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殺人 以 滅口 的 凶犯 明知 案發 後 難逃 一 死 , 也 就 會 三思而行 了 。 但 不幸 地 , 目前 美國 的 上訴 法規 卻 在 那裡 帶 著 犯人 來回 地 盪鞦韆 , 這 不但 算不得 是 一 種 懲罰 , 簡直 可以 認作 是 一 種 法定 的 虐待狂 行為 。 相信 許多 看過 《 冷血 》 的 讀者 , 也許 會 有 這樣 的 疑問 : 「 貝利.史密斯 與 理查.希柯克 的 殺人 動機 究竟 何在 ? 若 說 是 謀財 , 則 他們 策劃 之初 , 根本 不 確知 柯勒特 家 是否 有 保險箱 , 即便 有 也 不 知道 內 中 價值 多少 ; 後來 雖然 翻出 了 四十多 元 , 然而 有 幾 個 劫匪 會 為 了 不到 五十 元 的 錢財 如此 凶殘 地 殺害 了 一 家 四 口 的 性命 呢 ? 是 尋仇 ? 則 雙方 壓根兒 就 互 不 相識 ; 見色 ? 南西 又 並 沒 遭受 凌辱 。 動機 到底 是 為了 什麼 呢 ? 」 不錯 , 這樣 的 疑問 是 難免 的 。 不過 , 如果 讀者 細心 閱讀 , 將 不 難 發現 答案 在 本 書 第四 部 〈 死牢 〉 中 寫 得 很 清楚 。 也 就是 曼寧傑 精神病 治療 中心 幾 位 精神病學家 所 指出 的 「 沒有 明顯 動機 的 謀殺 」 , 也 可以 說 這樣 的 沒有 明顯 動機 的 謀殺 者 , 顯然 是 極端 嚴重 的 精神病 患者 。 按 精神病學 的 理論 分析 : 像 貝利.史密斯 這 類 犯下 極端 狂暴 殘殺 行為 的 人 , 通常 都 是 經過 一 段 父母 殘暴 、 時 遭 遺棄 而 欠缺 安全感 的 童年 生活 。 貝利 對 他 父親 存有 一 種 既 恨 又 愛 的 錯綜 心理 ; 對 他 而言 , 他 父親 又 是 一 種 最 令 人 憎恨 的 具有 權威性 人物 的 象徵 。 因此 , 那 天 夜裡 貝利 所 殺 的 並 不 是 柯勒特 先生 , 而是 他 自己 的 父親 。 他 將 柯勒特 先生 認定為 如 他 父親 那樣 的 一 個 具有 權威 的 象徵 人物 。 在 一剎那 間 , 他 將 自己 一生 中 對 父親 所 積藏 的 怨恨 , 以 狂暴 的 行動 全盤 傾洩 在 柯勒特 先生 身 上 了 。 貝利 曾 數 次 提及 他 以往 想要 殺害 的 幾 個 人 — — 在 陸軍 服役 時 認識 的 士官長 以及 育幼院 中 的 修女 等等 , 也 都 是 這 類 具有 權威性 的 象徵 , 碰到 時機 成熟 時 , 柯勒特 先生 就 不幸 地 充當 了 貝利 父親 的 代罪羔羊 。 貝利 對 他 父親 這 種 久懷 的 愛恨 難 了 的 情感 壓抑 到 臨界點 時 , 終於 迸發 成為 暴力 行動 。 這 也 正 是 他 謀殺 的 動機 。 貝利 是 一 個 嚴重 的 精神 分裂 與 精神 偏狂 的 患者 , 他 的 心理 狀態 能 促使 他 毫無 激憤 、 全無 憐憫 地 殺害 一 個 人 , 就 像 你我 拍死 一 隻 蒼蠅 一樣 。 這 型 的 精紳病 患者 在 殺人 之後 , 能 若無其事 地 飽餐一頓 或 跑去 看 一 場 滑稽 電影 , 完全 不再 去 想 自己 剛剛 做 過 的 事情 。 這 是 因為 在 他們 的 心 中 , 人類 的 生命 根本 沒有 任何 價值 的 存在 。 貝利 的 共犯 希柯克 則 不 屬於 這 一 型 。 希柯克 自己 似乎 沒有 能力 殺人 。 他 具有 一 種 如 小偷 般 的 狡猾 與 機智 , 也 只有 那 種 偷 了 就 跑 的 能耐 。 在 這 樁 謀殺 中 , 他 雖然 沒有 實際 動手 殺人 , 但是 一切 的 策劃 卻 是 他 一手 主導 安排 的 。 他 明瞭 貝利 有 一 種 殺人 的 衝動 , 於是 鼓勵 他 去 發洩 , 這 正 是 希柯克 狡猾 性格 的 表現 。 但是 希柯克 的 精神 狀態 也 是 不 平衡 的 。 依據 心理學家 的 分析 : 希柯克 內心 也 藏有 一 種 隱恨 , 一 種 潛意識 的 衝力 , 但 卻 不 是 強烈 到 可以 隨時 爆發為 暴力 行動 。 他 這 種 潛意識 的 衝力 , 起源於 自己 的 性能力 的 衰弱 與 連帶 引起 的 對 他 太太 的 憎恨 。 為了 證實 自己 在 性 方面 的 能力 , 他 經常 有 一 種 強暴 少女 的 衝動 。 當 這 種 衝動 無法 抑制 時 , 任何 他 所 選擇 的 少女 就 變成 了 他 太太 的 代罪羔羊 — — 洩慾 工具 。 卡波提 指出 : 通常 像 貝利.史密斯 這 類 沒有 能力 控制 殺人 衝動 的 犯人 , 是 應當 終身 送入 精神病院 去 設法 治療 , 而 不宜 釋放出去 任 其 自由 行動 的 , 因為 他們 隨時 有 「 尋找 做為 代罪羔羊 的 凶殺 目標 」 的 可能 。 但是 , 以 貝利 個人 的 例子 來 說 , 卻 並非 沒有 用 他 種 方式 加以 感化 或 改造 的 餘地 , 因為 他 在 音樂 與 繪畫 方面 表現 著 相當 的 創造 潛能 ; 不幸 , 在 他 一生 中 竟 不 曾 有 一 個 人 — — 他 父親 或 少年 感化院 甚至 監獄 中 的 任何 一 人 — — 曾 鼓勵 過 他 去 發展 這 方面 的 才華 , 他 只 能 一 個 人 成天 地 幻想 自己 有 一 天 將 會 成為 一 個 如何 偉大 的 藝術家 。 如果 能 有 一 段 時期 , 有 那麼 一 個 人 注意到 他 , 且 從旁 加以 導助 , 使 他 有 機會 表現 他 這 份 才華 與 渴望 , 也許 他 經常 感受到 的 孤寂 、 凌侮 、 煩躁 , 與 對 整 個 世界 的 嫉恨 會 逐漸 地 減弱 , 更 說不定 他 內心 的 狂暴 因子 也 會 相對 地 化為 祥和 。 楚門 . 卡波提 的 作品 一向 瀰漫 著 夢境 般 的 詩意 , 文筆 清新 , 俏皮 中 帶有 一 股 詭奇 。 但 他 這 部 《 冷血 》 卻 是 用 報導 文學 的 方式 寫成 的 , 因此 許多 批評家 指出 卡波提 這 是 有意 標新立異 , 企圖 創造 一 種 他 所 稱 的 新 的 、 嚴謹 的 文學 體裁 — — 「 非 故事體 小說 」 。 對於 這 種 批評 , 卡波提 的 看法 是 : 在 他 的 寫作 生涯 中 , 他 始終 以 新聞 文學 的 方式 探尋 著 寫作 的 途徑 。 他 指出 , 《 冷血 》 仍 是 以 抒情 的 散文 筆法 寫成 的 , 與 他 早先 的 作品 如 《 聖誕節 的 回憶 》 在 風格 上 並 無 不同 。 只是 在 寫 《 冷血 》 時 , 由於 內容 是 真實 的 , 他 運用 了 新聞 寫作 的 技巧 , 客觀 地 描寫 了 書 中 人物 的 言語 、 動作 與 情感 。 他 並 沒有 改變 自己 的 寫作 風格 與 技巧 , 而是 擴大 了 自己 的 風格 範圍 而已 。 對於 「 非 故事體 小說 」 一 詞 涵義 的 矛盾 , 卡波提 也 有所 解說 , 不過 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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