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或者 比爾．羅伯森 突然 帶 著 一 條 南瓜 麵包 來 敲門 ， 我們 還 有 一點點 的 時間 趕緊 把 衣服 穿起來 。 一 天 下午 （ 我們 可是 衣著 整齊 的 ） ， 麥可 ． 葛佛瑞 來 我們 家 坐坐 。 我們 站 在 有 紗門 的 露臺 上 ， 他 說 ： 「 你們 聽到 了 嗎 ？ 」 我 豎起 耳朵 ， 尋找 鳥叫聲 。 麥可 經常 突然 中斷 談話 ， 告訴 對方 說 ， 有 一 隻 北美 黑啄木鳥 ， 或是 有 一 隻 山雀 正在 「 菲 — — 嗶 ， 菲 — — 嗶 」 地 叫 。 但是 這 一 次 我 聽到 的 不 是 啄木鳥 啄 木頭 的 咚咚聲 ， 而是 釘錘 砰砰 的 敲擊聲 。 這 聲音 停 了 ， 然後 是 電鋸 的 尖銳聲 。 聲音 是 從 克萊德．提爾曼 家 傳過來 的 。 「 聽到 了 。 」 希瑟 說 ： 「 我 經常 聽到 那 個 很 吵 的 聲音 。 聽起來 好像 我們 住 在 布魯克林 海軍 造船廠 那 條 路 的 旁邊 。 」 「 那 個 是 精密 切割 的 聲音 ， 朋友 。 」 麥可格格 地 笑道 ： 「 克萊德 先生 在 建造 另 一 座 庫房 。 」 那 天 下午 ， 我 走到 提爾曼 家 ， 看到 他 坐 在 一 輛 鋁製摺疊椅 上 啜飲 櫻桃 可樂 。 他 的 大拇指 包 著 繃帶 ， 繃帶 裡 泛出 血 來 。 他 用 釘錘 敲打 的 時候 ， 不 小心 打到 自己 的 大拇指 ， 麥可 說 。 克萊德 的 臉 扭曲 了 一下 ， 繼續 敲打 ， 血 滴下來 ， 凝結成 一 小 塊 發亮 而 微 凸 、 夾雜 木屑 的 血塊 。 「 我 聽到 敲敲打打 的 聲音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需要 人 幫忙 嗎 ？ 」 提爾曼 露出 他 的 那 種 高深莫測 的 笑容 ， 這 個 笑容 裡 既 沒有 愉悅 ， 也 沒有 嘲弄 。 「 我 累死 了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這 棟 屋子 比 我 想 得 還 要 花 力氣 。 」 我 將 他 的 答覆 解釋為 「 需要 幫忙 」 ， 於是 我 站 在 旁邊 。 提爾曼 把 櫻桃 可樂 喝完 了 。 他 將 可樂罐 丟到 椅子 旁邊 的 地 上 ， 交給 我 一 把 短柄 斧頭 和 一 把 釘子 。 在 這 位 慣作 粗工 的 老人 面前 ， 我 有點 不 自然 地 把 屋頂 用 的 金屬 波浪板 碎片 ， 用 斧頭 的 刀背 作為 釘錘 ， 將 它們 釘 在 這 座 小屋 的 側邊 ， 小屋 目前 只 搭建出 簡陋 的 骨架 。 這 件 工具 用起來 並 不 順手 ， 我 擔心 萬一 敲到 大拇指 ， 我 就 沒法 保持 現在 這 種 堅忍不拔 的 態度 了 。 然而 不久 後 ， 我 就 找到 了 一 種 節奏 ， 每 根 釘子 最多 只要 敲 個 五 、 六 下 ， 就 能 把 釘子 打進去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提爾曼 又 喝掉 一 罐 汽水 。 「 你 要 喝 冰 的 飲料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我 很 有 禮貌 地 謝絕 了 。 這 棟 庫房 裡 有 一 座 燒木柴 的 鍋爐 ， 經由 埋 在 地 下 的 水管 （ 這些 水管 說明 了 ， 我們 為何 經常 看到 一團團 燃燒 木柴 所 產生 的 、 如 小 貓 步履 般 輕盈 的 煙霧 ） ， 這 座 鍋爐 為 提爾曼 的 房子 提供 熱水 。 這 是 一 棟 徹底 功能性 的 建築 ， 完全 用 回收 的 材料 搭建 而 成 ， 只有 釘子 是 從 店 裡 買來 的 。 提爾曼 拆下 一 根 電線桿 ， 用 電鋸 垂直 對切 ， 拿來 當作 小屋 四角 的 柱子 。 他 的 這些 七拼八湊 的 小屋 看起來 像是 從 泥土 裡 長出來 的 雜草堆 。 提爾曼 的 手 受傷 了 ， 沒法 把 釘子 在 光滑 的 金屬 波浪板 上 固定 。 他 再一次 敲到 那 根 包 著 繃帶 的 大拇指 ， 他 停下來 ， 大拇指 在 空中 輕輕 顫抖 著 ， 他 的 臉 上 有 一 種 扭曲 的 神情 。 如果 排除 他 嘴 裡 說出 的 髒話 ， 他 實在 很 像 一 個 被 上帝 符咒 鎮住 的 傳教士 。 鍋爐 在 一 旁 噴出 陣陣 煙霧 。 我 離開 的 時候 ， 他 已經 扔 了 五 罐 櫻桃 可樂 在 摺疊椅 旁 地 上 。 我 對 他 說 ， 我 必須 回去 了 ， 他 的 態度 一如 往昔 ， 沒有 任何 反應 ， 不 向 我 致謝 ， 也 不 跟 我 道別 。 於是 我 轉過身 ， 朝著 回家 的 方向 走去 。 有 一 天 的 黃昏 ， 來 福槍 的 槍聲 傳到 屋 裡 ， 把 窗子 震 得 噠噠 作響 。 獵鹿 的 季節 來臨 了 ， 我們 不時 聽到 山坡 上 和 附近 的 農場 傳來 零星 的 槍聲 ， 彷彿 突然 走進 了 一 座 戰場 。 但是 這 晚 的 槍聲 比 之前 的 都 要 響 ， 希瑟 和 我 趕緊 跑到 露臺 上 看看 。 我 看到 一 輛 黑色 小卡車 的 模糊 形影 ， 它 沒有 打開 頭燈 ， 慢慢 沿著 童軍巷 開走 。 然後 ， 頭燈 打開 了 ， 卡車 加速 前進 ， 衝過 了 寫 著 「 停止 」 交通 標誌 的 路口 。 沒有 看到 聖誕燈 。 不管 車 上 的 人 是 誰 ， 這 人 大概 都 是 把 槍管 從 車窗 裡 伸出去 ， 朝著 外頭 開槍 。 「 我 快 抓狂 了 ！ 」 希瑟 說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我 從 擠奶室 提 著 羊奶 回來 的 路 上 ， 看到 一 輛 車 的 兩 個 頭燈 在 我們 農場 對面 的 樹林 坡地 上 掃射 ， 彷彿 在 搜尋 什麼 。 我 把 桶子 放 在 清洗室 ， 一把 提起 油燈 ， 朝著 馬路 大步 走去 。 我 還 沒有 走到 我們 家 的 車道 ， 這 輛 卡車 — — 也許 就是 之前 的 那 輛 車 — — 就 開走 了 ， 然而 他們 看到 我 了 。 至少 他們 知道 ， 我 已經 在 注意 他們 。 第二 天 早晨 ， 我 站 在 院子 裡 ， 這 輛 黑色 小卡車 從 我們 家 旁邊 開 過 ， 沿 著 童軍巷 朝 山坡 上 開過去 。 我 從 信箱 旁 跑過去 ， 沿著 這 條 死巷 往 前 走 。 這 一 次 我 抓到 他們 了 。 我 走 不 到 一百 公尺 ， 就 看到 三 個 男人 和 一 隻 狗 站 在 我們 的 原野 上 。 我 輕 手 輕 腳 地 走過 草地 ， 盡量 以 快步 而 非 奔跑 的 腳步 ， 穿過 高高 的 草叢 。 我 不 想 把 他們 嚇跑 。 我 覺得 緊張 ， 心跳 加快 ， 呼吸 急促 。 他們 看到 我 以後 ， 三 個 人 散開來 ， 其中 一 人 等 我 過去 。 走到 距離 他們 大約 十五 公尺 的 時候 ， 我 說 ： 「 喂 ， 你們 在 幹什麼 ？ 」 「 我 朋友 昨天 夜裡 射中 一 頭 鹿 ， 牠 往 這邊 跑過來 了 。 」 「 對 ， 我們 聽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