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 就 在 我 正對面 ， 忙著 為 他 的 車子 加油 。 然後 ， 他 終於 瞥見 我 ， 大聲 笑起來 。 「 哎呀 呀 ， 這 不 是 那 位 熱愛 巧合 的 人 嗎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好 一 個 機緣 啊 ！ 」 「 或許 吧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我們 在 高速 公路 上 超過 你 的 車 ， 然後 專程 掉頭 回來 找 你 談談 。 」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自己 這麼 開門見山 直說 ， 不過 ， 這 好像 可以 讓 我 繼續 保持 以 自己 為 中心 的 狀態 。 「 你 覺得 我們 有 什麼 好 談 ？ 」 他 問 。 他 語 帶 嘲諷 ， 但 也 不失 友善 。 我 突然 意會到 ， 他 講話 的 口氣 就 是 科學家 偏好 的 那 種 挑釁 風格 ， 其實 是 比較 近似 於 善意 爭論 的 交談 方式 。 這 種 風格 的 要訣 就 是 步步為營 ， 以免 一 不 小心 證實 了 對方 提出 的 任何 主張 或 理論 。 在 科學界 ， 印證 同僚 的 立論 絕非 可以 輕易 接受 的 事 ， 要 贏得 肯定 必須 努力 爭取 。 所以 每 個 想法 在 最初 都 必須 加以 質疑 ， 並 驗證 提出 看法 的 人 是否 具備 正確 的 科學 態度 。 如果 對方 越過 紅線 ， 採取 了 不 太 禁得起 推敲 或 太過 仰賴 揣測 的 立場 ， 那麼 對話 就 立即 結束 。 但是 ， 如果 對方 的 主張 頗 有 邏輯 、 值得 推敲 ， 辯論 就 會 持續 進行 。 我 向來 覺得 這樣 的 溝通 方式 很 無聊 ， 也 很 浪費 時間 ， 但是 我 知道 自己 還是 可以 做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我 回答 說 ： 「 我 不 知道 我們 是 不 是 有 什麼 好 談 ， 但 我 想 可以 試試 看 。 我 想 和 剛才 在 小 酒館 碰到 的 那 名 女子 取得 接觸 。 她 提起 一 份 古老 的 文獻 ， 而 我 注意到 你 後來 和 她 在 餐館 外面 說話 。 她 有沒有 告訴 你 ， 她 要 去 亞歷桑納 的 什麼 地方 ？ 」 「 你 為什麼 對 這 份 文獻 感興趣 ？ 」 他 頗 有 戒心 地 問 。 「 我 有 興趣 的 是 文獻 裡 談到 的 精神 靈性 。 」 他 以 銳利 的 目光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認為 ， 那 份 文獻 可以 印證 你 對 機緣 的 看法 ？ 」 「 這 部分 我們 已經 討論 過 了 。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我 不 認為 這 種 文獻 有 什麼 重要性 ， 頂多 只是 讓 我們 多 了 解 一點 古代人 的 神話 和 迷信 罷了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但是 你 可以 拿來 和 自己 的 經驗 相 比較 ， 然後 繼續 探索 。 」 「 為了 什麼 目的 呢 ？ 」 「 為了 找出 之前 被 我們 忽略 ， 但 實際 上 應該 加以 調查 的 現象 。 」 他 以 充滿 疑問 的 目光 盯 著 我 看 。 「 聽 我 說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相信 除了 用 嚴格 的 懷疑 態度 檢視 經驗 外 ， 宇宙 應該 還 有 更多 的 可能性 。 有時候 ， 你 必須 把 你 的 懷疑 態度 擱 得 遠遠的 ， 才 能 完整 體會 某 種 新 的 現象 。 你 難道 從來 不 好奇 ， 難道 從來 不 想 知道 在 人類 精神 經驗 背後 ， 是 不 是 有 某些 真實 且 普世 的 東西 存在 ？ 」 他 微 露 笑意 。 我 沒 能 說服 他 ， 但 看得出來 他 喜歡 我 的 說法 。 「 我們 需要 科學 。 」 我 又 說 ： 「 可是 我們 需要 科學 關照 一切 。 」 「 你 對 科學 又 有 什麼 了解 ？ 」 他 問 ， 用 充滿 優越感 的 表情 看 著 我 。 「 科學 是 一 個 非常 精確 的 程序 ， 讓 許多 人 藉以 對 周 遭 世界 的 本質 進行 探索 ， 得出 結論 。 而 科學 活動 是 非常 精準 的 ： 某 位 科學家 提出 觀點 ， 認為 自然界 某 個 東西 是 以 某 種 方式 運作 ， 其他 科學家 則 用 他們 各自 認為 是 真相 的 其他 事實 ， 反駁 這 個 假設 。 慢慢 地 ， 對於 這 個 議題 會 逐步 達成 共識 。 然後 ， 這 個 所謂 事實 的 結論 ， 又 會 被 另 一 個 更 貼近 事實 的 結論 所 取代 ， 如此 持續 不斷 。 科學 事實 ， 以及 由 此 而 來 的 社會 事實 就 是 這樣 建立 起來 的 。 這 是 非常 精確 、 非常 次序 井然 的 過程 。 」 他 轉開 目光 ， 又 說 ： 「 至少 科學 原本 應該 是 這樣 運作 的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這 個 嘛 ， 近來 有 很多 腐敗 的 事情 發生 ， 製藥 大廠 和 食品 製造商 這 類 金錢 利益 團體 ， 用 大 筆 捐贈 主宰 了 醫學院 和 大學 科系 ， 現在 他們 可以 從 研究 裡 得到 想要 的 成果 。 其他 產業 也 有 同樣 的 行徑 ， 但是 健康 和 食品業 最 嚴重 。 實在 很 悲慘 哪 。 」 我 想起 羅素• 布雷洛克 4 博士 的 著作 ， 提到 我們 的 食品 裡 為什麼 還 會 有 危險 添加物 ， 然後 突然 意會到 ， 和 我 談話 的 這 個 懷疑論 者 其實 是 個 理想 主義 者 。 我 心 中 又 浮現 另 一 個 念頭 ， 想要 說出口 ， 而且 我 記起 威爾 所 強調 的 ， 像 這樣 的 想法 應該 要 說出來 。 「 聽 我 說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說不定 最 重要 的 關鍵 ， 在於 提高 大眾 對 科學 程序 的 重視 ， 然後 應用到 我們 這 個 世界 的 每 一 個 領域 。 文獻 裡 說 ， 機緣 是 自然 秩序 的 一 部分 ， 如果 這 個 說法 是 對 的 呢 ？ 難道 不應該 用 我們 探索 星星 或 細菌 的 那 種 魄力 ， 去 加以 探索 嗎 ？ 」 我 說 的 話 似乎 激怒 他 了 ， 他 將 加油管 從 車子 抽出來 ， 用力 掛回 加油機 上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要 說 的 是 ， 」 他 結結巴巴 說 ： 「 像 這 種 文獻 是 不 可信 的 ， 所謂 的 機緣 太 主觀 了 。 當前 科學界 的 問題 ， 在於 已經 喪失 過去 對於 基本 真理 的 強調 。 一旦 我們 開始 容許 更多 的 推測 和 腐敗 行徑 ， 整 個 文明 就 會 淪為 奇思異想 ， 甚至 產生 虛言妄行 。 」 他 用力 盯 著 我 看 。 「 你 看 不 出來 文明 已經 岌岌可危 了 嗎 ？ 有 太多 人 無法 掌握 基本 的 自然 法則 ， 貶抑 邏輯 思考 和 以 科學 方法 確立 的 事實 。 要是 文明 崩潰 ， 我們 會 倒退 回 迷信 與 黑暗 時代 。 」 我 點點頭 說 ： 「 但是 如果 靈性 的 科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