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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掉 這些 草 , 翻動 土壤 , 把 穀倉 裡 鏟起來 的 乾糞 混進 泥土 裡 。 到 今天 我們 仍然 在 菜園 裡 拚命 幹活 。 這些 雜草 的 生命力 非常 強韌 , 遠 比 以前 有 人 在 這 塊 地 上 耕種 時 還要 厲害 。 雜草 的 種子 可以 在 涼爽 的 土壤 裡 靜臥 幾十 年 , 等待 被 翻攪到 靠近 地表 的 泥土 裡 , 到時候 陽光 帶來 的 暖意 便 能 讓 種子 發芽 。 陽光 照到 土壤 以後 , 雜草 和 藜 便 冒出來 , 如同 粗毛 地毯 一樣 濃密 。 我們 試 著 趕上 它們 生長 的 速度 , 在 工作 的 空檔 , 我們 跪 在 菜園 裡 , 把 雜草 一棵棵 拔掉 。 我 還 沒 拔完 一 排 雜草 , 另 一 排 就 吸引 了 我 的 注意力 , 在 那 段 時間 裡 , 我們 專注 地 把 菜園 的 雜草 徹底 拔 一 遍 , 但是 當 我們 拔到 了 另 一 頭 , 這 頭 又 長出 了 新 的 雜草 。 這 就 像 用 一 根 刷子 去 給 整 座 舊金山 金門大橋 塗上 油漆 一樣 地 枉然 。 種菜 會 讓 背脊 痛 得 要命 , 但是 在 許多 層面 來 說 , 它 能 帶來 豐富 的 回報 。 其中 一 項 是 設計 , 用 鉛筆 和 紙 畫圖 決定 哪 種 作物 要 種 在 哪 個 位置 , 在 菜園 裡 沿著 一排排 的 種植 位置 往 前 走 , 想 辦法 讓 農作物 之間 保持 距離 , 並 決定 留 多 大 的 空間 作為 菜園 裡 的 小徑 。 然後 是 跟 泥土 有關 的 事 , 一切 豐富 強烈 的 感受 都 包含 在 這 個 部分 — — 雙手 握住 木柄 鋤頭 的 觸感 , 鋤頭 的 刀刃 富有 韻律 的 刮擦 泥土 , 翻開 土壤 時 散發 的 豐饒 氣味 。 播種 的 時候 , 我們 把 一 條 細 繩 綁 在 兩 根 樹枝 上 作為 指引 。 我 把 其中 一 根 樹枝 插進 土 裡 , 希瑟 也 把 另 一 根 樹枝 插進 土 裡 , 我們 看到 繩子 在 菜圃 上 拉直 了 , 便 用 釘槌 把 樹枝 打到 土壤 深處 。 我們 沿 著 繩子 , 在 泥土 裡 戳出 小 洞 , 把 青豆 或 玉米 的 種子 埋進去 , 再 用 泥土 蓋住 。 我們 簡直 無法 相信 , 這些 封 在 小 紙袋 裡 的 東西 , 可以 在 未來 一 年 中 餵飽 我們 的 肚子 。 這些 種子 看起來 是 如此 的 脆弱 , 如此 的 無足輕重 。 事實 上 , 我們 慢慢 學到 , 種子 是 一 種 相當 強壯 的 東西 , 只要 它們 能 得到 足夠 的 水分 。 但是 問題 也 在 這裡 。 此 地 的 氣候 類似 地中海 地區 , 沒有 蟲害 , 剛 來 的 時候 , 我們 都 很 喜歡 的 這 種 天氣 — — 每 天 晚上 都 可以 在 戶外 用餐 , 目瞪口呆 地 看 著 滿天 星斗 — — 卻 非常 乾旱 。 我們 沒有 電動 抽井水 的 裝置 , 沒法 給 這麼 一 大 座 菜園 澆水 。 我們 能力 的 極限 是 好好 地 播種 , 然後 用 水桶 從 井 裡 打 水 上 來 , 倒進 水罐 裡 , 再 用 水罐 灑水 到 菜苗 上 , 讓 它們 濕潤 一點 , 這樣 來來回回 , 週而復始 。 到 了 六月 下旬 , 天氣 變 得 非常 炎熱 乾燥 , 這些 每 天 都 要 做 的 事情 耗盡 我們 的 力氣 , 我們 只有 到 了 晚上 再 澆水 , 太陽 一 下山 , 我們 就 提 著 油燈 , 或是 在 炎夏 夜晚 的 無聲 閃電 照耀 下 , 嘎吱 嘎吱 地 來回 奔忙 於 菜園 小徑 上 。 在 紐約 的 時候 , 我們 的 公寓 裡 永遠 飄揚 著 音樂 。 拉丁舞 的 音樂 , 巴西 波沙諾瓦 的 音樂 , REM 樂團 J 的 歌曲 , 馬勒 的 交響樂 , 邁爾斯.戴維斯 的 爵士樂 。 但是 , 如今 我們 的 音樂 供給 切斷 了 , 我 成為 自己 腦 中 冒出來 的 每 一 段 曲調 的 囚犯 。 有 些 是 我 最 喜歡 的 樂曲 , 不過 大多數 曲調 彷彿 只是 為了 折磨 我 而 出現 。 第一 段 持續 出現 的 曲子 是 UB 40 樂團 K 的 〈 紅紅 的 酒 〉 ( Red , Red Wine ) 。 有 一 天 我 在 種 豆子 的 時候 , 它 浮現 心頭 , 一連 好多 天 揮之不去 。 我 根本 不 喜歡 這 首 歌 , 但 可能 是 它 的 旋律 簡單 , 以及 雷鬼 節奏 的 因素 , 讓 它 黏著 我 不 放 , 那 饒舌歌 一般 的 合唱 在 我 腦 中 不斷 地 重複 播放 : 紅紅 的 酒 , 你 讓 我 覺得 舒服 極了 。 你 讓 我 不停 地 搖滾擺動 。 我 不 記得 其他 的 歌詞 , 所以 我 想 了 些 句子 , 讓 這 首 歌 能 持續 地 唱 下去 : 紅紅 的 酒 , 我 想 依靠 你 , 依靠 你 , 直到 我 的 臉色 發藍 。 如此 這般 。 這 條 界線 打破 了 , 這 隻 猴子 窒息 了 , 巴 — 巴 — 巴 — 巴 , 巴 , 巴 — 巴 — 巴 。 耶 — — 。 我 用 鋤頭 鋤地 的 時候 , 嘴 裡 哼 著 〈 紅紅 的 酒 〉 這 首 歌 , 跪下來 拔掉 雜草 的 時候 , 我 的 嘴巴 低聲 地 唱 著 〈 紅紅 的 酒 〉 。 我 緊閉 嘴唇 , 不 讓 〈 紅紅 的 酒 〉 冒出來 , 然後 , 我 聽到 它 在 我 的 頭殼 內部 迴盪 , 紅紅 的 酒 , 讓 我 如此 的 … … 給 我 閉嘴 ! 我 比 被 我們 拋 在 身後 、 紐約 的 那些 嘴 裡 喃喃自語 的 瘋子 還要 糟糕 。 我 試 著 用 過度 戲劇化 的 歌聲 , 假裝 我 可以 讓 這 首 歌唱 最後 一 次 , 之後 我 的 酷刑 就 會 結束 。 然而 它 就 像 那些 狡詐 的 生日 蛋糕 上 的 燭火 一樣 , 不斷 地 捲土重來 。 唯一 的 解決 辦法 是 , 用 另 一 首 比較 好 的 歌曲 取而代之 。 〈 烏鶇 在 黑夜 的 死寂 中 歌唱 〉 ( Blackbird singing in the dead of night ) , 我 咬 著 牙唱 , 緊跟 著 這 首 歌 的 曲調 , 就 像 基督徒 緊握住 十字架 。 我 幹活 的 時候 , 把 我 所 記得 的 披頭四 樂團 的 《 白色 專輯 》 裡 的 歌 全 唱 了 , 藉著 〈 烏鶇 〉 ( Blackbird ) 和 〈 慈母 之 子 〉 ( Mother Nature’s Son ) 這 兩 首 歌 , 隔開 這 片 紅酒 之 海 。 然而 我 的 自由 壽命 十分 短暫 。 另 有 一些 偶然 出現 的 曲調 悄悄 爬進 我 腦 中 , 填滿 這 份 空白 : 史密斯 飛船 樂園 的 〈 走 這邊 〉 ( Walk This Way ) 以 饒舌 版本 出現 ; 還 有 Go-Go’s 樂團 的 〈 我們 抓到 拍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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