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種 電話 ， 竟然 還 希望 能 找到 深交 的 對象 。 」 「 那 是 在 騙 你 的 啦 ， 」 我 告訴 他 。 「 或是 在 說 實話 ， 」 他 說 。 我們 就 這樣 你來我往 地 談 了 一 個 小時 ， 最後 他 終於 提議 個 見面 。 「 喝 杯 酒 就 好 了 ， 」 他 說 。 第二 天 我們 在 城 中心 ， 世界 金融 中心 的 冬季 花園 碰面 。 我 穿著 牛仔褲 和 黃 襯衫 ， 他 穿著 漂亮 的 亞曼尼 西裝 ， 手 上 載 著 粉金色 的 戒指 ， 我 立刻 批評 說 ： 「 這 個 就 是 唐納 ． 川普 （ Donald Trump ） 會 戴 的 東西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你 把 話 收回去 。 」 我 衝 他 一 笑 ， 說 ： 「 不 ， 因為 我 講 的 是 實話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跟 你 這 種 人 相處 ， 我 看 我 得 喝 點 酒 才 行 。 」 一樓 中庭 有間 中國 餐館 ， 於是 我們 在 一 個 養滿 橘色 魚群 的 長型 魚缸 前 的 酒吧 坐下來 。 他 點 了 伏特加 調 一點 萊姆汁 。 我 用 訝異 的 語氣 點 了 一樣 的 酒 ， 意思 是 ， 沒想到 我們 會 喝 一樣 的 東西 。 真 巧 啊 ， 我 用 眼神 表達 。 這 點 很 重要 ， 對方 會 覺得 你 知道 自己 在 說 什麼 。 豬頭 非常 非常 的 — — 找 不 到 別的 字 形容 了 — — 衣鮮人潔 。 即使 生病 了 ， 一 頭 黑髮 依然 油光 水亮 ， 狀 似 尼龍 。 他 迷人 而 機智 ， 身 上 還 飄 著 高級 的 香水味 。 我 跟 他 談 自己 的 廣告 工作 ， 強調 本人 自 小學 畢業 後 ， 就 沒 再 受 過 正規 教育 了 ， 即便 如此 ， 年紀 輕輕 依然 能 闖出 名堂 。 我 只 有 這 兩 件 事 能 拿出來 跟 人 炫 ， 我 無法 談 自己 的 父母 、 我 的 童年 或 青春期 ， 因為 別人 一定 會 覺得 我 瘋 了 ， 把 我 當成 危險 分子 ， 尤其 豬頭 又 是 銀行 信貸部 的 。 豬頭 看看 他 的 金錶 ， 說 他 得 走 了 。 當時 我 覺得 剩下 的 好像 都 只 是 客套 而已 ， 我們 應該 直接 同居 算了 。 其實 是 我 對 紐約 太 不 瞭解 ， 許多 人 對 他 一定 跟 我 有 同感 ， 我 並 不 特別 優秀 。 一 位 英俊 的 銀行家 想 在 曼哈頓 約會 ， 真是 太 易如反掌 了 。 我 家 書架 上 ， 有 張 豬頭 在 試穿 皮夾克 的 照片 ， 那 是 我 為 他 買 的 聖誕節 禮物 。 可以 從 照片 後方 的 鏡子 看到 我 在 幫 他 拍照 。 我 戴 了 一 頂 很 可笑 的 聖誕帽 和 難看 的 絲框 眼鏡 。 另 一 張 照片 是 我 在 緬因州 某 旅館 的 泳池 裡 游泳 ， 我 記得 是 「 點燈 汽車 旅館 」 。 當時 秋天 ， 池水 極 冷 ， 上邊 還 飄 著 橙色 的 落葉 — — 落葉 加 蟲子 。 這 是 我們 第一 次 開車 旅遊 ， 我們 認識 差不多 一 年 了 。 離開 池子 後 ， 我們 回 房間 ， 我 沖 了 個 熱澡 ， 出來 後 ， 兩 人 在 床 上 廝磨 。 我們 在 床 上 整整 待 了 兩 天 ， 只有 晚上 才 出門 到 鎮 上 唯一 用 玻璃杯 ， 而 不 是 紙杯 來 裝 水 的 餐館 裡 ， 吃 肋排 或 義大利麵 。 回 曼哈頓 後 ， 有 天 晚上 我 對 豬頭 表白 ： 「 我 想 我 愛上 你 了 。 」 我們 靠在 曼哈頓 最 南角 ， 砲臺 公園城 空地 的 扶欄 上 ， 看 飛機 在 空中 盤旋 。 對 紐約客 來 說 ， 用 盤繞 夜空 的 飛機 取代 星星 ， 是 浪漫 的 。 他 轉頭 看 著 我 ， 「 我 也 愛 你 ， 歐各思坦 。 」 然後 柔聲 說道 ： 「 但 我 並 沒有 愛上 你 ， 我們 之間 的 事 ， 我 很 遺憾 ， 這 原本 不 該 發生 的 ， 第一 ， 我 根本 不 該 跟 你 有 性 關係 ， 第二 ， 我 不 該 讓 你 誤以為 我們 之間 比 友誼 更深 。 都 怪 我 不 好 。 」 我 無法 自拔 地 愛 著 他 ， 但 此時 卻 想 狠狠 地 傷害 他 。 你 將 會 愛上 我 的 ， 我 心想 ， 到時 你 就 來不及 了 。 我們 的 情形 這樣 持續 了 一 年 ， 性 ， 而且 總是 非常 激烈 、 快速 而 飢渴 。 然後 是 友誼 ， 但 沒有 浪漫 的 關係 。 我 會 到 他 公寓 （ 我 的 公寓 對 他 來說 太 髒亂 了 ） ， 他 會 做 烤雞 或 燉 牛肉 。 我 看 著 他 那 雙 忙碌 的 手 ： 切 菜 、 攪拌 、 磨 胡椒 。 邊 看 邊 想 ， 我 好 愛 那 雙 手 啊 。 同 時間 ， 我 也 知道 自己 必須 忘記 他 。 他 為何 不 愛 我 ？ 理由 並 不 重要 ， 他 反正 不 愛 就是了 。 我 開始 跟 別人 約會 ， 一 開始 跟 提姆 ， 約會 持續 了 三 個 月 。 然後 是 尼德 ， 只 交往 兩 週 ， 然後 是 朱利安 、 卡洛斯 、 艾力克 。 他們 全 都 跟 豬頭 有 類似 之 處 。 提姆 跟 豬頭 一樣 是 銀行家 ， 朱利安 和 卡洛斯 跟 他 長 得 挺 像 。 尼德 長 得 不 像 豬頭 ， 但 他 是 希臘人 ， 所以 我 覺得 ， 也許 這樣 就 夠 了 。 一 年 後 ， 我 終於 覺得 不再 愛 他 了 。 我 不會 聽到 任何 曲子 便 想到 他 ， 而且 可以 好幾 天 不會 常常 想 他 ， 我 覺得 自己 有 可能 跟 別人 在一起 了 。 有 天 晚上 豬頭 從 車 上 打電話 給 我 ， 要 我 到 樓下 跟 他 會面 。 那 天 是 星期五 ， 我 也許 會 跟 提姆 出去 ， 大概 去 卡內基 音樂廳 什麼 的 。 「 你 得 下樓 來 ， 現在 就 下來 。 」 我 爬進 他 車 裡 ， 心 裡 很 不 爽 。 「 天啊 ， 你 到底 怎麼 了 ？ 」 我 問 他 ， 也許 遣詞 略 有出入 ， 但 差不多 就 是 那 個 意思 。 「 你 要 保持 樂觀 啊 ， 沒 什麼 事 是 大不了 的 ， 你 的 工作 不過 就 是 一 份 他媽的 工作 而已 ， 又 不 是 得 了 愛滋 。 」 可是 我 卻 說中 了 。 他 的 HIV 檢驗 呈 陽性 反應 。 那 晚 我 在 他 家 過夜 ， 抱 著 他 ， 讓 他 知道 我 不 在乎 。 我 要 他 知道 ， 即使 無 藥 可 醫 ， 還是 有 希望 。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