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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 的 僅 止 是 貝利 個人 ? 抑或 是 貝利 占 有 一 環 的 那 整 個 結 — — 茀蘿倫絲.鹿皮 與 德克斯.約翰.史密斯 四 名 子女 擺脫 不 掉 的 厄運 ? 吉米 , 她 深愛 的 大哥 舉槍 自殺 了 ; 妹妹 茀恩 掉下 或 跳下 大樓 的 窗戶 ; 貝利 則 將 生命 付諸 暴力 , 成為 一 個 罪犯 。 這樣一來 , 她 可以 說 是 四 人 中 唯一 的 倖存 者 。 而 最 令 她 痛苦 的 是 , 她 怕 有 一 天 她 也 難免 被 厄運 吞沒 : 發 了 瘋 、 染上 無 藥 可 救 的 痼疾 , 甚或 一 場 大火 奪走 了 她 所有 的 寶貝 — — 家 、 丈夫 和 孩子 。 她 丈夫 因公 出差 去 了 。 她 一 個 人 在 家 時 從未 想到 喝 酒 , 可是 今晚 她 為 自己 調 了 一 杯 很 烈 的 酒 , 然後 在 長沙發 上 躺 了 下來 , 將 一 本 相簿 攤開 擺在 膝 上 。 相簿 首 頁 是 她 父親 的 一 幀 肖像 , 那 是 一九二二年 他 與 那 位 年輕 的 印第安 女 騎師 茀蘿倫絲 小姐 結婚 那 年 在 照相館 拍攝 的 , 這 幀 相片 總是 深深 刺痛 著 詹森 太太 。 由於 這 張 照片 , 她 瞭解到 她 父母 這 對 看起來 極 不 相配 的 男女 為何 會 結婚 。 照片 中 的 年輕 男子 渾身 散發 著 男性 的 魅力 — — 金髮 茂密 的 頭 昂然 高挺 著 , 凌人 的 左 眼 斜睨 著 ( 像是 在 瞄準 箭靶 ) , 牛仔 圍巾 束緊 在 頸部 — — 令 人 無法 抗拒 。 詹森 太太 對 她 父親 的 印象 , 整體 來 說 , 是 複雜 矛盾 的 ; 但 有 一點 始終 令 她 敬佩 , 那 就 是 他 所 表現出 的 堅忍 剛毅 。 她 很 清楚 他 對 人 是 何等 的 直率 , 對 她 也 是 這樣 。 他 是 個 「 真正 的 男子漢 」 , 任何 工作 對 他 來說 都 是 輕而易舉 ; 砍伐 一 棵 樹木 , 他 能 讓 它 分毫 不 差 地 倒 在 預定 的 地方 。 他 會 剝 熊皮 、 修 錶 、 蓋 房子 、 烤 蛋糕 、 補 襪子 ; 也 能 用 一 枚 折 彎 的 針 和 一 根 細 繩子 釣鱔魚 。 他 還 曾 獨自 一 人 在 阿拉斯加 的 雪林 中 捱過 了 一 個 嚴冬 。 依 詹森 太太 的 看法 , 孤獨 是 她 父親 這 型 男人 的 生活 方式 。 妻子 、 兒女 和 平靜 的 生活 不 是 他 這 類 男人 所 能 容忍 的 。 她 翻 了 幾 頁 童年 時代 的 生活照 , 分別 是 在 猶他 、 內華達 、 愛達荷 及 奧勒岡 等 州 居住 時 的 留影 。 「 德克斯 與 茀蘿倫絲 」 搭檔 的 騎術 競技 生涯 已經 結束 , 他們 一 家 住在 一 輛 破 卡車 上 , 在 天涯海角 流浪 著 找 工作 。 但 在 一九三三年 間 , 任何 工作 都 極 難 找到 。 「 德克斯.約翰.史密斯 一 家 在 奧勒岡 撿 漿果 。 一九三三年 。 」 一 張 照片 上 這樣 寫 著 。 四 個 光腳 的 孩子 穿著 工裝褲 , 個個 都 顯得 瘦弱 而 疲憊 。 經常 , 他們 僅有 的 食物 是 泡 在 甜 得 要命 的 煉乳 裡 的 漿果 和 餿 了 的 麵包 。 芭芭拉.詹森 記得 : 他們 一 家 曾 一連 好幾 天 只有 爛 香蕉 果腹 , 以致 貝利 常 拉肚子 , 整 夜 啼哭 , 芭芭拉 常 為 此 暗自 飲泣 , 怕 他 會 死掉 。 芭芭拉比貝利 大 三 歲 。 她 好 喜歡 他 ; 他 是 她 兒時 唯一 的 玩具 。 她 像 對待 洋娃娃 似地 給 他 刷洗 、 梳頭 , 親吻 他 , 有時 也 打 他 屁股 。 這 一 張 就 是 小 姊弟 光 著 身子 在 清澈 的 科羅拉多河 裡 洗澡 的 照片 : 弟弟 的 肚子 鼓鼓 的 , 活像 個 曬黑 了 的 小愛神 , 緊抓 著 姊姊 的 手格格 地 笑 著 , 似乎 滾滾 的 河水 中 有 一 隻 搔癢 的 手 似地 。 在 另 一 張 照片 中 ( 詹森 太太 記不清 是否 在 內華達州 的 一 個 牧場 上 居住 時 照 的 , 那時 她 父母 打 了 一 場 全武行 的 架 ; 兩 人 互 不 相讓 , 馬鞭 、 滾水 和 煤油燈 全 派上用場 , 他們 的 婚姻 也 到 此 告終 ) , 她 與 貝利騎 在 一 匹 小 馬 上 , 姊弟 頭 碰頭 親 著 臉 ; 背後 是 一 片 火燒 過後 的 荒山 。 不久 , 孩子 們 隨著 母親 搬到 了 舊金山 去 住 , 芭芭拉 對 她 幼弟 的 喜愛 之 情 也 開始 變淡 , 直到 最後 消失 殆盡 。 他 不再 是 她 的 寶貝洋 娃娃 了 , 他 變成 一 個 野孩子 , 一 個 賊 , 一 個 小 強盜 。 他 的 首次 被 捕 , 是 在 一九三六年 十月 二十七日 , 他 八 歲 生日 那 天 。 後來 屢 被 送進 看守所 與 兒童 觀護 中心 改造 , 之後 又 被 送回給 他 父親 照管 。 在 這 段 歲月 裡 , 芭芭拉 很少 見到 貝利 , 僅 偶爾 收到 他 父親 分別 寄給 子女 們 的 照片 。 每 張 照片 上 都 貼有 一 小 條 用 白 墨水 寫 的 註語 , 她 此刻 翻閱 的 照相簿 中 就 有 很多 這 類 的 相片 , 像 「 貝利 、 爸爸 與 他們 的 大 狗 」 、 「 貝利 與 爸爸 在 河 裡 淘金子 」 、 「 貝利 在 阿拉斯加 獵熊 」 等等 。 在 最後 一 幀 裡 , 他 才 十五 歲 , 頭 戴 一 頂 翻 毛皮帽 , 足 踏 一 雙 雪靴 , 站 在 覆滿 積雪 的 樹叢 中 , 腋 下 夾 著 一 桿 獵槍 , 臉 上 凍 得 發暗 , 眼神 淒然 無 光 。 詹森 太太 看 著 這 張 照片 時 , 記起 了 有 一 次 他 去 丹佛 看 她 時 「 發 的 神經 」 。 那 是 一九五五年 的 春天 , 的確 是 她 最後 一 次 見到 他 的 面 。 他們 姊弟 談起 他 與 父親 同住 的 童年 生活 。 突然 , 酒 喝 多 了 的 貝利 把 她 按 在 牆 上 說 : 「 我 不過 是 他 的 一 個 黑奴 , 如此 而已 。 他 可以 隨意 奴役 我 , 叫 我 做 死 , 一 毛 工錢 也 不 付 。 … … 妳 住 嘴 ! 芭芭拉 , 現在 是 我 說話 的 時候 , 再 不 住 嘴 我 就 把 妳 扔進 河 裡 去 。 就 像 那 次 我 在 日本 一樣 , 走 在 一 座 橋 上 時 , 把 一 個 我 從 沒 見 過 的 傢伙 舉起來 , 扔下 橋 去 。 「 求求 妳 , 芭芭拉 ! 請 妳 聽 我 說 , 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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