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開心 地 長大 了 好幾 公分 。 薊 是 代表 蘇格蘭 的 植物 ， 也 是 金翅雀 喜愛 的 食物 。 它 的 枝葉 在 奧杜邦 的 《 美洲 鳥類 》 ^ 一 書 裡 ， 襯托 了 這 種 羽色 豔黃 、 吃 種子 的 小鳥 。 然而 ， 從 史威普 牛農 的 反應 來 看 ， 你 會 覺得 薊 是 一 種 從 地獄 的 果子 裡 冒出來 的 邪惡 東西 。 他們 噴 農藥 來 毒死 它們 ， 用 割草機 把 它們 的 頭 切斷 ， 拿起 用 石頭 磨利 的 鋤頭 ， 把 它們 的 根 斬斷 — — 無所不用其極 ， 只是 為了 不 讓 它們 大量 繁殖 ， 吞滅 農夫 們 的 大 片 青草 ， 而 它們 就 是 以 驚人 的 速度 在 這麼 作 。 我們 這 兩 個 初次 擁有 土地 的 人 則 是 把 屋子 後面 大約 四十 公畝 的 草地 用 籬笆 圍起來 ， 讓 它們 回歸 大自然 。 讓 這裡 變成 一 片 開花 的 草原 ， 應該 很 不錯 。 薊能 引來 金翅雀 ， 這 種 野花 正 是 我們 想 看到 的 。 問題 在於 ， 薊 並 不 尊重 疆界 。 那些 蓬鬆 美麗 的 粉紅色 小球 乾枯 以後 ， 就 噴出 一團團 包 著 種子 的 絨毛 ， 隨著 微風 進入 新 的 領域 ， 實踐 了 雜草 顯而易見 的 命運 。 梭羅 曾 引述 一 個 人 — — 這 人 用 算術 計算出 這 種 植物 的 毀滅 潛力 — — 的 話 ： 這 人 推想 ， 假設 它 有 百分之百 的 萌芽 機率 ， 一 顆 薊 的 種子 五 年 後 「 產生 的 後代 數量 不僅 足以 覆蓋 整 個 地球 ， 更 足以 覆蓋 太陽系 ， 好 讓 其他 植物 沒有 生長 的 機會 」 。 在 一 季 到 兩 季 的 時間 內 ， 像 我們 這 種 不了 解 狀況 的 唯美主義 者 ， 就 有 可能 讓 做 了 許多 年 苦工 、 拚命 拔除 它們 的 鄰居 前功盡棄 。 我們 家 的 薊長 到 一 個 人 高 ， 種子 飽滿 繁盛 之後 ， 鄰居 們 便 開始 抱怨 。 麥可 ． 葛佛瑞 有 一 天 就 戴 著 他 那 註冊商標 的 白色 牛仔帽 ， 站 在 我 家 前門 的 露臺 上 說 ： 「 我 並 不 想 刺探 你們 這 個 回到 過去 的 小型 實驗 ， 但是 如果 你們 完全 不 處理 那些 薊 的 問題 ， 」 他 用 手 指 著 我們 稱為 「 我們 的 草原 」 的 那 片 糾纏 的 雜草 ： 「 它 就 會 狠狠地 咬 你們 的 屁股 一 口 。 」 我 是否 真的 作好 了 計畫 ？ 如果 答案 是 肯定 的 ， 那 是 什麼 計畫 呢 ？ 琴妮 的 母親 擁有 的 那 片 牧草地 ， 正好 位於 我們 這 片 草原 的 下風處 。 有 一 天 ， 琴妮 問 了 我們 同樣 的 一 件 事 ： 我們 打算 怎麼 處理 這 塊 地 ？ 我 解釋 道 ， 我 必須 洗 東西 ， 給 菜園 拔掉 雜草 ， 用 我 那 部 生鏽 的 手動式 割草機 修剪 屋子 四周 的 青草 ， 以免 它 成為 蛇 的 避風港 ， 因此 我 看 不 出來 ， 如何 能 憑著 我 的 手動式 工具 ， 修剪 我們 草原 內部 和 四周 地區 好幾 公畝 的 薊 。 對不起 ， 做 不 到 。 必須 先 解決 生存 問題 。 「 這樣 看來 ， 」 琴妮 用 一 種 看似 假裝 、 其實 是 非常 認真 的 口氣 說 ： 「 它們 只有 繼續 吹到 我 媽的 牧場 上 ， 她 也 只有 拿 著 她 的 鋤頭 ， 想 辦法 砍出 一 條 路 了 。 」 之後 的 那 個 星期六 — — 一 個 七月 的 悶熱 早晨 ， 我 看到 有 個 人 在 草地 上 ， 在 馬路 的 另 一 邊 ， 手 裡 揮動 著 一 根 長柄 的 工具 ， 高高 的 雜草 讓 她 顯得 十分 矮小 。 是 琴妮 的 七十 歲 的 母親 姬恩 ， 她 正在 用 鋤頭 砍斷 薊 的 莖稈 。 姬恩 工作 了 一 整 個 早上 ， 不停 地 砍倒 這些 植物 。 然後 ， 她 休息 了 一下 ， 走到 我們 家 來 ， 希瑟 用 長 柄杓 從 瓦罐 裡 舀 了 些 剛 從 井 裡 打出來 的 水 ， 她 立刻 喝 了 。 她 的 頭 向 後 仰 ， 像 個 渴 了 的 運動員 。 這 個 矮小 的 銀髮 老太太 喝 了 很多 水 ， 希瑟 和 我 靜靜 地 站 在 旁邊 。 我 往 下 看 了 一 眼 ， 注意到 她 的 腳 。 這 位 女士 竟然 只 穿著 帆布鞋 來 砍薊 。 姬恩 在 我們 的 露臺 上 休息 ， 她 不停 地 用 她 那 細細 的 南方 口音 說 ， 我們 的 水 是 多麼 可口 ， 我們 是 多麼 親切 ， 拿 水 給 她 喝 ， 還 有 ， 她 對於 自己 輕易 就 喝下 了 整整 兩 杯 水 ， 感到 多麼 驚訝 。 她 沒有 說 一 句 抱怨 那些 薊 的 話 — — 也 沒有 抱怨 它們 的 下 一 代 ， 也 就 是 從 我們 這裡 散出去 的 毛絨絨 的 種子 ， 將 在 明年 夏天 迫使 她 再一次 用 鋤頭 來 保衛 她 的 土地 。 姬恩 補充 了 足夠 的 水分 以後 ， 便 大步 走回 自己 的 土地 。 她 還是 穿著 帆布鞋 ， 完全 不 害怕 碰到 蛇 的 樣子 。 也許 是 因為 麥可 和 琴妮 之前 對 我 的 批評 ， 讓 我 產生 了 疑慮 ， 但是 我 還是 想 分辨出來 ， 在 姬恩 溫和 的 態度 底下 ， 是否 隱藏 著 一絲一毫 的 狡詐 ？ 她 那 種 仁慈 高尚 、 不 在意 辛苦 的 淡泊 堅忍 ， 是否 意味 著 到 我們 家 來 ， 就 是 為 了 讓 我們 有 罪惡感 ？ 還 有 一 個 因素 讓 這 件 事 更 複雜 ， 那 就 是 姬恩 有 特林柏 家族 的 血統 。 她 所 擁有 的 馬路 另 一 邊 的 那 塊 地 ， 有 一度 是 我們 這 座 農場 的 一 部分 ， 她 可 說 是 在 這 片 土地 上 務農 的 第七 代 子孫 （ 琴妮 是 第八 代 ） ， 他們 家 的 人 在 兩百五十多 年 前 就 擁有 了 這 塊 地 。 希瑟 和 我 規劃 我們 的 野花 草原 時 ， 沒有 考慮到 鄰居 。 為什麼 要 考慮 呢 ？ 這 是 我們 的 土地 。 然而 ， 我們 慢慢 地 認識 了 史威普 的 居民 ， 對於 我們 在 這 個 社區 裡 究竟 是 扮演 什麼 角色 ， 對於 社區 裡 的 人 對 我們 有 哪些 期望 ， 我 也 感到 困惑 。 對 我們 來 說 ， 跟 鄰居 互動 也 是 一 種 全新 的 經驗 。 希瑟 和 我 都 是 在 小鎮 長大 ， 在 那 種 有 幽閉 恐懼症 的 環境 裡 ， 每 一 個 人 彼此 都 認識 ， 因此 我們 特別 喜歡 誰 也 不 認識 誰 的 紐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