夾雜 愉悅 與 懷疑 的 表情 。 「 你 打算 用 哪 種 農耕 方式 在 這裡 務農 ？ 」 我 沒有 答話 ， 我 不 想 現在 就 在 這裡 大肆 宣揚 這 個 一九○○年 生活 的 構想 。 「 我們 想 用 自己 的 雙手 ， 在 田 裡 種 東西 來 養活 自己 。 」 「 是 這樣 嗎 ？ 」 他 說 。 我 沒有 什麼 話 要 說 了 ， 他 也 是 。 所以 我 猛然 轉過身 ， 隨意 擺弄 一些 對 我 來說 毫無 意義 的 東西 ， 然後 故意 將 它們 放回 原位 。 察看 一下 這 家 店 似乎 是 很 重要 的 事情 ， 然而 我 不 太 確定 為何 要 這麼 做 。 「 最 靠近 這裡 的 家畜 拍賣場 該 怎麼 走 ？ 」 我 終於 說 ： 「 我 想 買 一 頭 乳牛 。 」 「 你們 確定 要 一 條 乳牛 ？ 」 這 人 說 ， 揚起 了 一 邊 的 眉毛 。 「 為什麼 不 呢 ？ 」 我 說 ， 努力 讓 自己 的 口氣 不要 露出 防衛 的 意味 。 我 太 想 知道 他 的 答案 ， 幾乎 要 把 筆記本 拿出來 記錄 了 。 「 唔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你 必須 給 乳牛 擠 奶 ， 一 天 兩 次 ， 一 個 星期七 天 ， 不管 是 感恩節 還是 聖誕節 ， 都 必須 擠 。 如果 養 的 是 豬 、 雞 、 馬 ， 你 可以 休息 個 一 天 ， 對 牠們 來 說 差別 不 大 ， 但是 養 了 乳牛 的話 ， 這 就 是 一 年 三百六十五 天 ， 每 天 兩 次 的 事 了 。 」 我 長長 地 吐出 一 口 氣 ， 感到 如釋重負 。 當然 ， 你 必須 每 天 擠 兩 次 奶 ， 我 想 。 我 很 感謝 他 沒有 說出 某 種 我 所 不 知道 的 關於 乳牛 的 事 ， 沒有 讓 我們 的 計畫 受阻 。 如今 我們 已經 把 過去 的 生活 連根 拔起 ， 我 每 天 都 在 擔心 ， 是否 會 挖出 一些 屬於 現代 生活 無法 缺少 的 事項 ， 使得 我們 的 計畫 顯得 不 真實 ， 對 它 造成 致命 的 破壞 。 之前 在 紐約 的 時候 ， 希瑟 和 我 一 開始 就 詳細 討論 這 項 改變 激烈 、 企圖 逃離 現代 生活 的 計畫 — — 我們 真的 能 做到 嗎 ？ 我們 有 膽子 這麼 做 嗎 ？ 我們 給 自己 一 週 的 時間 ， 提出 一 個 讓 這 項 計畫 失敗 的 理由 。 結果 我們 一 個 理由 也 想 不 出來 — — 至少 我們 想 不 出 任何 一 個 我們 克服不了 的 理由 。 過 了 一 個 星期 ， 我們 為 公寓 找到 了 買主 。 這 位 好心 的 陌生人 並 不 知道 ， 不管 我們 要 搬到 哪裡 去 ， 只要 沒有 車 ， 未來 一 年 當中 ， 我們 的 活動 範圍 就 僅 限於 住處 附近 ， 即使 是 感恩節 或 聖誕節 也 一樣 。 我們 的 食物 必須 仰賴 那 種 「 一 天 兩 回 」 的 事 。 「 喔 ， 我們 準備好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的 神情 仍然 充滿 了 懷疑 ： 「 你們 是 從 哪裡 來 的 ？ 」 「 南卡羅萊納州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最早 是 。 我 太太 是 在 阿拉巴馬 長大 的 。 」 「 只要 你們 不 是 從 北邊 來 的 。 」 他 答道 ： 「 只有 這 件 事 ， 我 沒法 忍受 。 北佬 陸續 搬進來 ， 造成 土地 價格 上漲 ， 稅 也 隨著 漲 。 」 太 好 了 。 「 事實 上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們 在 紐約 住 過 。 精確 地 說 ， 住 了 十 年 。 」 聽起來 我們 好像 是 被 關 在 那裡 的 監獄 一樣 。 他 笑 了 ， 搖搖頭 。 「 就是 這樣 ， 對 不 對 ？ 在 紐約 致富 ， 然後 搬到 南方 來 。 在 這裡 ， 你們 的 錢 顯得 更 有 價值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不 是 這樣 。 」 但 他 只是 看 著 我 ， 沉思 著 ， 彷彿 在 說 ， 是 啊 ， 你們 這 種 人 我 見 多 了 — — 想 做 農夫 的 城市佬 。 唔 ， 這 種 情況 不會 持續 很 久 。 這 是 一 種 不切實際 的 浪漫 幻想 。 等 著 瞧 吧 。 在 以 琳 那邊 ， 芭芭拉 打電話 給 屋主 以後 ， 找到 了 地窖 門 的 鑰匙 。 我 移開 門閂 ， 打開 這 扇 沉重 的 鐵門 ， 門 的 中央 有 一 個 窺視孔 。 我 沿 著 鐵梯 走下去 ， 裡頭 是 一 間 狹窄 的 地下 碉堡 — — 之前 是 一 座 水泥 蓄水池 。 「 看起來 如何 ？ 」 希瑟 用 充滿 希望 的 口氣 說 ， 她 從 地面 的 入口 探頭 往 下 望 。 「 妳 自己 來 看 。 」 我 答道 。 她 走下 鐵梯 ， 環顧 四周 。 「 喔 ， 我 的天。 」 這 片 空間 — — 大約 長 三 公尺 ， 寬 一點八 公尺 — — 陰暗 潮濕 ， 由於 入口 突起 的 部分 吸收 了 陽光 ， 裡面 連 涼爽 也 稱不上 。 靠 牆 的 輕薄 架子 上 擺 著 塑膠 瓶裝 的 燈油 、 汽車 電池 ， 還 有 三點七 公升 膨脹 、 爆漿 的 桃子 和 番茄 罐頭 。 地面 和 四 邊 的 牆 上 有 許多 蟋蟀 和 長 腿 蜘蛛 爬來爬去 。 食物 腐壞 和 電池 酸液 的 臭味 ， 讓 我 幾乎 吐出來 。 「 這裡 不 是 存放 蔬菜 的 地窖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這裡 是 防空洞 。 」 想到 這 棟 房子 的 九 口 人 全 擠 在 這 個 骯髒 不堪 的 地獄 裡 ， 等待 著 世界 末日 來臨 的 景象 ， 令 我 毛骨悚然 。 這 座 危險 的 水泥 地窖 讓 我們 買不下 手 ， 也 讓 我們 更加 擔心 ， 覺得 有 可能 永遠 也 找 不 到 適合 的 農場 來 進行 這 場 實驗 。 然而 ， 我們 離開 以琳 不久 後 ， 就 找到 了 一 片 真正 的 綠洲 ， 它 位於 謝南多谷 史威普 ( Swoope ) 的 藍嶺 山脈 ( Blue Ridge mountains ) 。 當 我們 第一 眼 看到 這 棟 一八八五年 磚造 農莊 的 售屋 傳單 ， 看到 這 棟 房子 的 門口 有 座 小小 的 迷人 露臺 ， 還 有 手工 鋸出 的 尖頂 木頭 籬笆 ， 我們 的 命運 就 註定 了 。 是 的 ， 這裡 也 有 一 座 存放 蔬菜 的 地窖 。 它 讓 人 回想到 舊時 的 歲月 ， 這 座 涼爽 的 磚牆 地窖 就 在 房子 底下 ， 它 耐心 地 等待 著 ， 希望 有 洋芋 再次 填滿 它 的 箱子 ， 有 一罐罐 的 蜜餞 果醬 在 它 那 沒有 刨光 的 粗糙 橡木架 上 成排 地 擺放 。 看到 那 部 生鏽 的 熱水器 和 角落 的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