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492 in text YL2015044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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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 挖掘出 一 塊 說 不 出 顏色 的 怪石 。 「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」 他 說 , 像是 手 中 捧 著 那 塊 石頭 , 在 燈光 下頭 反覆 端詳 : 「 我 那時 心 裡 的確 很 恨 狄克 , 那樣 一 個 光 會 吹牛 的 漢子 。 可 又 並 不 是 因為 他 , 更 不 是 怕 事 後 會 被 人 指認出來 , 這 我 早已 置 之度外 了 。 當然 也 不 是 柯勒特 家 有 誰 跟 我 過不去 , 他們 根本 沒有 對不起 我 的 地方 。 不 像 別的 人 。 我 這 一輩子 受盡 了 別人 的 欺負 , 也許 命中 註定 柯勒特 一家人 得 替 別人 還 這 筆 債 。 」 顧立文 在 心 裡 揣摩 , 像是 在 衡量 貝利 這 番 話 的 內涵 是否 意味 著 他 的 悔悟 。 他 內心 中 必 有 一 股 極 深 的 懺悔 在 與 他 自己 掙扎 著 , 他 不 是 正在 渴求 天主 的 憐憫 與 寬恕 嗎 ? 貝利 說 : 「 我 後悔 嗎 ? 如果 這 是 你 心 中 的 問題 , 我 不妨 告訴 你 , 我 不 後悔 。 我 什麼 感覺 也 沒有 。 但願 我 曾 有 過 。 只是 我 心 中 從 沒有 為 這 件 事 感到 不安 。 事情 發生 後 還 不到 半 小時 , 狄克 說起 了 笑話 , 逗 得 我 狂笑 不已 。 也許 我們 根本 沒有 人性 。 說到 人性 , 我 只 會 替 自己 難過 。 我 悔恨 當 你 走出 這裡 的 時候 , 我 卻 走 不 出去 。 僅 此 而已 。 」 顧立文 真 難以 相信 貝利 會 有 這 種 完全 漠然 的 態度 。 貝利 只不過 是 迷失 了 , 被 誤解 了 ; 一 個 人 絕不 可能 如此 地 毫無 良知 與 悲憫 之 情 。 貝利 說 : 「 怎麼 不可能 ? 打仗 的 人 照樣 睡 得 著覺 。 他們 不但 殺 人 , 而且 還 引 以為 責任 。 這 幫 好心 的 堪薩斯 父老 們 正 不耐煩 地 等 著 要 殺 我 ; 那 批 擔任 絞刑 的 劊子手 更 是 巴不得 能 分派到 這 份 差事 。 殺人 並 非 難事 , 要 比 開 空頭 支票 容易 得 多 了 。 別 忘 了 , 我 認識 柯勒特 這 家人 至多 不過 一 個 鐘頭 , 如果 我 認識 他們 深 一點 , 也許 我 的 感覺 就 會 不 一樣 , 我 心 裡 也 會 受不了 的 。 可是 事實 上 呢 , 這 樁 事情 的 發生 不過 像 在 練靶場 上 隨意 挑 幾 個 靶子 罷了 。 」 顧立文 一語不發 。 他 的 緘默 頗 令 貝利 不快 , 他 以為 這 表示 顧立文 並 不 贊同 他 的 說法 。 「 真是 的 ! 唐 , 別 讓 我 對 你 也 得 假充 善人 好 不好 。 說上 一 大 套 騙 鬼 的 話 : 什麼 我 後悔 了 , 我 真心 地 跪下來 懺悔 祈禱 之類 的 , 這 套 勞什子 我 幹不來 。 我 沒法子 一 夜 之間 就 突然 接受 我 一向 拒絕 的 事 。 說 真心話 , 你 對 我 的 盛情 與 好意 遠 比 你 所謂 那 個 天主 給 我 的 多 得多 。 祂 一輩子 也 不 曾 給 我 什麼 , 你 卻 寫信 給 我 , 稱 自己 是 我 的 『 朋友 』 , 而且 是 正當 我 沒有 朋友 的 時候 。 我 只有 喬.詹姆斯 一 個 朋友 。 」 他 向 顧立文 解釋 喬.詹姆斯 是 一 個 年輕 的 印第安 伐木 工人 。 他 在 華盛頓州 貝靈翰城 附近 的 森林 裡 曾 與 他 同 住 過 一陣子 。 「 離 花園城 可 真 遠 呢 , 至少 有 三千多 公里 。 我 寫信 告訴 喬 我 出事 了 。 他 家 裡 很 窮 , 還 得 養活 七 個 孩子 ; 但 他 說 即使 走路 他 也 要 趕來 。 到 現在 還 沒 來 , 也許 不會 來 了 。 我 相信 他 會 的 。 喬 一直 很 喜歡 我 。 你 呢 ? 唐 ? 」 「 是 的 , 我 也 喜歡 你 。 」 顧立文 輕柔 而 簡短 的 回答 使 貝利 感到 欣慰 , 或 竟 有些 陶醉 。 他 微笑 著 說 : 「 那 你 真是 發神經 了 。 」 突地 站起身 來 , 走到 對面 的 牆 邊 , 拿起 一 根 掃把 。 「 我 何必 死 在 陌生人 的 手 裡 , 叫 一 大 群 放牛 的 老粗 看 著 我 被 吊死 。 狗屁 ! 我 不如 自己 了結 算了 。 」 他 舉起 掃把 , 頂住 天花板 上 亮 著 的 燈泡 。 「 我 只 需 把 燈泡 擰下來 , 砸碎 , 把 手腕 一 割 。 趁 你 還 在 這兒 的 時候 , 我 就 該 這麼 做 , 至少 我 知道 還 有 一 個 人 關心 我 。 」 審訊 於 星期一 上午 十時 重新 開庭 , 歷時 九十 分鐘 後 完畢 , 休庭 。 有關 被告 方面 的 審問 也 就 在 如此 短暫 的 時間 內 告一段落 。 兩 名 被告 均 無意 為 自己 辯護 , 因此 究竟 是 希柯克 , 抑或 史密斯 是 本案 真凶 的 問題 , 在 審訊 過程 中 並 未 被 提及 。 出庭 為 被告 作證 的 五 名 證人 中 , 第一 位 是 兩 眼 深陷 的 希柯克 老先生 。 他 語調 凜然 , 悲涼 而 清晰 , 但 證詞 內容 則 僅 對 犯人 神智 短時間 混亂 一 節 , 起 了 一點 小小 的 作用 。 他 指出 : 他 兒子 於 一九五○年 七月 間 的 一 次 車禍 中 , 頭部 受創 。 在 這 次 意外 發生 之前 , 狄克 始終 是 一 個 「 無憂無慮 的 孩子 」 , 在 校 學業 成績 優良 , 深 獲 同學 們 的 愛戴 , 對 父母 也 體貼 孝順 , 「 從不 給 任何 人 添 麻煩 。 」 哈瑞遜.史密斯 謹慎 地 引導 著 證人 , 他 問道 : 「 我 問 你 , 在 一九五○年 七月 之後 , 你 是否 觀察到 : 你 兒子 理查 在 性格 、 習慣 、 舉止 上 是否 有 了 什麼 變化 ? 」 「 他 跟 以前 完全 兩樣 了 。 」 「 你 注意到 什麼 樣 的 變化 ? 」 希柯克 猶豫 片刻 之後 , 列舉 了 幾 項 : 狄克 變 得 陰沉 、 煩躁 易怒 ; 與 年齡 較 長 的 人 交往 ; 酗酒 嗜 賭 。 「 跟 以前 完全 不 是 同 一 個 人 。 」 他 最後 一 句 證詞 立即 引發 了 羅幹 . 葛倫 的 質問 。 在 反 詰問 中 , 他 說 : 「 希柯克 先生 , 你 是 說 在 一九五○年 以前 , 你 兒子 從未 惹 過 事 ? 」 「 … … 呃 , 我 想 他 在 一九四九年 被 捕 過 一 次 。 」 葛倫 嫌 小 的 嘴唇 刻意 地 擠出 一 絲 微笑 : 「 還 記得 他 那 次 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