中 的 新娘 與 狄克 所 捏造 的 完全 兩樣 。 她 並 不 富有 ， 也 不 美麗 ； 但 嫻靜 體面 ， 輕聲 軟語 ， 理想 中 該 是 個 「 大學 畢業生 」 ， 或者 至少 是 「 有 學識 的 那 型 」 ， 一 個 他 夢寐以求 而 事實 上 從 沒 碰上 的 女孩子 。 認真 算起來 ， 也 只有 小甜餅 — — 他 出 車禍 在 醫院 休養 時 邂逅 的 一 個 護士 。 小甜餅 是 個 可人 的 女孩 。 她 喜歡 他 、 憐惜 他 ， 照顧 過 他 ， 也 引導 過 他 看 一些 「 嚴肅 的 文學 作品 」 。 例如 《 飄 》 ( Gone with the Wind ) 、 《 我 愛 吾 愛 》 ( This Is My Beloved ) 。 兩 人 曾 有 過 一 段 不 很 尋常 、 雙方 都 不 願 提起 的 韻事 ， 雖然 也 曾 論及 愛情 與 婚姻 ， 但 最終 ， 在 他 痊癒 之後 ， 他 卻 主動 與 她 分手 ， 並 冒用 了 別人 的 一 首 詩 向 她 解釋 他 的 苦衷 ： 有 一 種 人 是 不能 順應 世俗 的 ， 　 他們 無法 生根 ； 因此 他們 令 知己 和 親友 傷心 ； 　 他們 隨心所欲 地 四處 飄零 ； 在 大水 中 跋涉 、 在 田野 中 漫遊 ； 　 他們 攀登 峻嶺 的 巔峰 ， 體 內 的 吉卜賽 血液 作祟 ， 　 使 他們 無從 歇停 。 如 能 浪子 回頭 ， 必 有 遠大 前程 ， 　 因為 他們 強壯 、 勇敢 、 真誠 ； 無奈 他們 厭倦 了 一切 過往 ， 　 他們 要 追求 新奇 的 人生 。 此後 ， 他 不 曾 再見 過 她 ， 沒有 她 的 音訊 ， 也 不 知 她 的 歸宿 。 只 在 數 年 之後 ， 他 在 臂膀 上 刺 了 她 的 名字 。 有 一 次 狄克 問 他 小甜餅 是 誰 ， 他 回答 說 ： 「 不過 是 我 認識 的 一 個 女孩子 ， 差點 跟 她 結 了 婚 。 」 （ 狄克 結 過 兩 次 婚 ， 有 三 個 兒子 ， 這 是 貝利 很 羨慕 的 。 妻子 、 兒女 ， 這 是 每 個 男人 「 都 該 有 的 人生 經驗 」 ， 雖然 這 經驗 在 狄克 來 說 ， 並 沒有 「 帶給 他 任何 幸福 或 好處 」 。 ） 戒指 當 了 一百五十 元 。 他們 又 逛 了 另 一 家 銀樓 — — 高德曼 銀樓 ， 騙走 了 一 只 男用 金錶 。 下 一 站 是 艾爾克 照相 器材行 ， 從 那裡 「 買 了 」 一 架 精巧 的 攝影機 。 「 照相機 最 能 撈 錢 ， 」 狄克 教導 貝利 說 ： 「 照相機 跟 電視機 ， 最 容易 當掉 或 賣出 。 」 根據 這 個 道理 ， 他們 決定 去 弄 幾 架 電視機 。 到手 之後 ， 又 對 幾 家 大 服裝 公司 下手 — — 薛波德 與 福斯特 公司 ( Sheperd & Foster’s ) 、 羅斯席爾德 公司 ( Rothschild’s ) 、 顧客 樂園 公司 ( Shopper’s Paradise ) 等等 都 走 了 一 遭 。 等到 日落 店舖 都 打烊 時 ， 他們 的 荷包 已 塞滿 了 鈔票 ， 汽車 裡 也 滿載 了 可 賣 與 好當 的 貨物 。 對著 琳瑯滿目 的 襯衫 、 打火機 、 昂貴 的 機械 器材 與 廉價 的 袖扣 ， 貝利 興高采烈 ， 因為 下 一 站 就 是 墨西哥 ， 一 個 新 的 機會 ， 一 個 「 真正 的 人生 」 。 可是 狄克 卻 顯得 有些 沮喪 ； 他 對 貝利 的 恭維 並 不 十分 領情 （ 「 真心話 ， 狄克 ， 你 簡直 了不起 。 好幾 次 連 我 自己 都 被 你 唬住 了 。 」 ） 。 貝利 對 此 感到 納悶 ， 他 百思不解 何以 往常 狄克 那樣 地 自負 自得 ， 如今 很 可以 大吹大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