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瑟 正在 等 我 。 「 你 全身 都 汗濕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必須 劈柴 ， 火爐 要 用 的 。 」 我 把 籃子 放到 地 上 ： 「 山羊 在 大喊 大叫 。 牠們 的 奶 快要 漲破 肚皮 了 。 爐子 的 火生 好 以後 ， 我 得 回 那邊 去 。 」 這 爐子 能 用 嗎 ？ 我 在 爐子 下方 的 窄長 火箱 裡 塞 報紙 ， 把 幾 根 小 木頭 擺成 十字型 。 我 拿起 一 根 火柴 ， 點燃 這 堆 報紙 ， 然後 關上 火箱 的 門 ， 等待 著 。 爐子 頂上 的 鐵皮 縫隙 滲出 煙 來 。 我 大聲 咆哮 。 「 出 了 什麼 問題 ？ 」 希瑟 從 清洗室 朝著 廚房 看 ， 一面 拿 毛巾 擦 臉 。 「 空氣 吸 不 進去 。 」 我 以 手 搧開 煙霧 ， 將 爐子 正面 和 側面 的 通風口 開開 關關 ， 希望 能 改善 火箱 裡 空氣 對流 的 狀況 。 我 把 爐子 頂上 的 排煙管 用力 地 來回 扳動 ， 然而 這 具 舊 爐子 仍舊 喘 著 氣 ， 繼續 冒煙 。 然後 我 想到 ， 煙囪管 中段 的 地方 有 一 個 風門 。 我 打開 它 ， 煙 就 不 冒 了 。 火箱 裡 的 木頭 劈啪 爆裂 ， 四面 濺射 。 我 走出去 ， 往 上 看 。 煙囪 冒出 翻騰 的 煙霧 。 「 我 想 可以 用 了 ！ 」 我 拿起 肥皂 ， 把 手 放到 搪 瓷 臉盆 裡 ， 臉盆 裡 還 盛 著 希瑟 的 洗臉水 。 「 很 好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來 把 咖啡 放到 爐子 上 。 」 魯德 原本 緊緊 抱 著 希瑟 的 大腿 ， 此刻 他 受到 橘色 火焰 閃動 的 吸引 ， 悄悄 走向 火箱 。 「 停下來 ！ 」 我 尖叫 一 聲 ， 一把 抓住 他 的 袖子 ， 將 他 拉回來 。 他 放聲 大哭 。 「 很 抱歉 ， 寶貝 。 」 我 把 他 抱起來 ， 緊緊 擁抱 他 。 「 不要 ！ 」 他 用力 捶打 我 的 肩膀 。 「 喂 ， 爐子 很 燙 。 我 不 希望 你 被 燙傷 。 」 「 你 看 ， 魯德 。 」 希瑟 假裝 用 手 摸 爐子 ， 然後 猛然 向 後 退 ， 作出 疼痛 的 模樣 。 「 燙 ！ 唉 唷 ！ 燙 ！ 」 不 讓 他 摸 爐子 ， 未來 將 是 我們 的 一 大 挑戰 。 希瑟 想要 有 熱水 可以 洗臉 ， 這 是 當然 的 — — 如果 爐子 持續 地 跟 我們 合作 ， 我們 可能 從此 就 有 熱水 可 用 ， 但是 她 沒有 抱怨 。 她 似乎 跟 我 一樣 ， 對於 之前 的 準備 工作 終於 能夠 宣告 結束 ， 也 感到 輕鬆 許多 。 我們 來到 一 個 里程碑 的 前面 ， 雖然 這 跟 我們 真正 過完 一 整 年 一九○○年 的 生活 不 完全 相同 ， 展開 這 一 年 的 起點 仍然 讓 人 感覺 非常 值得 。 希瑟 跟 我 一樣 ， 她 也 不 清楚 我們 究竟 要 貯存 些 什麼 — — 如果 要 在 冬天 不 覺得 冷 ， 我們 需要 多少 熱水 ； 我們 要 清洗 多少 條 尿布 ； 還 有 ， 要 料理好 三 餐 ， 得 花 多 大 的 力氣 。 在 這 一 刻 ， 我們 沒有 油膩 碗盤 和 髒 衣服 等 著 洗 ， 沒有 任何 農作物 等 著 收割 ， 沒有 信件 等 著 回 。 我們 只有 在 眼前 展開 的 未來 ， 這 個 未來 跟 我們 在 紐約 面對 的 未來 截然不同 ， 跟 我們 上 星期 的 生活 迥然 相異 。 希瑟 把 魯德 抱 在 側 腰 上 ， 走到 屋 外 的 廁所 前 ， 她 向 左右 看看 ， 檢查 是否 有 蛇 。 我 跟 在 後面 ， 拿 了 罐子 ， 在 廁所 後面 盛水 的 木桶 裡 裝滿 水 。 她 帶 著 魯德 走進 這 棟 狹小 的 木屋 ， 完全 沒有 要 關門 的 意思 。 她 在 坐墊 上 坐下來 — — 還是 對 下方 那 個 黑洞 感到 有點 焦慮 — — 魯德 從 角落 一 個 老舊 、 凹陷 的 提桶 上 抓起 一 把 覆蓋物 F ， 扔到 她 的 腳 邊 。 「 不要 這樣 ， 魯德 。 」 她 敏銳 地 說 ： 「 不要 摸 那 個 。 」 他 笑出來 ， 又 抓 了 一 把 覆蓋物 ， 丟到 她 旁邊 的 坐墊 上 。 「 不 要 。 」 她 再 說 一 次 ， 一時之間 被 脫到 腳踝 的 長褲 困住 了 。 我 沒有 插手 幫忙 ， 只 是 一面 把 水桶 裝滿 水 ， 一 面 拿 眼角 瞄 著 他們 ， 照看 著 情況 。 魯德 臉 上 的 表情 變 得 堅定 起來 。 「 不 要 。 」 他 模仿 希瑟 的 口氣 ， 用 他 那 調門 很 高 的 刺耳 聲音 說 。 「 魯德 ， 甜心 ， 你 知不知道 那 是 什麼 ？ 」 她 試 著 轉移 他 的 注意力 ： 「 那 是 覆蓋 的 東西 。 它 是 從 那些 大樹 那裡 來 的 。 媽咪 和 爹地 上 好 廁所 以後 ， 要 把 這 個 東西 灑 在 這 個 洞 裡 。 所以 必須 讓 它 擺 在 桶子 裡 ， 不 去 動 它 。 你 明白 嗎 ？ 」 「 布蓋 。 」 他 試 著 說出 這 個 字眼 。 「 對了 ， 覆蓋 。 」 希瑟 和 我 對 魯德 的 語言 能力 感到 興奮 。 他 開始 把 一些 字 串成 句子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我們 最 喜歡 的 句子 是 「 魯德 喜歡派 」 ， 這 是 他 最近 脫口而出 的 句子 ， 他 一面 說 ， 一面 把 蘋果派 裡 的 蘋果 餡 抹 了 一 臉 。 他 抬 眼 看著 希瑟 說 ： 「 魯德 喜歡 派 。 」 然後 拿起 一 把 深褐色 的 覆蓋物 ， 丟進 她 的 褲子 裡 。 「 魯德 ！ 」 一 個 小時 後 ， 咖啡 還 沒有 煮沸 。 有 一 次 我 在 為期 十 天 的 露營 活動 中 ， 因為 沒有 咖啡 而 幾乎 撐 不 下去 。 從頭到尾 我 的 頭 都 在 抽痛 ， 我 像 青苔 一樣 ， 癱軟 地 躺 在 地 上 不能 動彈 。 如果 我們 煮 不 出 咖啡 來 ， 我 就 要 取消 這 整 個 計畫 。 但是 到 最後 ， 在 我 給 山羊 擠完 奶 ， 把 羊奶 倒進 容量 一 加侖 的 瓶子 裡 ， 將 它 放到 涼爽 的 儲藏地窖 之後 — — 我們 藉著 一 把 圖西 巧克力 軟糖 G 恢復 了 活力 ， 這 是 我們 為了 特殊 場合 準備 的 — — 搪 瓷 咖啡 濾壺 終於 發出 滴滴答答 的 聲音 了 。 不久 ， 咖啡 壺蓋 開始 噠噠 響 ， 阿拉比卡 咖啡豆 散發 的 天堂 般 香氣 充滿 了 這 間 小小 的 廚房 。 現在 ， 廚房 因為 爐子 燒 東西 的 熱氣 ， 加上 炙熱 的 六月 太陽 ， 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