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點 ？ 我 轉向 出口 ， 開下 交流道 。 我 後面 的 那 輛 休旅車 也 轉下 公路 。 迎 著 暮光 在 一 棵 大 橡樹 下 停好 車 ， 我 走進 小 酒館 ， 發現 裡面 滿滿 都 是 人 。 到處 有 情侶 在 聊天 ， 幾 個 帶 小孩 的 家庭 占據 了 小 酒館 正中央 的 六 、 七 張 桌子 ， 愜意 用餐 。 我 的 目光 馬上 就 聚焦 在 靠 裡 牆 那 張 桌子 旁 的 兩 名 年輕 女子 。 她們 傾 著 身子 靠 得 很 近 說話 。 我 朝 那 個 方向 走去 ， 發現 她們 旁邊 有 張 小 桌子 空 著 。 我 坐下 時 ， 兩 名 女子 中 比較 年輕 的 那 個 盯 著 我 看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繼續 轉頭 和 朋友 說話 。 「 第一 個 整合 說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有 辦法 可以 讓 機緣 持續 不斷 ， 可是 我 手 上 沒有 完整 文獻 。 其他 地方 一定 還 有 更多 文稿 存在 ， 我 得 去 找出來 。 」 我 的 能量 又 開始 湧現 。 她 說 的 是 同 一 份 文獻 嗎 ？ 說話 的 這 名 女子 身穿 牛仔褲 ， 腳 上 穿著 一 雙 舒適 的 登山鞋 ， 脖子 上 繫 了 一 條 五彩繽紛 的 絲巾 。 她 一面 講話 ， 一面 把 垂覆 額頭 的 金髮 塞到 耳 後 。 我 聞到 一 股 隱約 的 玫瑰 香水味 。 看 著 她 ， 我 感覺到 一 種 莫名 的 吸引力 ， 讓 我 自己 大吃一驚 。 她 本能 地 四下 張望 ， 看見 我 盯 著 她 看 ， 也 深深 回望 我 。 我 連忙 轉開 目光 ， 等 我 的 目光 再次 轉回來 時 ， 正好 看見 有 個 矮小 精幹 的 男子 走近 那 張 桌子 。 那 兩 名 女子 很 意外 ， 但 隨即 是 一連串 的 微笑 與 擁抱 。 那 名 繫 絲巾 的 女子 交給 男子 好幾 頁 打字稿 ， 他 默默 地 讀 。 我 假裝 看 菜單 ， 其實 是 在 等待 ， 因為 我 察覺到 有 什麼 更 重要 的 事情 就 要 發生 了 。 「 你 為什麼 要 去 亞歷桑納 ？ 」 那 男子 問 。 「 因為 我 心 裡 一直 浮現 這 個 念頭 ， 一 次 又 一 次 。 」 繫 絲巾 的 女子 回答 ： 「 我 一定 得 照 著 心意 走 。 」 我 凝神 傾聽 。 圍 著 那 張 桌子 的 三 個 人 ， 似乎 都 和 我 處於 同 一 個 意識 流動 的 層次 。 「 我 必須 了 解 我 媽 為什麼 和 我 接觸 。 」 那 名 女子 繼續 說 ： 「 這些 文稿 會 告訴 我 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妳 馬上 就 要 走 ？ 」 那 男子 問 。 「 是 啊 ， 今天 晚上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跟 著 妳 的 直覺 走 吧 。 」 那 男子 接口 說 ： 「 看來 妳 是 碰上 機緣 了 。 可是 千萬 小心 ， 天曉得 還 有 誰 在 追查 這 個 消息 。 」 我 再 也 按捺 不 住 了 。 就 在 我 正 要 開口 的 當下 ， 坐 在 我 附近 的 一 名 魁梧 男子 突然 咕噥 說 ： 「 胡說八道 ！ 」 「 什 — 什 — 麼 ？ 」 我 結結巴巴 問 。 他 朝著 那 兩 名 女子 的 方向 歪 了 下頭 ， 低聲 說 ： 「 她們 說 的 東西 ， 鬼話連篇 。 」 有 那麼 一會兒 ， 我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答 。 他 身材 高大 ， 年 約 四十五，一 頭 亂糟糟 的 褐髮 ， 蹙緊 眉頭 ， 坐 在 椅子 裡 傾身 靠近 我 。 他 搖搖頭 。 「 真是 文明 的 終結 啊 ， 這 種 奇思異想 ！ 」 天 哪 ， 我 心想 ， 是 個 懷疑論 者 。 我 沒空 應付 這 種 人 。 他 端詳 我 的 臉 。 「 怎麼 啦 ？ 你 認同 他們 的 說法 ？ 」 我 轉開 目光 ， 想 聽聽 那 名 女子 在 說 什麼 ， 可是 這 男子 把 椅子 拉近 我 身邊 。 「 直覺 是 一 種 神話 ， 」 他 堅定 地 說 ： 「 老早 就 被 推翻 過 很多 次 了 。 思緒 只 是 大腦 的 神經元 發射 ， 反映出 你 對 所 處 環境 自以為是 的 認識 而已 。 而 榮格 博士 2 所謂 的 『 機緣 』 3 ， 也 只不過 是 在 世間 隨機 的 事件 中 ， 看見 你 想 看見 的 東西 罷了 。 我 知道 ， 我 是 個 科學家 。 」 他 微微 咧嘴 笑 ， 似乎 因為 知道 「 機緣 」 理論 出自 榮格 而 很 樂 。 但是 我 更 生氣 了 。 「 聽 著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寧可 不 談 這 個 問題 。 」 我 轉頭 想 聽 那 三 個 人 的 對話 ， 但 已經 來不及 了 。 那 女子 和 朋友 已 站起來 ， 走向 門口 。 那 個 懷疑論 者 對 我 做 個 鬼臉 ， 也 站起來 走 了 。 我 本來 考慮 要 跟蹤 那 三 人 ， 但 還是 決定 不 要 ， 因為 這樣 看起來 會 像 個 跟蹤客 或 什麼 的 。 那 個 僅只 瞬間 的 時機 已經 錯過 了 。 我 坐 在 那裡 ， 知道 自己 開車 時 感受到 的 能量 已經 完全 消失 了 。 我 這時 感覺到 自己 死氣沉沉 ， 毫無 靈感 。 我 甚至 有 一瞬間 還 思索 ， 那 個 懷疑論 者 的 論點 會不會 是 正確 的 ， 但 馬上 就 甩開 這 個 念頭 。 我 這 一生 碰 過 太多 事 ， 足以 讓 我 對 此 深信不疑 。 我 認為 會 發生 的 事 ， 往往 就 這樣 發生 了 。 我 差 一點點 就 要 找到 更多 關於 那 份 文獻 的 線索 ， 偏偏 就 被 扼殺 我 人生 的 傢伙 給 橫加 阻撓 — — 那 個 對 精神 層面 的 一切 都 嗤之以鼻 的 懷疑論 者 。 或許 是 因為 深陷 在 消沉 的 心緒 裡 ， 所以 我 一時 沒 發現 ， 靠近 門口 的 角落 裡 有 個 人 盯 著 我 看 。 他 身穿 褐色 皮夾克 ， 蓄 短髮 ， 襯衫 口袋 上 插 著 太陽眼鏡 。 我們 四 目 交接 時 ， 他 隨著 一 群 人 走到 吧台 前 。 我 謹慎 地 四下 打量 ， 發現 還 有 另外 兩 個 人 盯 著 我 看 。 他們 身 上 的 休閒服 雖然 款式 各 異 ， 但 臉 上 卻 掛 著 同樣 不 露 神色 的 眼神 。 我 一 望 向 他們 ， 他們 就 轉開 目光 。 太 好 了 ， 他們 應該 是 某 種 專業 特務 。 我 站起來 ， 輕鬆 自在 地 走向 洗手間 ， 而 他們 都 沒有 任何 反應 。 踏進 一 條 小 走廊 之後 ， 我 找到 自己 期盼 的 東西 ： 一 扇 後門 。 我 走 了 出去 ， 踏進 燈光 昏暗 的 停車場 ， 四下無 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