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— 曳引車 、 貨車 、 手推車 、 裝 釘子 用 的 木桶 、 大 鐵鎚 、 全新 木材 、 牛奶桶 、 烙鐵 、 馬匹 、 馬蹄鐵 ； 凡是 農莊 上 的 必備品 ， 從 馬具 到 洗羊 用 的 清潔液 與 鐵盆 ， 真是 應有盡有 。 這 次 拍賣 吸引 了 這麼多 人 ， 也 是 因為 大家 巴望 著 能 用 最 低 的 價錢 買到 一些 適用 的 物品 。 但 出價 的 人 似乎 多半 怯於 舉手 — — 勞動 得 十分 粗糙 的 手 是 不肯 輕易 拿出 血汗錢 的 ； 然而 所有 物品 最後 都 被 拍賣 一 空 ， 甚至 連 一 串 生鏽 的 鑰匙 也 有 人 買去 。 一 個 穿 淺 黃 靴子 的 年輕 牛仔標 去 了 肯揚．柯勒特 的 「 老狼車 」 ， 肯 揚 生前 曾 開 著 那 部 快 解體 的 破 車 在 月夜 裡 追趕 亂竄 的 狼群 。 那 天 在 拍賣臺 上 幫忙 把 東西 搬上 搬下 的 有 三 個 人 ： 保羅．韓姆 、 維克．爾西克 與 阿福瑞． 司徒 克林 。 他們 都 是 被 害 者 赫伯 ． 柯勒特 年邁 且 忠心 的 雇工 。 這 是 他們 最後 一 次 為 已 死 的 老闆 效勞 ， 幫 他 賣掉 這些 遺物 ； 這 天 也 是 他們 在 河谷 農場 工作 的 最後 一 天 了 ， 因為 這 片 田莊 已經 賣給 一 位 來自 奧克拉荷馬州 的 牧場主 。 新 主人 當然 要 另 雇 一 批 新 幫手 。 拍賣 漸近 尾聲 ， 柯勒特 家 的 拍賣品 一 件 一 件 地 被 人 帶走 ， 終 至 完全 清空 。 保羅． 韓姆 不禁 憶起 了 這 家 人 的 喪禮 說 ： 「 這 就 像是 第二 次 為 他們 送葬 似的 。 」 最後 賣出 的 是 畜欄 裡 的 牲口 。 多半 是 馬匹 ， 包括 南西 那 匹 又 肥 又 大 的 貝貝 ， 牠 也 已 老態 畢露 了 。 時間 已 近 傍晚 ， 學校 已經 放學 。 幾 個 南西 的 同學 都 趕來 看 拍賣 馬匹 ， 蘇姍 ． 紀德魏爾 也 在場 。 蘇姍 已經 領養 了 南西 的 一 隻 無家可歸 的 小 貓 ， 深恨 自己 無 處 安置 貝貝 。 她 喜歡 那 匹 老馬 ， 更 深知 南西 生前 對 牠 的 疼愛 。 她們 不 知 有 多少 次 一塊兒 騎 在 牠 的 寬背 上 ， 在 炎熱 的 夏夜 踏過 麥田 來到 河 邊 ， 下 到 河 裡 ； 那 匹 牝馬 逆流 涉水 ， 直到 如 蘇姍 所 描述 的 「 我們 三 個 都 像 魚 一樣 地 清涼 」 。 只是 ， 蘇姍 此時 卻 沒有 地方 可以 養 這 匹 馬 。 「 五十 元 … … 六十五 … … 七十 … … 」 好 久 都 沒有 人 出價 ， 似乎 沒 人 要 貝貝 。 最後 ， 總算 有 一 個 門諾會 ( Mennonite ) 教徒 農夫 出 了 七十五 元 將 牠 買 了 下來 。 他 表示 耕田 也許 還 用得上 牠 。 當 他 把 貝貝 牽出 畜欄 時 ， 蘇姍 ． 紀德魏爾 追 了 上去 ， 她 舉起 手 像 要 揮手 道別 ， 最後 卻 用 手 摀住 了 自己 的 嘴 。 花園城 《 電訊報 》 於 本案 開庭 的 前夕 ， 刊登 了 下面 這 篇 社論 ： 也許 有 人 認為 在 此 一 聳人 聽聞 命案 的 開庭 時刻 ， 全 國 人 的 目光 都 聚焦 在 花園城 。 其實不然 。 甚至 離 本 城 以西 僅 一百六十 公里 的 卡羅萊納州 ， 也 只有 極 少數 人 真正 知悉 這 個 案子 ， 他們 只 知道 一 個 很 不錯 的 人家 慘遭 殺害 。 這 對 全 國 當前 的 治安 來 說 是 一 項 隱憂 。 自 去年 秋天 柯勒特 一 家 四 口 被 害 迄 今 ， 全 國 各 地 陸續 發生 了 多 起 此 一 類型 的 謀殺案 ； 就 在 本案 即將 開庭 的 數 天 前 ， 至少 另 有 三 宗 大 謀殺案 躍登 報紙 的 頭條 。 因此 ， 我們 目前 這 樁 謀殺案 也 不過 是 人們 看過 即 忘 的 眾多 案件 之 一 罷了 … … 或許 全 國 的 目光 的確 不 曾 集中 在 他們 身 上 ， 但是 參與 這 次 審訊 的 主要 人員 ， 下 自 法庭 書記員 ， 上 至 法官 ， 在 首次 開庭 的 這 天 早上 ， 他們 的 舉止 在在 露出 了 難以 掩飾 的 緊張 。 四 位 律師 一律 換上 新 西裝 ， 大腳 的 郡 檢察官 足 蹬 一 雙 新 皮鞋 ， 每 走 一 步 就 發出 滋滋 的 聲響 。 希柯克 也 穿上 他 父母 為 他 準備 的 筆挺 西裝 ： 藍色 斜紋 長褲 、 白 襯衫 ， 打 著 深藍色 窄領帶 。 只有 史密斯 ， 既 沒 西裝 又 無 領帶 。 他 只 穿 了 一 件 敞領 襯衫 （ 跟 梅爾 先生 借 的 ） ， 一 條 藍色 工裝褲 ， 褲管 捲 了 起來 。 那 身 裝束 顯得 與 這 個 場合 極 不 相配 ， 看起來 像 一 隻 麥田 裡 的 海鷗 ， 既 孤獨 又 突兀 。 法庭 是 個 樸實 無華 的 大廳 ， 位在 芬尼郡 法院 的 三樓 ， 白灰色 的 牆壁 ， 深棕色 的 木製 桌椅 。 旁聽席 上 的 長椅 大約 可 容 一百六十 人 左右 。 三月 二十二日 星期二 這 天 上午 ， 長椅 上 清一色 是 男性 ， 他們 均 為 芬尼郡 居民 ， 將 從 他們 當中 遴選 組成 陪審團 。 這些 被 傳喚 前來 的 人群 中 ， 沒有 幾 個 真心 盼望 入選 （ 一 名 陪審員 候選人 對 另 一 個 說 ： 「 他們 不能 選 我 ， 我 耳朵 不行 。 」 那 人 立即 狡猾 地 回應 說 ： 「 經 你 這麼 一 提醒 ， 我 也 想起 了 我 自己 的 聽力 也 不 太 好 。 」 ） 。 原先 據 一般 推測 ， 至少 要 費上 好幾 天 的 工夫 才 能 選出 陪審團 來 ， 但 結果 在 四 小時 內 就 完成 了 這 項 遴選 工作 。 這 個 包括 兩 名 候補 人員 的 陪審團 ， 是 從前 五十四 名 中 挑選出 。 其中 有 七 名 因為 被告 方面 提出 異議 ， 先 遭 淘汰 ； 三 名 經 起訴 方 的 請求 、 法官 的 准予 而 退出 ， 另 有 二十餘 人 或 因 反對 死刑 ， 或 因 坦承 對 被告 之 罪行 早 存有 不可 動搖 之 定見 ， 亦 均 獲准 迴避 。 最後 選出 的 十四 名 陪審員 中 ， 有 六 名 農夫 ， 一 名 藥劑師 ， 一 個 經營 苗圃 的 ， 一 個 在 機場 服務 ， 一 個 鑿井 工人 ， 二 名 推銷員 ， 一 個 機器 工人 ， 加上 保齡球館 的 經理 。 他們 均 已 成家 （ 有 數 人 有 五 個 以上 的 子女 ） ， 也 是 當地 各 派 教會 的 虔誠 信徒 。 在 接受 法院 對 陪審團 的 預先 審查 時 ， 有 四 位 陪審員 向 庭 上 承認 曾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