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朝著 那 兩 名 女子 的 方向 歪 了 下頭 ， 低聲 說 ： 「 她們 說 的 東西 ， 鬼話連篇 。 」 有 那麼 一會兒 ， 我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答 。 他 身材 高大 ， 年 約 四十五，一 頭 亂糟糟 的 褐髮 ， 蹙緊 眉頭 ， 坐 在 椅子 裡 傾身 靠近 我 。 他 搖搖頭 。 「 真是 文明 的 終結 啊 ， 這 種 奇思異想 ！ 」 天 哪 ， 我 心想 ， 是 個 懷疑論 者 。 我 沒空 應付 這 種 人 。 他 端詳 我 的 臉 。 「 怎麼 啦 ？ 你 認同 他們 的 說法 ？ 」 我 轉開 目光 ， 想 聽聽 那 名 女子 在 說 什麼 ， 可是 這 男子 把 椅子 拉近 我 身邊 。 「 直覺 是 一 種 神話 ， 」 他 堅定 地 說 ： 「 老早 就 被 推翻 過 很多 次 了 。 思緒 只 是 大腦 的 神經元 發射 ， 反映出 你 對 所 處 環境 自以為是 的 認識 而已 。 而 榮格 博士 2 所謂 的 『 機緣 』 3 ， 也 只不過 是 在 世間 隨機 的 事件 中 ， 看見 你 想 看見 的 東西 罷了 。 我 知道 ， 我 是 個 科學家 。 」 他 微微 咧嘴 笑 ， 似乎 因為 知道 「 機緣 」 理論 出自 榮格 而 很 樂 。 但是 我 更 生氣 了 。 「 聽 著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寧可 不 談 這 個 問題 。 」 我 轉頭 想 聽 那 三 個 人 的 對話 ， 但 已經 來不及 了 。 那 女子 和 朋友 已 站起來 ， 走向 門口 。 那 個 懷疑論 者 對 我 做 個 鬼臉 ， 也 站起來 走 了 。 我 本來 考慮 要 跟蹤 那 三 人 ， 但 還是 決定 不 要 ， 因為 這樣 看起來 會 像 個 跟蹤客 或 什麼 的 。 那 個 僅只 瞬間 的 時機 已經 錯過 了 。 我 坐 在 那裡 ， 知道 自己 開車 時 感受到 的 能量 已經 完全 消失 了 。 我 這時 感覺到 自己 死氣沉沉 ， 毫無 靈感 。 我 甚至 有 一瞬間 還 思索 ， 那 個 懷疑論 者 的 論點 會不會 是 正確 的 ， 但 馬上 就 甩開 這 個 念頭 。 我 這 一生 碰 過 太多 事 ， 足以 讓 我 對 此 深信不疑 。 我 認為 會 發生 的 事 ， 往往 就 這樣 發生 了 。 我 差 一點點 就 要 找到 更多 關於 那 份 文獻 的 線索 ， 偏偏 就 被 扼殺 我 人生 的 傢伙 給 橫加 阻撓 — — 那 個 對 精神 層面 的 一切 都 嗤之以鼻 的 懷疑論 者 。 或許 是 因為 深陷 在 消沉 的 心緒 裡 ， 所以 我 一時 沒 發現 ， 靠近 門口 的 角落 裡 有 個 人 盯 著 我 看 。 他 身穿 褐色 皮夾克 ， 蓄 短髮 ， 襯衫 口袋 上 插 著 太陽眼鏡 。 我們 四 目 交接 時 ， 他 隨著 一 群 人 走到 吧台 前 。 我 謹慎 地 四下 打量 ， 發現 還 有 另外 兩 個 人 盯 著 我 看 。 他們 身 上 的 休閒服 雖然 款式 各 異 ， 但 臉 上 卻 掛 著 同樣 不 露 神色 的 眼神 。 我 一 望 向 他們 ， 他們 就 轉開 目光 。 太 好 了 ， 他們 應該 是 某 種 專業 特務 。 我 站起來 ， 輕鬆 自在 地 走向 洗手間 ， 而 他們 都 沒有 任何 反應 。 踏進 一 條 小 走廊 之後 ， 我 找到 自己 期盼 的 東西 ： 一 扇 後門 。 我 走 了 出去 ， 踏進 燈光 昏暗 的 停車場 ， 四下無 人 。 但是 ， 在 我 走近 自己 的 車子 時 ， 有 個 人影 躲到 一 輛 小 貨車 後面 。 我 再次 舉步 向 前 ， 那 人 也 開始 走 ， 一 副 準備 幹掉 我 的 樣子 。 我 停下 腳步 ， 他 也 停下來 ， 這時 我 覺得 他 的 姿態 有點 眼熟 。 是 威爾 ！ 我 走向 他 ， 他 卻 一把 拉住 我 彎下 身子 ， 然後 回頭 望 著 小 酒館 。 「 你 在 這裡 幹嘛 啊 ， 老兄 ？ 」 他 用 慣有 的 那 種 半 開玩笑 的 語氣 問 。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我 脫口而出 。 「 我 在 裡面 看見 好幾 個 人 盯 著 我 看 。 你 在 這裡 幹嘛 ， 威爾 ？ 」 我 這 才 注意到 ， 他 背 著 一 個 很 大 的 旅行 背包 。 他 朝 我 的 車子 歪 了 下頭 。 「 待會兒 再 說 給 你 聽 。 那 是 你 的 車 ， 對 吧 ？ 我們 快點 離開 ， 我 來 開車 。 」 坐進 車子 後 ， 我 望 向 停車場 另 一 頭 ， 看見 那 個 繫 絲巾 的 女子 和 其他 幾 個 人 在一起 。 驚人 的 是 ， 那 個 懷疑論 者 也 在 其中 。 我 想 再 繼續 觀察 ， 但是 看到 更 遠處 有 讓 我 更加 驚駭 的 事 。 我 稍早 之前 注意到 的 那 輛 藍色 休旅車 停 在 一百 碼 外 ， 靠近 後 圍牆 的 地方 。 儘管 隔 著 這麼 遠 的 距離 ， 我 還是 看得見 前座 有 兩 個 人 。 我 皺起 臉 ， 我 早 該 知道 的 。 就 在 我 回頭 望 的 時候 ， 威爾 已經 把 車 開上 高速 公路 ， 轉向 北 走 。 看來 沒有 人 跟蹤 我們 。 「 你 為什麼 會 來 這 家 小 酒館 ？ 」 我 再一次 問 。 「 純粹 是 預感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除此之外 ，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找到 你 。 我 也 開始 發現 有 人 在 盯 我 梢 ， 所以 我 不 想 打電話 。 有 個 朋友 開車 載 我 到 機場 ， 我 記得 這 個 地方 ， 想說 你 搞不好 會 在 這裡 停 一會兒 。 我 看見 你 的 車 之後 ， 就 要 他 讓 我 在 這裡 下車 。 」 他 凝神 看 我 。 「 那 你 呢 ？ 為什麼 決定 在 這裡 停車 ？ 」 「 我 在 高速 公路 上 看見 這 家 小 酒館 ， 想到 你 曾經 提 過 這裡 。 我 想 這 或許 是 個 吃 東西 的 好 地方 … … 」 他 對 我 露出 心領神會 的 微笑 ， 我們 都 知道 這 是 純粹 的 機緣 。 看 著 他 ， 我 發現 睽違 幾 年 之後 ， 他 添 了 一些 歲月 風霜 ， 曬 得 黝黑 的 臉 上 多 了 更多 皺紋 ， 但是 他 的 動作 和 聲音 卻 讓 他 顯得 年輕 許多 。 他 的 眼睛 閃 著 警覺 的 光芒 。 「 尋找 這 份 文稿 的 人 ， 比 我 原本 以為 的 還 多 。 」 他 思索 著 說 ： 「 最好 把 你 碰見 的 事 仔仔細細 說給 我 聽 。 」 一路 往 北 的 途中 ， 我 話 說 從頭 ， 包括 開車 時 心 裡 浮現 的 念頭 、 那 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