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 長 一點 ， 可以 花上 四十五 分鐘 解釋 — — 私底下 解釋 。 「 我 剛才 跟 蘿絲 做 一 對 一 治療 ， 實在 太 巧 了 。 」 他 說 著 ， 將 重心 移到 單 邊 腳 上 ， 衝 我 一 笑 。 「 是 啊 ， 真 有意思 。 」 我 的 心 在 咚咚 亂跳 。 電梯 來 了 ， 我們 走進去 。 佛斯特 打破 大多數 人 在 搭 電梯 時 保持 沉默 不 語 的 成規 ， 對 我 說 ： 「 你 待會兒 要 去 哪裡 ？ 」 我 看 著 電梯 的 數字 往 下 降 。 「 喔 ， 還 不 確定 ， 也許 去 健身房 吧 。 」 電梯 停 在 四樓 ， 但 沒 人 進來 ， 佛斯特 探出 頭 ， 左右 看 了 看 ， 然後 聳聳肩 ， 按下 關門鍵 。 我們 都 望 著 前方 ， 直到 抵達 一樓 ， 都 沒 人 說話 。 我們 走向 大門 時 ， 佛斯特 開口 了 ： 「 要不要 去 喝 杯 咖啡 ？ 」 然後 又 補充 ： 「 如果 你 不 急 著 去 健身房 的話 。 」 我 努力 用 最 冷靜 的 聲音 答道 ： 「 嗯 ， 好 啊 ， 去去 也 無妨 。 」 我 努力 按捺 自己 ， 否則 只 怕 跟 六 歲 的 孩子 一樣 ， 一邊 跳上跳下 ， 一邊 大叫 ， 可以 嗎 ？ 可以 嗎 ？ 我們 真的 可以 去 嗎 ？ 我們 走到 第六大道 和 十一街 的 「 法香 」 ， 找 張 露天 桌子 坐下 ， 點 了 卡布其諾 。 完美 的 微風 說 巧 不巧 ， 適時 輕 送 而 來 。 「 歐吉 ， 」 他 用 低沉 渾厚 的 嗓音 問 ， 「 你 的 故事 是 什麼 ？ 」 他 靠在 椅子 上 ， 一 副 不 想 走 的 樣子 ， 好像 我 要 說 的 話 ， 一定 非常 精采 。 我 喜愛 夏日 ， 因為 太陽 很 久 才 會 下山 ， 金色 的 陽光 幾乎 與 地表 平行 地 照著 我們 。 我 注意到 從 他 V 領 襯衫 的 領口 冒出 的 黑色 胸毛 ， 正 閃閃 發 著 亮光 。 他 的 眼睛 如此 湛藍 ， 我 實在 想 不 出 更 好 的 形容詞 了 。 我 笑 了 笑 ， 知道 打 在 身 上 的 側光 ， 將 突顯出 我 下巴 上 的 凹溝 。 他 笑 了 ， 微微 往 右 斜 著 頭 ， 酒窩 極 深 。 我 撇開 頭 ， 又 回來 看 著 他 。 我們 的 卡布其諾 送來 了 。 聽到 我 出身 南方 的 父母 ， 在 我 幼年 便 離婚 ， 且 母親 在 我 十二 歲 時 ， 把 我 交給 她 的 心理 醫生 撫養 ， 我 跟 醫生 家 中 一 群 精神病 患者 住 在一起 ， 從未 上 過 學 ， 而且 還 跟 住在 屋子 後面 穀倉 的 戀童癖 者 發生 關係 時 ， 佛斯特 驚訝 極了 。 知道 他 不到 兩 個 月 前 ， 住在 吸毒 者 的 旅館 ， 被 人 拿破 玻璃瓶 架住 脖子 時 ， 我 也 非常 訝異 。 佛斯特 知道 自己 很 難受 ， 又 不 敢 把 英國佬 趕出 公寓 ， 因為 他 怕 英國佬 會 自殺 。 「 可是 你 在 團體 治療 時 說 ， 他 總是 打 你 、 罵 你 。 」 連 我 都 不會 受 這 種 鳥氣 ， 我 一定 會 把 他 踢走 。 「 他 聽起來 很 爛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歐吉 ， 他 很 爛 。 可是 他 只有 我 啊 ， 如果 我 把 他 趕走 ， 他 能 去 哪兒 ？ 」 剛 從 戒癮 中心 出來 的 我 答道 ： 「 那 是 他 家 的 事 ， 他 得 為 自己 負責 ， 不 是 你 。 」 「 不 ， 從 某 個 角度 來 說 ， 他 就是 我 的 責任 。 他 半 毛 錢 都 沒有 。 」 佛斯特 搔搔 自己 的 鎖骨 ， 二頭肌 鼓 得 跟 大 芒果 一樣 。 「 你 愛 他 嗎 ？ 」 我 啜 著 咖啡 ， 淡淡 地 問道 。 「 不 ， 我 並 不 愛 他 ， 我 從來 沒 愛 過 他 ， 我們 只 是 兩 個 剛巧 遇到 並且 同居 的 人渣 而已 。 」 他 苦笑 道 ， 「 沒 錯 ， 我 就 是 一 個 不折不扣 的 人渣 。 」 他 喝 了 一 口 咖啡 後 問 ， 「 那 你 呢 ？ 你 有 男朋友 嗎 ？ 」 「 現在 沒有 ， 」 我 告訴 他 。 「 可是 … … 你 剛 不 是 說 ， 有 個 叫 海克特 的 傢伙 跟 你 同住 嗎 ？ 」 「 是 海登 ， 」 我 糾正 他 。 「 我們 不 是 情侶 關係 ， 我 是 在 戒癮 中心 認識 他 的 。 他 回 倫敦 前 ， 暫時 住 我 家 。 」 佛斯特 對 我 傻笑 了 一下 ， 「 你 確定 你們 之間 沒 什麼 嗎 ？ 」 他 擦掉 上 唇 的 奶泡 ， 然後 吮 著 手指 。 「 要 有 的話 我 會 不 知道 嗎 ？ 」 我 說 ， 雖然 過去 我 真的 有 可能 不 知道 。 他 大聲 笑 了 。 「 對不起 ， 反正 不關 我 的 事 。 」 他 往 右 伸伸 脖子 ， 傳來 咔 的 一 聲 ， 接著 他 往 左 一 伸 ， 又 是 一 聲 。 他 看 著 我 ， 「 所以 你 是 單身 嘍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我 單身 ， 不 像 你 。 」 我 的 語氣 有點 不悅 ， 我 立即 感到 懊悔 ， 這樣 我 就 露底 了 。 他 搔搔 下巴 ， 淺淺 一 笑 ， 笑容 之 淡 ， 除非 你 盯 著 他 的 嘴唇 ， 否則 很 難 注意到 。 侍者 拿來 火柴 ， 將 我們 桌 上 的 蠟燭 點亮 。 我 將 自己 所有 事 都 跟 佛斯特 講 了 ， 我 心驚膽戰 地 談 著 我 那 瘋狂 而 神經質 的 母親 、 凶惡 又 酗酒 的 父親 、 我 的 廣告 事業 ， 以及 當年 手機 還 巨 如 磚塊 時 ， 如何 叫 鈴聲 服務 公司 打電話 到 我 手機 ， 好 讓 我 在 時髦 的 蘇活區 餐廳 跟 朋友 用餐 時 ， 能 中途 離開 。 他 一 對 藍 眼 閃 了 又 閃 ， 「 你 覺得 男人 哪些 地方 能 吸引 你 ？ 」 他 邊 問 邊 將 一 隻 手臂 放到 旁邊 的 椅背 上 。 我 像 狗兒 看見 鹹豬肉 一樣 ， 緊盯 著 他 的 臂膀 ， 結結巴巴 地 說 ： 「 嗯 ， 就 是 … … 真的 很 難 講 。 」 「 給 我 點 暗示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很 討厭 這 個 問題 — — 好 吧 — — 我 想 ， 一 個 很 有 質感 的 人 吧 ； 一 個 風趣 、 聰明 、 有 學問 ， 有點 瘋 ， 又 不會 太 瘋狂 的 人 。 」 接著 我 又 說 ： 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