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」 當時 她 把 魯德 放到 地 上 。 她 看到 窗 外 有 兩 個 人 。 他們 是 那 棟 類似 鱈魚角 的 磚房 的 主人 ， 一 對 退休 的 教師 夫婦 — — 絕對 不 是 那 種 舞刀弄槍 之 輩 — — 名叫 比爾 和 佩姬．羅伯森 ， 我們 幾 天 前 才 認識 他們 。 比爾 非常 喜歡 園藝 ， 而 佩姬 則 開 著 一 輛 老式 的 速霸陸 汽車 ， 車子 的 保險桿 上 貼 著 貼紙 ， 上面 寫 著 ： 「 我 衣 索比亞 。 」 「 是 羅伯森 夫婦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他們 只是 過來 看看 。 跟 車禍 現場 那些 伸長 脖子 看熱鬧 的 人 一樣 。 」 他們 很 有 禮貌 ， 沒有 用 太多 的 問題 來 為難 我 。 他們 掃視 院子 ， 目光 從 水桶 移到 我們 用來 洗澡 的 水槽 ， 然後 是 楓樹 下 那 張 舊 工作檯 ， 那 是 我們 用來 擦乾 碗盤 的 地方 。 他們 的 目光 裡 帶 著 恐懼 。 他們 給 我們 帶來 一 罐 新鮮 的 、 去 了 皮 的 英國 青豆 。 「 這 話 說來 可笑 ， 」 希瑟 說 ： 「 但是 當 我 從 魯德 的 窗戶 裡 看到 他們 的 時候 ， 我 覺得 他們 是 來 告訴 我們 ， 他們 家 有 人 去世 了 。 」 「 在 我們 開始 不用 電話 的 第一 天 ， 就 來 向 我們 報喪 ？ 」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。 我 只是 一直 感覺到 ， 我們 住 在 這裡 的 這 段 時間 裡 ， 一定 會 發生 某 種 不幸 的 事 。 跟 世界 隔絕 是 非常 不 容易 做到 的 。 」 我 喝 了 一 小 口 水 ， 把 嘴 裡 的 小 蘇 打 粉渣 刷掉 ， 將 水 吐到 暗處 。 「 妳 知道 豆子 不 喜歡 熱天 嗎 ？ 」 「 知道 。 我 記得 我 讀 過 這樣 的 文章 。 」 希瑟 說 ：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我 的 意思 是 ， 它們 真的 不 喜歡 這樣 的 天氣 。 恨死 了 。 羅伯森 夫婦 昨天 把 他們 的 豆子 從 土 裡 挖出來 。 對於 這 個 季節 來 說 ， 它們 已經 沒有用 了 。 」 今天 我們 還 費 了 很 大 功夫 去 為 我們 的 豆子 除草 ， 它們 目前 只 冒出 了 小芽 。 它們 絕對 長 不 大 的 。 「 他 問 ， 如果 我們 的 食物 吃光 了 ， 我們 會 怎麼 做 。 」 「 你 怎麼 對 他們 說 ？ 」 「 等 我們 到 了 這 步 田地 ， 我們 會 走過 那 座 橋 去 求救 。 」 我們 朝 著 房子 走去 ， 油燈 的 鐵片 碰到 金屬線 的 把手 ， 發出 噹噹 的 聲音 。 今天 熱 得 要命 — — 根據 我 掛 在 屋 後 一 棵 樹 上 的 溫度計 所 顯示 ， 最 熱 時 至少 有 攝氏 三十五 度 。 一 整 天 下來 ， 我 不斷 用 一 條 大 手帕 擦 額頭 。 現在 我 全 身 酸臭 。 我 的 頭髮 裡 黏著 許多 乾掉 的 汗粒 ， 變 得 硬梆梆 的 。 太陽 出來 以後 ， 希瑟 和 我 一直 都 沒 時間 洗澡 。 現在 外面 一 片 漆黑 ， 天氣 變 得 涼爽 了 ， 泡 一 個 澡 ， 啪啪 地 濺水 出來 ， 這 幅 景象 已經 不如 白天 的 時候 那麼 令 我們 興奮 了 。 從 地 下 汲出 的 井水 只有 攝氏 十二 度 。 早晨 用完 爐子 後 ， 爐火 就 熄滅 了 。 要 重新 把 火 生 起來 ， 讓 我們 有 足夠 的 熱水 洗澡 ， 還 得 花上 幾 個 小時 的 功夫 。 我們 沒有 這樣 做 ， 而是 拿 水 拍拍臉 ， 提起 油燈 照 路 ， 踏 著 沉重 的 腳步 爬上 二樓 睡覺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， 把 懷錶 摸出來 ， 就 著 油燈 的 橘色 微光 看 。 指針 指 著 九點 五十分 。 經過 了 漫長 的 一 天 ， 不停 地 劈柴 ， 用 幫浦 抽 井水 ， 彎 著 腰 在 菜圃 種菜 ， 我 全身 的 肌肉 都 在 抗議 。 在 一 片 寂靜 裡 ， 懷錶 的 滴答聲 聽起來 很 響 。 這 是 兩 星期 前 我 生日 的 時候 ， 希瑟 送 我 的 。 我 把 它 那 光滑 的 錶身 包 在 手心 裡 ， 感覺 這 支 二手貨 的 震動 。 這 支 錶 象徵 此刻 我們 所 生活 的 那 個 時代 — — 它 所 使用到 的 科技 很 單純 ， 每 一 個 部分 都 是 手工 細心 打造 而 成 ， 沒有 電池 ， 沒有 連接 網路 。 它 僅僅 靠 著 我們 的 動作 而 運轉 。 如果 某 一 天 我們 忘 了 為 它 上緊 發條 ， 它 就 不 走 了 ， 我們 只好 問 鄰居 現在 幾 點 。 這 讓 我 想到 羅伯森 夫婦 的 來訪 。 如果 我們 真的 吃完 了 所有 的 食物 ， 那 該 怎麼辦 ？ 我 太 累 了 ， 沒法 思考 這些 後果 。 我 翻 了 個 身 ， 伸手 去 拿 油燈 。 「 我 要 把 油燈 吹熄 ， 可以 吧 ？ 」 我 低聲 說 ， 音量 小 到 只 會 干擾 懷錶 的 滴答聲 — — 沒有 電風扇 或 冰箱 的 嗡嗡聲 ， 沒有 冷氣 不時 傳來 循環 送風 的 聲音 。 「 希瑟 ？ 」 沒有 聲音 。 她 已經 睡熟 了 。 接連 過 了 幾 天 ， 早晨 的 頭痛 加上 遲遲 上桌 的 早餐 讓 我們 領悟到 ， 如果 想要 早餐 在 適當 的 時間 端上 桌 ， 我們 當中 必須 有 人 — — 就 是 我 — — 清晨 就 得 起床 生火 。 這 表示 在 天亮 以前 就 要 起來 。 除非 月亮 把 我 的 路 照亮 ， 否則 我 就 跟 瞎 了 一樣 ， 要不然 就 得 點燃 火柴 — — 如果 前 一 晚 我 記得 把 火柴 擺 在 床頭 的 小 茶几 上 的 話 。 到 了 第四 天 ， 我 從 床 上 坐起來 的 時候 ， 這 個 房間 裡 是 死亡 般 的 漆黑 。 沒有 火柴 。 我 用 手 摸索 著 我 的 短褲 和 T恤 ， 嘴 裡 小聲 地 咒罵 著 ， 希望 沒有 吵醒 希瑟 ， 或是 隔壁 房間 的 魯德 ， 他 常 在 夜裡 醒來 ， 尖叫 著 要 我們 給 他 點 一 盞 夜燈 。 我 摸索 著 走出 房間 — — 現在 放輕鬆 ， 慢慢 地 。 我 的 兩 隻 手 沿 著 牆 摸索 涼涼 的 灰泥 ， 一路 摸到 樓梯 上 那 排 低低 的 胡桃木 欄杆 （ 我 的 膝蓋 猛 地 撞上 了 它 ） 。 我 慢慢 地 往 下 走 ， 往 下 走 ， 心 裡 一面 祈禱 ， 魯德 沒有 把 木頭 火車 或 小 熊 的 填充 玩具 留在 樓梯 中間 。 我 繼續 走 ， 繞過 樓梯 的 柱子 ， 走上 地板 嘎吱 作響 的 走廊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