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529 in text YL2015044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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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 他 脖子 上 的 青筋 貼 著 電話 搏動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你 在 說 什麼 。 」 但 他 的 語氣 卻 全然 相反 , 他 記得 。 我 年紀 更 小 的 時候 , 坐 在 他 腿 上 , 那時 大概 六 歲 吧 , 我們 一起 坐 在 沙發 上 , 老爸 緩緩 將 他 的 萬寶路 拿到 我 面前 , 瞄準 我 眼睛 中間 , 然後 按下去 。 我 直到 二十 歲 長 溼疹 時 , 才 想起 這 件 事 。 我 因為 皮膚 起 了 紅疹 去 看 皮膚科 , 醫生 摸摸 我 的 疤痕 問 :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我 的 腦袋 登時 空掉 , 那 不 是 忘記 事情 的 空法 , 而是 不 願 去 想起 的 空茫 。 那 是 一 種 更 麻痺 而 厚實 的 空洞 , 就 像 夢 中 在 水 底 跑步 一樣 。 「 不 知道 , 大概 是 痣 或 什麼 的 。 」 我 顧左右而言他 。 她 往 我 臉 上 貼近 , 我 都 能 看到 她 的 毛細孔 了 。 「 不 對 , 這 是 燙傷 , 絕對 是 舊 的 燙傷 。 」 我 說 不可能 是 燙傷 , 語氣 跟 聽到 她 說 我 懷孕 了 一樣 堅決 。 可是 那 天 晚上 , 我 回家 喝到 極 醉 , 就 在 那時 , 我 看到 燃燒 的 香菸頭 了 。 我 知道 那 不 是 酒醉 而 產生 的 幻想 , 而是 因為 我 醉 了 , 腦子 不再 受制 後 而 想 起來 的 過去 。 這 大概 是 我 酗酒 以來 最 棒 的 一 件 事 , 或者 說 , 是 最 糟 的 一 件 事 。 我 告訴 老爸 : 「 我 知道 你 記得 , 你 燙 我 時 或許 也 醉 了 , 可是 我 知道 醉酒 是 什麼 樣子 , 有 些 事 就算 醉 了 也 不可能 忘 。 」 我 好像 聽到 他 在 吸 鼻子 , 但 無法 確定 他 是 因為 認錯 而 吸 鼻子 , 還 只 是 季節性 過敏 , 他 老婆 搶過 電話 對 我 說 : 「 你 夠 了 , 」 然後 掛掉 電話 , 三 個 字 就 把 我 解決 了 。 我 按下 重撥鍵 , 但 對方 占 線 。 我 坐下來 思考 , 她 根本 不 懂 , 她 是 在 老爸 戒酒 後 才 嫁 他 的 , 她 什麼 都 沒 見 過 。 我 走進 臥室 撇 尿 , 心想 , 這 是 我 自己 亂 編 的 嗎 ? 還是 壓抑 的 記憶 之類 的 ? 好像 很 有 可能 。 我 覺得 人 好 空 , 好 悲傷 , 不 知 如何是好 ? 第二 天 早上 醒 時 , 我 整 個 人 蜷縮 在 浴缸 邊 , 頭 靠在 捲起 的 毛巾 上 。 我 站起來 時 , 用 手 摸 了 一下 一直 貼 著 浴缸 的 背部 。 我 的 背 一 片 冰涼 , 就 像 死人 的 一樣 。 非關 光榮 班機 抵達 時 , 有 人 會 到 明尼蘇達 機場 接 我 。 飛機 在 上空 盤旋 等待 著陸 時 , 我 想像 來 接機 的 人 會長 什麼 樣子 , 因為 接待員 在 電話 中 無法 跟 我 形容 。 「 我們 會 派 助理 人員 去 接 你 , 但 我 還 不 確定 是 哪 一 位 , 他們 會 找到 你 的 , 請 放心 。 」 我 不 知 他們 要 如何 找到 我 , 難道 酒鬼 都 會 散發出 雞尾酒味 , 只有 別的 酒鬼 能 聞 得 到 嗎 ? 我 想像 一 名 年紀 較 大 的 父執輩 人員 , 留 著 佛洛伊德式 的 大鬍子 , 有 著 過來人 經驗 , 因 多 年 的 心靈 成長 與 戒酒 , 而 露出 體諒 眼神 的 男子 。 也許 他 在 車 裡 還 會 跟 我 背上 一 段 《 易經 》 哩 。 飛機 降落 時 , 似乎 搖擺 得 很 厲害 , 這 好像 叫做 「 側 風 著陸 」 。 先 有 一 邊 機翼 打到 停機坪 , 然後 那 一 側 的 引擎 就 會 爆炸 , 接著 另 一 側 機翼 也 會 擊中 地面 , 然後 爆炸 。 火球 將 順著 跑道 延燒 , 將 殘骸 和 屍塊 撒 得 到處 都 是 , 直到 燒 得 面目全非 的 飛機 在 機場 外 的 田地 裡 停下來 為止 。 飛機 重重 落地 , 彈回 空中 , 然後 又 撞 了 回去 。 我 先 是 鬆 口氣 , 但 立刻 又 被 恐懼 吞噬 。 在 飛機場 裡 , 我 努力 表現 得 像 個 紐約客 , 好 讓 光榮 中心 的 酒鬼 司機 能 一眼 就 見到 我 。 雖然 天氣 陰霾 , 我 還是 戴 著 墨鏡 , 以便 遮住 紅腫 充血 的 雙眼 。 我 故意 不 去 看 任何 人 , 假裝 自己 是 在 明星 出沒 的 高級 酒吧 裡 , 對 那些 常見 的 模特兒 和 演員 視若無睹 。 我 站 在 行李 提領區 , 兩 只 塞到 快 爆開 的 行李箱 就 堆 在 我 腳 邊 , 我 到 世界 各 地 拍 廣告片 時 , 都 帶 著 它們 , 現在 則 帶 它們 到 戒癮 中心 。 我 真是 對不起 我 的 行李箱 啊 。 我 等 了 十 分鐘 , 每 個 人 看起來 都 像是 來 找 人 的 戒酒 者 。 我 決定 拋開 紐約客 的 身分 , 裝成 即將 住院 的 病人 。 我 緊張 地 用 腳 打 著 拍子 , 快速 地 左顧右盼 , 我 咬 著 唇 , 心想 , 我 是 不 是 該 坐下來 , 坐 在 七號 傳送帶 這邊 , 然後 渾身 發抖 , 直到 有 人 過來 抱住 我 說 : 「 沒 事 了 , 我 來 了 , 我 來 了 , 跟 我 一起 去 戒癮 中心 吧 。 」 我 又 等 了 四 分鐘 , 我 得 趁 緝毒犬 逮到 我 之前 開溜 。 我 的 行李箱 在 衣櫃 裡 擺 了 一 年 , 不可能 連 一 毫克 的 毒粉 都 沒 沾到 。 我 將 兩 個 行李箱 扛到 肩 上 , 穿過 自動門 到 計程車 候車區 。 計程車 司機 問 我 要 去 哪兒 , 我 沒 說 , 只是 把 地址 給 他 。 我 才 不會 說 : 「 光榮 … … 你 知道 那裡 嗎 ? 是 位於 杜魯市 ( Duluth ) 的 一 個 同性戀 戒癮 中心 , 對了 , 我 叫 歐各思坦 , 我 酗酒 … … 」 我 只是 把 地址 交給 他 : 杜魯市 , 北街 三一三一號 , 上面 沒有 協會 的 名稱 。 看到 他 馬不停蹄 地 加速 駛離 出口 , 衝上 高速 公路 , 令 我 有點 懊惱 。 此 人 顯然 知道 他 要 去 哪裡 , 但 我 很 高興 他 沒 多 話 。 「 今天 又 載 了 一 個 同志 酒鬼 , 」 當 他 今晚 吃 著 蜜汁 火腿 和 干貝 洋芋泥 時 , 一定 會 這樣 告訴 老婆 , 然後 搖搖頭 : 「 天啊 , 這 個 同志 可 浮腫 的 咧 。 」 明尼蘇達 單調 的 土褐色 地景 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