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腰 已 直 不 起來 , 又 被 癌症 拖 得 只 剩 一 副 骨架子 。 他 也 只有 幾 個 月 可 活 了 。 在 車站 等候 搭 車 回家 時 , 他 對 一 個 記者 說 : 「 嗯 , 我 見到 了 狄克 , 談 了 很 久 。 我 可以 保證 , 事情 並 不如 一般 所 傳 或是 報 上 登 的 那樣 。 這 兩 個 孩子 並 沒 打算 到 那 宅邸 裡 去 行凶 。 至少 我 兒子 沒有 。 他 即使 有些 壞 的 習性 , 但 絕 不至於 壞 到 那 個 地步 。 都 是 貝利 這 傢伙 害 的 。 狄克 告訴 我 說 貝利 對 那 個 人 ( 柯勒特 先生 ) 行凶 , 割 他 喉嚨 的 時候 , 他 根本 沒 察覺到 。 狄克 根本 不 在 那 間 屋子 裡 。 他 聽到 兩 個 人 在 掙扎 搏鬥 才 跑進去 。 狄克 雖然 拿 著 槍 , 但 據 他 說 : 『 貝利 搶過 我 的 槍 , 一下子 把 那 個 人 的 腦袋 打 得 開花 了 。 』 他 還 說 : 『 爸 , 我 真 該 把 槍 奪回來 , 斃 了 貝利 的 。 在 他 殺 那 另外 三 個 人 之前 , 先 把 他 斃 了 。 要是 當初 殺 了 他 , 我 現在 也 不會 搞 到 這麼 慘 。 』 我 看 那樣 也 不見得 好 多少 。 照 目前 這裡 的 人 的 情緒 來 看 , 他 是 難以 活命 了 。 大家 要 把 他們 都 絞死 。 你 想 , 」 他 幾乎 接 不 下去 , 疲憊 與 沮喪 潤溼 了 他 的 眼睛 , 「 自己 的 兒子 被 判 絞刑 , 而且 一定 會 被 絞死 , 世間 沒有 比 這 更 慘 的 事 了 。 」 貝利.史密斯 的 父親 與 姊姊 都 不 曾 寫信 或 來 看過 他 。 據 推測 , 德克斯.約翰.史密斯 大概 仍 在 阿拉斯加 探 金礦 , 但 警方 費盡 一切 努力 也 未 能 找到 他 。 姊姊 則 早 對 調查員 表示 過 她 怕 她 弟弟 , 並 曾 懇求 不要 把 她 目前 的 地址 告訴 他 ( 史密斯 聽 了 之後 , 輕笑 了 一 聲 說 : 「 真 可惜 那 天 夜裡 她 不 在 那 座 宅子 裡 。 否則 那 景象 該 有 多 酷 ! 」 ) 。 除了 那 隻 松鼠 , 除了 梅爾 夫婦 以及 偶爾 與 他 洽談 的 律師 傅蘭明 先生 , 貝利 經常 是 孤伶伶 的 一 個 人 。 他 想念 狄克 。 一 天 , 他 在 日記 中 簡短 寫道 : 常 想起 狄克 。 自從 被 捕 以來 , 他 一直 不 被 准許 與 狄克 連絡 。 除了 重獲 自由 之外 , 跟 狄克 談談 , 再 跟 他 守 在一起 , 是 他 最 渴望 的 事 了 。 狄克 不再 是 他 從前 以為 的 那 種 「 剛硬 如 石 」 的 人物 了 , 也 就是 「 獨斷 」 、 「 勇武 」 、 「 小霸王 」 那 型 的 ; 他 拆穿 了 自己 的 真面目 , 原來 不過 是 個 「 脆弱 、 膚淺 」 的 懦夫 。 但 在 此時 , 他 仍 是 他 在 世上 最 親密 的 人 , 因為 至少 他們 同樣 屬於 「 社會 公敵 」 型 的 難兄難弟 。 與 狄克 分開 , 讓 貝利 感到 「 只 剩下 我 一 個 人 。 像 一 個 滿 身 膿瘡 、 只有 傻瓜 才 會 理睬 的 人 」 。 沒想到 , 在 二月 中旬 的 一 天 早晨 , 貝利 收到 一 封 信 。 郵戳 上 註明 是 寄 自 麻薩諸塞州 的 。信 是 這樣 寫 的 : 親愛的 貝利 : 得知 你 現在 的 困境 , 我 心 中 非常 難過 , 因此 決定 寫 這 封 信 給 你 , 告訴 你 我 仍 記得 你 。 如果 有 任何 我 可以 效力 的 地方 , 我 會 盡 一切 力量 幫助 你 。 因為 怕 你 一時 想 不 起 我 的 名字 唐 . 顧立文 ( Don Cullivan ) , 我 特別 在 信 中 附 一 張 照片 給 你 。 那 是 大約 在 我們 認識 的 時候 照 的 。 最初 在 報 上 讀到 你 出 了 事 的 時候 , 我 大吃 了 一 驚 , 後來 就 開始 回想起 我 認識 你 的 那 段 日子 。 雖然 我們 並 不 是 最 親近 的 朋友 , 但 我 在 軍 中 認識 的 人 裡 , 對 你 卻 印象 最 深刻 。 那 該 是 一九五一年 秋天 吧 , 你 被 分派到 華盛頓州 路易斯 營區 的 第七六一 工兵 輕 裝備 連 。 你 很 矮 ( 我 也 不 比 你 高 多少 ) , 身體 很 結實 , 黑 皮膚 , 一 頭 濃髮 黑 得 亮眼 , 臉 上 幾乎 無時無刻 不 露 著 笑容 。 因為 你 在 阿拉斯加 住 過 , 所以 有 人 給 你 取 了 一 個 綽號 「 愛斯基摩 」 。 我 最先 想起 你 來 是 那 次 我們 連 裡 內務 檢查 的 事 。 我 還 記得 那 天 所有人 的 衣櫥 都 很 整潔 , 你 的 也 整理 得 井井有條 , 但是 你 在 衣櫥門 裡面 貼 了 很多 月曆 女郎 的 裸體照 。 我們 都 擔心 你 這 回 要 遭殃 了 , 可是 檢察官 一路 看過去 , 竟 讓 你 通過 了 。 我 想 , 那時 我們 大夥兒 都 覺得 你 這 小子 膽子 滿 大 的 。 我 也 記得 你 打 撞球 很 有 一手 , 至今 我 似乎 還 能 看見 你 在 康樂室 裡 打 撞球 的 那 股 神情 。 你 是 我們 連 裡 最 好 的 卡車 駕駛員 。 你 還 記得 我們 在 野外 行軍 障礙 訓練 時 碰上 的 那些 難題 嗎 ? 有 一 次 行軍 訓練 , 我 記得 是 在 冬天 , 我們 每 人 得 開 一 輛 卡車 通過 障礙 訓練 。 那 時候 軍用 卡車 是 沒有 暖氣 設備 的 , 車 裡 冷 得 要命 。 我 記得 你 在 車座 的 地板 上 鑽 了 一 個 洞 , 讓 熱氣 從 引擎 透進 車 裡 來 。 我 所以 記得 這麼 清楚 , 是 因為 那時 我 知道 「 損壞 公物 」 在 軍 中 是 一 種 罪行 , 你 一定 會 受到 嚴重 懲罰 的 。 當然 , 我 在 軍隊 裡 膽小 得很 , 不 敢 犯 一點 規 ; 但 記得 你 那時 卻 毫不 在乎 地 笑 了 笑 ( 你 一定 很 暖和 ) , 而 我 卻 替 你 擔 著 心 ( 也 快要 凍死 了 ) 。 我 記得 你 買 了 一 輛 摩托車 , 也 依稀 記得 你 好像 出 過 點 什麼 事 — — 被 警察 追上 了 ? 撞 了 車 ? — — 不管 是 什麼 意外 , 反正 那 是 我 第一 次 感覺到 你 血液 中 一定 有 一 股 野性 。 我 上面 提起 的 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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