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場 ( Trimbles Mill Farm ) 在 我們 面前 延伸開來 。 它 是 我們 的 舞臺 。 我們 買下 這 個 地方 以後 ， 便 仔細 察看 這 棟 房子 ， 結果 發現 前門 的 迷人 小露臺 已經 鬆垮 下垂 ， 角落 上 磚砌 的 柱子 已經 頹圮 剝落 ， 只 剩下 鐵棍 支撐 著 。 籬笆 的 木條 有 半 段 不 見 蹤影 。 房子 裡 到處 是 大便 ： 大 小 老鼠 留下 的 糞球 散落 在 露臺 的 松木 地板 上 。 還 有 廚房 的 地板 因 漏水 而 腐爛 ， 陷入 紅土 中 ， 並 爬滿 小 蟲 。 大部分 塗 著 灰泥 的 牆面 ， 都 被 之前 的 屋主 釘 了 夾板 。 有 幾 間 臥房 的 壁爐 旁 牆壁 上 ， 釘 了 一些 長 一點二 公尺 、 寬 零點六 公尺 的 櫥櫃 。 但是 這 棟 房子 的 梁柱 很 牢固 。 除了 頹圮 腐壞 與 之後 加上去 的 俗麗 設置 ， 房屋 原有 的 牆壁 、 窗戶 、 門 ， 以及 鋪 著 寬 木板 的 地板 ， 都 是 完整 無缺 的 。 我們 把 這 外加 的 東西 一層層 剝去 之後 ， 發現 了 一 個 居所 ， 就 像 美國 作家 霍桑 的 七角樓 < ， 這 座 房子 彷彿 也 有 「 自己 的 生命 … … 充滿 了 豐富 與 陰森 的 回憶 」 。 它 那 木工 的 手跡 ， 它 的 磚塊 和 灰泥 ， 在在 自豪 地 展露出 歷史 的 傷口 與 風霜 。 即使 窗戶 上 的 玻璃 ， 也 是 最初 建造 時 留下 的 。 今日 我們 從 這些 帶 著 汽泡 、 由 工人 吹出來 的 一 格格窗 玻璃 裡 望出去 ， 它們 仍 像 百 年 前 一樣 ， 讓 那 片 遙遠 的 山丘 呈現出 扭曲 的 線條 。 這 是 一 棟 很 典型 的 房子 。 這 座 山谷 裡 到處 都 是 這樣 的 房子 — — 兩 層 樓 的 屋宇 ， 用 紅磚 砌成 ， 結構 對稱 ， 金屬 屋頂 上 有 垂直 的 焊接 痕跡 。 這些 住宅 所 擁有 的 少量 裝飾 通常 出現 在 門 前 的 露臺 上 — — 這 棟 房子 一 開始 吸引 我們 的 地方 ， 就是 露 臺 邊 上 的 那 排 尖頂 的 籬笆 ， 還 有 牆 上 的 托架 。 這些 住宅 建造 得 很 堅固 ， 房子 挺直 地 矗立 在 地 上 ， 那些 從容不迫 的 工匠 們 建造 這些 房屋 的 時候 ， 是 為了 讓 人們 在 裡面 長久 居住 。 這些 房屋 證明 了 ， 這 座 山谷 裡 農民 的 第二 代 和 第三 代 子孫 ， 真的 還 繼續 住在 先人 的 房子 裡面 。 特林 柏家 的 第一 代 ， 於 一七三○年代 從 愛爾蘭 到 美國 ， 經過 賓州 到 史威普 定居 。 當時 他們 在 這裡 造 了 一 間 小 木屋 ， 還 有 一 座 碾磨 穀物 的 磨坊 。 一八八五年 ， 他們 的 生活 獲得 改善 ， 造 了 這 棟 磚房 。 傑佛遜 寫道 ： 「 一 個 國家 的 建築物 若 都 是 用 木材 建造 ， 這 個 國家 永遠 也 無法 產生 可觀 的 進步 。 」 特林 柏家 的 人 在 一九七○年 賣掉 這 座 農場 ， 結束 了 這 個 家族 在 這 棟 房子 裡 連續 住 了 兩百三十多 年 的 時光 。 當年 的 小 木屋 和 磨坊 — — 一 棟 四 層 樓 的 木造 建築 ， 裝 著 一 個 直徑 五點五 公尺 的 大 輪子 — — 都 已 化為 塵土 。 只有 這 棟 房子 留存下來 。 看到 這 房子 四周 的 環境 時 ， 希瑟 和 我 也 覺得 受到 衝擊 。 它 緊鄰 謝南多谷 西邊 的 亞利根尼 山脈 ( Allegheny Mountains ) 矗立 著 。 這 座 農場 橫向 座落 於 一 片 朝 南 凸出 通往 北山 ( North Mountain ) 的 斜坡 上 ， 而 北山 是 亞利根尼 山脈 的 第一 座 山 。 在 這 片 房產 東邊 的 盡頭 ， 中央河 ( Middle River ) 從 旁邊 流過 ， 奔向 謝南多河 ( Shenandoah River ) ， 流 了 幾百 公里 後 ， 注入 奇沙比克灣 ( Cheasapeake Bay ) 。 過去 幾千 年 當中 ， 這 條 河 逐漸 削蝕 這 片 凸出 的 斜坡 ， 我們 的 農莊 和 連接 它 的 幾 棟 小屋 ， 就 座落 在 這 片 高高 的 、 陡峭 的 河岸 上 。 在 這裡 ， 我們 可以 聽到 潺潺 水聲 。 農場 的 車道 與 此 處 的 陡降 地形 （ 這 是 另 一 件 對 魯德 造成 危險 的 事情 ） ， 及 陡坡 下方 薄薄 一 層 頁岩 之間 的 唯一 區隔 ， 僅僅 是 一 排 木頭 圍籬 ， 還 有 幾 棵 樹 。 我們 一 開始 想像 的 農場 ， 要 有 一 條 長長 的 車道 開進去 ， 裡面 有 一 棟 隱藏 在 樹木 後方 的 隱密 農莊 — — 這裡 一共 有 六 棵 樹 ， 包括 一 棵 銀色 的 楓樹 和 一 棵 巨大 的 核桃樹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第一 次 去 看 房子 的 時候 ， 只 有 一 輛 車 從 外頭 經過 ， 那 是 一 輛 綠色 的 拖拉機 ， 車子 後面 拖 著 一 大 捆 圓柱形 的 乾草 。 是 的 ， 它 的確 是 暴露 在 馬路 旁邊 ， 也 緊鄰 旁邊 的 那 片 草地 ， 但是 我們 對於 它 的 人跡 罕 至 感到 驚訝 。 它 就 這麼 隱藏 在 亞利根尼 山腳 下 林木 繁茂 的 山坳 裡 。 如此 僻靜 。 事實 上 ， 到 了 夜晚 ， 農莊 便 徹底 被 黑暗 所 吞沒 。 我們 第一 次 看 房子 的 幾 星期 後 ， 我 體會到 了 這 一 點 。 當時 我 從 我們 在 北 卡羅萊納州 暫時 寄住 的 公寓 ， 開車 到 這裡 來 打探 環境 ， 以便 列出 一 張 跟 這 房子 有關 的 待 辦 事務 清單 （ 修理 露 臺 、 廚房 地板 要 換掉 等等 ） 。 我 坐 在 前門 的 臺階 上 ， 打 手機 給 希瑟 ， 通話 的 收訊 不佳 ， 我 跟 她 說 我 在 這裡 四處 走動 的 情形 。 有 一 刻 ， 我 打 了 個 呵欠 ， 背 靠到 後面 的 臺階 上 。 「 哇 ！ 」 我 說 。 「 羅根 ， 怎麼 了 ？ 」 「 那些 星星 ！ 妳 不會 相信 它們 有 多 亮 。 」 北斗 七星 、 獵戶座 大 星雲 。 其他 的 星星 我 全 不 認識 — — 除了 天 上 那 條 燦爛 寬廣 的 白色 拱型 星河 。 「 妳 還 記得 ， 我 曾經 在 《 時代 》 雜誌 上 看到 的 那 篇 講 銀河 的 文章 嗎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唔 ， 我們 馬上 就 要 加入 能 看到 銀河 的 人 的 行列 了 。 」 此刻 ， 當 馬車 的 車輪 向 前 滾動 ， 我 的 視線 跟隨著 我們 擁有 的 十六 公頃 平野 向 前 移動 ， 在 此 之前 ， 我們 從未 擁有 過 一 大 塊 土地 。 它 緩緩 地 往 上方 延伸 ， 連接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