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 著 鐵梯 走下去 ， 裡頭 是 一 間 狹窄 的 地下 碉堡 — — 之前 是 一 座 水泥 蓄水池 。 「 看起來 如何 ？ 」 希瑟 用 充滿 希望 的 口氣 說 ， 她 從 地面 的 入口 探頭 往 下 望 。 「 妳 自己 來 看 。 」 我 答道 。 她 走下 鐵梯 ， 環顧 四周 。 「 喔 ， 我 的天。 」 這 片 空間 — — 大約 長 三 公尺 ， 寬 一點八 公尺 — — 陰暗 潮濕 ， 由於 入口 突起 的 部分 吸收 了 陽光 ， 裡面 連 涼爽 也 稱不上 。 靠 牆 的 輕薄 架子 上 擺 著 塑膠 瓶裝 的 燈油 、 汽車 電池 ， 還 有 三點七 公升 膨脹 、 爆漿 的 桃子 和 番茄 罐頭 。 地面 和 四 邊 的 牆 上 有 許多 蟋蟀 和 長 腿 蜘蛛 爬來爬去 。 食物 腐壞 和 電池 酸液 的 臭味 ， 讓 我 幾乎 吐出來 。 「 這裡 不 是 存放 蔬菜 的 地窖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這裡 是 防空洞 。 」 想到 這 棟 房子 的 九 口 人 全 擠 在 這 個 骯髒 不堪 的 地獄 裡 ， 等待 著 世界 末日 來臨 的 景象 ， 令 我 毛骨悚然 。 這 座 危險 的 水泥 地窖 讓 我們 買不下 手 ， 也 讓 我們 更加 擔心 ， 覺得 有 可能 永遠 也 找 不 到 適合 的 農場 來 進行 這 場 實驗 。 然而 ， 我們 離開 以琳 不久 後 ， 就 找到 了 一 片 真正 的 綠洲 ， 它 位於 謝南多谷 史威普 ( Swoope ) 的 藍嶺 山脈 ( Blue Ridge mountains ) 。 當 我們 第一 眼 看到 這 棟 一八八五年 磚造 農莊 的 售屋 傳單 ， 看到 這 棟 房子 的 門口 有 座 小小 的 迷人 露臺 ， 還 有 手工 鋸出 的 尖頂 木頭 籬笆 ， 我們 的 命運 就 註定 了 。 是 的 ， 這裡 也 有 一 座 存放 蔬菜 的 地窖 。 它 讓 人 回想到 舊時 的 歲月 ， 這 座 涼爽 的 磚牆 地窖 就 在 房子 底下 ， 它 耐心 地 等待 著 ， 希望 有 洋芋 再次 填滿 它 的 箱子 ， 有 一罐罐 的 蜜餞 果醬 在 它 那 沒有 刨光 的 粗糙 橡木架 上 成排 地 擺放 。 看到 那 部 生鏽 的 熱水器 和 角落 的 那 堆 塑膠管 ， 我們 並 不 擔心 。 它們 只是 暫時 是 這樣 ， 如同 松木橫梁 之間 結下 的 那些 蛛網 。 往後 的 幾 個 月 中 ， 我們 會 清掉 這些 東西 ， 還 有 二十世紀 以來 逐漸 累積 的 點點滴滴 。 第二 章 　 除夕 迎 舊年 貝兒 在 六月 的 一 個 晴朗 星期天 來到 這裡 ， 我們 預計 在 一 個 星期 後 結束 二十一世紀 的 生活 。 在 七 天 之內 ， 我們 就 要 跟 這 輛 沒有 車輪蓋 、 里程數 高達 二十八萬 公里 的 旅行車 金牛座 說 再見 。 它 將 會 被 貝兒 所 取代 。 貝兒 是 一 匹 一千 公斤 重 的 佩爾什馬 — — 這 種 負重馬 的 品種 源於 「 征服 者 威廉 」 : 時代 諾曼 第人 的 戰馬 ， 她 將 拖 著 一 輛 古董級 的 木造 馬車 。 關於 馬 ， 我 只 知道 一 件 事 ， 就是 千萬 不要 站 在 牠們 後面 。 當 貝兒 的 主人 馬歇爾 ．柯佛 把 她 從 他 那 棕色 的 長拖車 裡 牽出來 的 時候 ， 我 所 知道 的 這 件 事 顯得 非常 重要 。 我 的 老天 ， 我 想 ， 她 絕對 不 是 夸特馬 ; 。 只有 笨蛋 或 瞎子 才 會 在 她 粗壯 臀部 的 後方 能 被 踢中 的 範圍 內 ， 悠閒地 停下 腳步 。 一 週 前 ， 我 在 西維吉尼亞州 買下 這 輛 木造 馬車 。 在 此 之前 ， 它 被 擺在 一 間 穀倉 裡 ， 放 了 許多 年 ， 上面 的 灰塵 積 得 很 厚 。 刊登 這 則 分類 廣告 的 男子 面 露 驚訝 之 色 ， 彷彿 不 太 相信 ， 怎麼 會 有 人 真的 想 買下 這 輛 馬車 ， 怎麼 會 有 人 願意 給 他 一千一百 美元 現金 ， 自己 把 這 輛 馬車 拖走 。 問題 在於 ， 我 完全 不 曉得 如何 將 這 輛 雙輪 馬車 ， 還 有 正在 我 家 前面 的 草地 上 「 施肥 」 的 這 隻 動物 連接起來 。 買 馬 的 時候 ， 我 不 敢 跟 對方 說出 這 件 事 。 那樣 太 沒面子 了 。 我 在 這裡 過 了 幾 個 月 ， 在 這 段 期間 ， 我 上網 問 別人 ， 如何 才 能 建造 一 座 戶外 廁所 ； 我 試 著 為 山羊 擠 奶 ； 我 向 農村 合作社 的 人 提出 許多 問題 ， 他們 不 是 露出 困惑 的 笑容 ， 就是 不耐煩 地 皺起 眉頭 。 幾 個 月 之後 ， 我 就 能 用 比較 自在 的 態度 ， 承認 自己 的 無知 。 但是 此刻 我 還 沒有 對 馬歇爾 說到 這 個 一九○○年 的 構想 ， 我 也 不 想 說出來 ， 因為 我 害怕 受到 他 的 批評 — — 或者 ， 更 糟 的 是 ， 被 他 教訓 一 頓 。 我 心 中 有 一 個 微小 的 聲音 ： 不要 說 ， 你 可以 自己 完成 這 件 事 。 或許 馬歇爾 察覺到 我 心 中 的 不 自在 ， 他 用 牙齒 咬住 一 根 沒有 點燃 的 雪茄 ： 「 你 要 我 把 她 套到 馬車 上 嗎 ？ 」 「 既然 你人 在 這裡 ， 那 就 勞煩 你 吧 。 」 我 說 ， 這 話 讓 我 有 了 臺階 可 下 ， 我 不禁 鬆 了 口 氣 。 在 穀倉 旁邊 ， 馬歇爾 把 整 套 的 馬具 套到 貝兒 寬 而 平 的 背脊 上 。 「 妳 也 要 仔細 看 。 」 他 對 希瑟 說 ： 「 他 很 可能 會 把 其中 的 某 個 部分 給 忘 了 。 」 他 把 貝兒 從 頭頂 到 尾巴 的 釦環 扣好 ， 把 她 肚子 上 的 馬鞍 帶子 繫緊 。 然後 ， 他 讓 她 往後 退到 馬車 的 車軸 前面 ， 又 扣上 一些 釦子 ， 綁好 一些 皮帶 。 在 他 的 手下 ， 她 像 小 貓 一樣 乖順 。 不久 ， 馬歇爾 和 我 就 坐上 馬車 ， 沿著 車道 往 前 走去 。 馬車 發出 卡噠卡噠 的 聲音 。 我 握 著 繮繩 ， 操縱 馬車 的 方向 。 「 咭 ！ 」 我 說 ， 刻意 把 聲音 壓低 ， 模仿 馬歇爾 的 聲音 。 「 咭 」 在 駕馭 馬 的 語言 中 代表 「 向 右 轉 」 的 意思 。 貝兒 真的 照著 做 了 ， 她 轉向 右邊 ， 走上 那 條 緊鄰 我們 農場 的 石子路 。 那 條 路 的 盡頭 是 死路 。 到 了 那 條 路 的 盡頭 ， 我 對 她 說 ： 「 喝 ！ 」 她 乖乖 向 左 轉 。 「 哇 ！ 」 我 說 ， 她 停下來 ， 等 著 我 說出 下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