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497 in text YL2015044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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擺在 眼前 : 達麥龍 牧師 不僅 是 認定 安竹 應當 向 全能 的 上帝 認罪 , 他 也 得 接受 世俗 法律 的 懲罰 。 也 就 因為 達麥龍 這 項 證詞 , 再 加上 被告 本身 的 招供 , 這 個 案子 很 快 就 定 了 案 。 主審 法官 裁定 仍 採用 《 麥諾頓 法則 》 , 陪審團 也 應 起訴 方 的 要求 , 判決 了 凶犯 的 死刑 。 五月 十三日 , 星期五 — — 原定 的 史密斯 與 希柯克 的 行刑日 平安無事 地 過去 了 , 堪薩斯州 最高法院 暫時 批准 緩刑 , 以便 審理 由 兩 名 被告 的 律師 所 提 的 上訴 。 那時 , 安竹 的 判決 也 在 同 一 法院 進行 複審 中 。 貝利 的 牢房 緊鄰 著 狄克 的 , 雖然 彼此 無法 打照面 , 卻 不 妨礙 他們 的 交談 ; 只 是 貝利 很少 跟 狄克 說話 , 這 倒 不 是 兩 人 之間 有 什麼 公開 的 仇恨 ( 經過 數 度 淡漠 的 交談 之後 , 他們 的 關係 已 成為 一 種 相互 的 容忍 , 像 一 對 連體嬰 一樣 , 縱使 同床異夢 , 也 只有 接受 不可 分離 的 殘酷 現實 ) , 問題 全 在 貝利 。 一向 拘謹 、 閃爍 而 多疑 的 貝利 , 不 想 讓 獄 中 的 警衛 與 其他 囚犯 偷聽 他 的 「 私事 」 , 尤其 不 想 讓 安竹 聽到 。 在 死牢 中 , 大家 都 叫 安竹 「 安迪 」 。 安竹 一 口 受 過 教育 的 口音 , 加上 他 那 大學 訓練出來 的 高等 知識 份子 的 特質 , 對 貝利 來 說 , 簡直 是 一 種 惡咒 ; 他 自己 雖然 連 小學 三年級 都 沒 讀完 , 卻 始終 認為 自己 的 學問 比 所有 他 熟識 的 人 都 高一 等 , 最 喜歡 糾正 別人 , 尤其 是 文法 與 發音 方面 的 錯誤 。 誰 知道 半途 殺出 這 個 傢伙 來 — — 「 一 個 乳臭未乾 的 小毛頭 」 , 居然 不停 地 糾正 起 他 來 了 。 這 能 怪 他 不 願意 開口 嗎 ? 最好 是 緊閉 嘴巴 , 以免 遭到 這 個 大學生 的 奚落 , 像 什麼 : 「 如果 你 的 意思 是 『 與 我 無關 』 , 不要 說 『 不 感興趣 』 。 」 之類 的 批評 。 其實 安竹 是 一 片 好意 , 但 聽 在 貝利 耳 裡 , 卻 氣 得 恨不得 把 他 丟下 油鍋 ; 但 他 又 不肯 承認 自己 的 這 種 心理 , 他 從不 讓 任何 人 猜出 他 的 心意 。 有 一 次 , 他 在 安竹 面前 失 了 面子 , 便 繃起 臉 來 坐 在 那兒 , 那 天 送進 牢房 來 的 三 餐 他 都 不 吃 。 到 了 六月 初 , 他 索性 什麼 都 不 吃 了 。 他 對 狄克 說 : 「 你 儘管 去 等 那 條 繩子 吧 , 我 可 不 要 。 」 自此 , 他 滴水不沾 , 也 不 與 人 說 一 句 話 。 他 這樣 絕食 了 五 天 之後 , 典獄長 覺得 事態 有點 嚴重 , 到 了 第六 天 , 他 就 下令 把 史密斯 送進 監獄 的 醫院 裡 去 。 但 這 個 決定 並 未 動搖 貝利 的 決心 ; 醫院 的 人 只好 想法子 強行 餵 他 , 他 則 拚命 反抗 , 扭 過 頭 去 把 下巴 咬 得 像 塊 馬蹄鐵 一樣 硬 。 到 最後 , 只有 將 他 綁起來 , 從 手臂 注射 葡萄糖 , 並用 一 條 管子 通入 他 的 鼻孔 裡 來 餵食 。 九 個 禮拜 下來 , 即使 這樣 的 強 餵 , 他 的 體重 也 從 八十五 公斤 降到 五十八 公斤 。 醫院 裡 警告 典獄長 說 這樣 強 餵下去 , 並 不一定 能 保 得 住 犯人 的 性命 。 狄克 固然 很 佩服 貝利 的 意志 , 但 卻 不 相信 他 絕食 的 目的 是 要 自殺 ; 在 他 聽說 貝利 已 陷入 昏迷 狀態 時 , 還 對 跟 他 很 合得來 的 安竹 說 : 他 那 位 從前 的 老 搭檔 只是 在 做 樣子 。 「 他 不過 是 要 他們 覺得 他 發 了 瘋 罷了 。 」 安竹 是 個 永遠 吃 不 飽 的 小夥子 ( 他 在 一 本 素描 簿子 上 畫滿 了 可口 的 食物 : 從 楊莓 小 蛋糕 到 烤 乳豬 , 應有盡有 ) 。 他 說 : 「 也許 他 真的 瘋 了 , 不然 怎麼 會 把 自己 餓成 那樣 呢 ? 」 「 他 不過 想 找 個 藉口 出去 。 他 是 裝 的 , 讓 他們 以為 他 發 了 瘋 , 好 把 他 送進 瘋人院 去 。 」 後來 , 狄克 很 喜歡 引用 安竹 對 此 事 的 答覆 , 因為 他 覺得 安竹 的 話 , 最 能 代表 這 小夥子 「 一 腦子 『 詭計 』 的 典型 , 與 他 那 種 『 高高在上 』 的 滿足感 」 。 安竹 下 了 這樣 的 定論 : 「 不過 , 我 倒 覺得 活活 地 餓死 也 真 不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。 反正 遲早 我們 都 得 出去 。 或是 走出去 , 或是 裝 在 棺材 裡 給 抬 了 出去 。 我 自己 是 一點 也 不 在乎 的 , 走出去 或是 給 抬 了 出去 還不是 一樣 , 橫豎 到頭來 都 是 那麼 回 事 。 」 狄克 說 : 「 你 知道 你 有 什麼 毛病 嗎 , 安迪 ? 你 對 生命 一點 也 不 在意 , 包括 你 自己 的 在 內 。 」 安竹 同意 他 的 說法 。 「 不過 , 」 他 說 : 「 我 也 要 奉勸 你 : 如果 我 能 活 著 走出 這裡 — — 我 指 的 是 牆 外頭 , 一 無 牽掛 地 走出去 , 那麼 今後 也許 沒有 人 會 再 知道 我 的 下落 , 但 我 敢 說 一 句 : 他們 一輩子 也 忘不了 安迪 是 從 哪兒 走出去 的 。 」 整 個 夏天 , 貝利 在 半 昏迷 與 冷汗 浸身 的 昏睡 中 度過 , 有 一 道 聲音 不停 地 在 他 腦子 裡 衝擊 著 , 死 也 不 放 地 追 著 他 問 : 「 耶穌 在 哪兒 ? 在 哪兒 ? 」 一 次 他 自 夢 中 驚醒 過來 喊道 : 「 那 隻 鳥 是 耶穌 ! 那 隻 鳥 是 耶穌 ! 」 他 那 醉心 於 舞臺 生涯 的 舊日 幻夢 — — 自命為 「 貝利 . 帕森斯 一 人 交響樂團 」 的 幻境 — — 又 在 最近 的 夢 中 出現 。 夢境 的 所在 是 拉斯維加斯 的 一 家 夜總會 , 他 頭 戴 一 頂 雪白 的 大 禮帽 , 一 身 雪白 的 禮服 , 高視闊步 地 出現 在 聚光燈 照射 的 舞臺 上 。 他 輪流 地 吹奏 著 口琴 , 並 演奏 吉他 、 五弦琴 和 一 只 小鼓 , 口 中 唱 著 〈 你 是 我 的 陽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