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整 列 裝甲 運兵車 浩浩蕩蕩 一路 開來 ， 菲爾耶恩 將軍 的 軍隊 看到 之後 一哄而散 ， 毫無 紀律 可 言 。 在 蒙巴托 發生 的 事 ， 常 被 視為 讓 菲爾耶恩 將軍 為之 氣餒 ， 並 放棄 波爾 反抗 主義 的 唯一 原因 ， 但 他 自己 透露 ， 原因 不只 如此 。 損失 了 些 白人 反抗 運動 組織 小 混混 ， 在 他 繼續 領導 ， 並 執行 有效 軍事 行動 的 過程 中 ， 都 還 算是 可以 接受 的 手段 ， 即便 其他 人 都 將 這 種 作法 描述為 恐怖 主義 。 「 我們 確實 希望 和平 ， 不 將 南非 國防軍 的 武力 算進去 ， 我們 原本 就 可以 靠 自己 的 力量 阻止 選舉 進行 。 我們 有 方法 、 有 武器 ， 有 戰術 也 有 意志 。 我們 的 目標 不 是 奪取 政權 ， 也 不 是 打敗 南非 國防軍 ， 而是 不 讓 選舉 繼續 進行 ， 我們 對 此 未曾 有 過 疑問 。 」 四 年 之前 ， 在 曼德拉 獲釋 後 ， 羅索烏 就 已經 被 公認為 是 重量級 的 白人 記者 ， 現在 他 繼續 更 上 層 樓 ， 成 了 兩 家 報社 的 總編輯 。 他 也 同意 這 種 說法 ， 「 無疑地 ， 菲爾耶恩 原本 可以 對 這 個 國家 造成 重大 傷害 ， 但 他 沒有 ， 」 羅索烏 說 ， 「 他 隨時 可以 調動 四百 個 經過 嚴格 訓練 的 特戰 隊員 聽 他 指揮 。 有 了 這些 部隊 ， 加上 足夠 的 裝備 ， 菲爾耶恩 隨時 可以 炸毀 機場 、 火車站 、 巴士站 跟 執行 暗殺 。 他們 也許 沒 想 過 要 推翻 政府 ， 蒙巴托 事件 就 是 如此 ， 但 他們 絕對 有 能力 癱瘓 經濟 ， 並 造成 嚴重 的 政治 混亂 ， 而且 他們 有 能力 長期 執行 。 但 菲爾耶恩 沒有 這樣 做 。 」 換句話說 ， 他們 也 可以 像 北愛爾蘭 共和軍 一樣 ， 連續 抗爭 卅 年 ， 而且 造成 的 傷害 會 更 大 。 雖然 一 部分 的 原因 是 因為 他們 擁有 更 強大 的 火力 、 更多 的 精銳 部隊 ， 以及 更 純熟 的 戰鬥 經驗 ； 但 更 大 的 原因 在於 ， 南非 還 正 處於 混亂 、 初生 的 民主 階段 ， 經濟 狀況 也 相當 脆弱 ， 也 經歷 過 愛爾蘭 與 英國 從未 想像 過 的 混亂 與 崩解 。 最 可怕 的 是 ， 決定權 不 在 大眾 身 上 ， 而 僅 繫於 一 人 ， 他 的 一 句 話 就 決定 了 南非 的 命運 ： 戰爭 或 和平 。 「 沒 錯 ， 確實 如此 ， 都 是 我 一 個 人 的 決定 ， 」 康士坦．菲爾耶恩 慎重 地 證實 了 這 件 事 ， 「 在 選舉 前 的 最後 幾 個 星期 內 ， 南非 白人 陣線 內部 的 意見 分成 兩 大 陣營 ， 旗鼓相當 ， 互 不 相讓 。 選擇 戰爭 的 一 方 想要 干擾 選舉 ， 以及 整 個 南非 的 民主 進程 ， 另外 一方 則 選擇 談判 。 」 他 最後 是 怎麼 決定 的 ？ 「 我 始終 認為 ， 戰爭 或是 暴力 從來 都 不會 是 件 簡單 的 事 ， 我 太 清楚 戰爭 。 所以 我 告訴 支持 者 們 ， 我 會 自己 思考 然後 決定 到底 要不要 加入 戰爭 。 這 是 我 這 輩子 做 過 最 艱難 的 決定 。 」 「 在 軍隊 裡 ， 我們 必須 衡量 所有 因素 ， 才 能 做出 最後 決定 。 經過 不斷 評估 、 思考 。 只有 經過 這樣 的 漫長 程序 ， 我們 才 會 做出 最後 決定 。 我 最後 認為 ， 協商 才 是 正確 的 決定 ， 而且 更 要 參與 選舉 。 我 認為 這樣 對 國家 最好 ， 對 南非 人民 也 最好 。 」 但 到底 哪些 才 是 決定性 的 參考 因素 呢 ？ 是 因為 白人 反抗 運動 組織 那 支 拼裝 部隊 ？ 還是 因為 蒙巴托 慘敗 ？ 菲爾耶恩 將軍 立刻 回答 ， 毫不 躊躇 ， 「 對手 的 特質 — — 不管 你 是否 真心 相信 他 ， 也 不管 你 相不相信 他們 真心 尋求 和平 。 當 你 坐 在 會議桌 前 ， 和 對手 談判 時 ， 對手 是 不 是 能夠 說服 你 ， 是 不 是 真的 獲得 他們 人民 的 支持 ， 這 才 是 關鍵 ， 而 曼德拉 兩 者 都 具備 。 」 很少 人 能夠 抵抗得 了 曼德拉 的 魅力 攻勢 — — 就算 是 戴克拉克 也 無法 招架 ， 那些 在 四月 廿七日 選舉 中 與 他 同 場 競逐 的 其他 候選人 們 也 無法 抵擋 ， 更 別 說 像 美式 選舉 一般 的 電視 辯論 之後 。 年紀 比 曼德拉 小上 許多 ， 都 能 當 他 兒子 的 戴克拉克 顯然 比 他 的 對手 更 有 準備 也 更 犀利 。 然而 ， 當 辯論 到 了 最後 總結 階段 ， 曼德拉 走向 前去 與 戴克拉克 握 了 握手 ， 並 誇獎 他 「 你 真的 是 南非 之 子 」 時 ， 戴克拉克 大吃一驚 ， 只 能 和 他 握手 ， 並 露出 最 有 自信 的 笑容 ， 但 他 自知 ， 曼德拉 已經 揮出 了 一 記 足以 擊倒 他 的 重拳 。 「 我 自己 覺得 ， 所有 觀眾 也 都 覺得 ， 在 論點 上 我 贏得 再 精采 不過 ， 」 戴克拉克 說 ， 「 但是 他 突然 走出來 誇獎 我 ， 在 全部 電視 攝影機 前面 握住 我 的 手 ， 馬上 就 把 差距 拉近 了 。 也許 他 事 前 就 已經 想好 這 一 招 ， 我 認為 這 是 個 政治 招數 ， 但是 我 也 認為 他 的 媒體 魅力 大部分 來自於 他 的 直覺 反應 。 就 這 方面 來 說 ， 我 認為 他 是 天才 。 」 電視 辯論 過後 的 幾 天 之內 ， 戴克拉克 公開 發表 了 一 份 非常 得體 的 公開 聲明 。 在 選舉 前 的 最後 幾 場 記者會 中 ， 他 被 問到 對於 曼德拉 的 看法 ， 「 曼德拉 先生 ， 」 戴克拉克 張開 雙手 ， 彷彿 投降 一般 地 說 ， 「 是 命運 中 註定 的 人 。 」 選舉 過程 中 ， 曼德拉 有 次 參加 電台 廣播 節目 ， 接受 選民 現場 發問 。 在 世貿 中心 攻擊 事件 中 第一 個 衝進 大樓 的 馮馬蒂斯 那時 正在 自家 農場 裡 ， 和 他 的 戰友 一起 聽 電台 廣播 。 馮馬蒂斯 的 朋友 馬上 要求 他 打電話 進去 ， 談談 自己 的 心聲 ， 也 給 曼德拉 來 個 「 突擊 」 。 整整 三 分鐘 裡 ， 馮馬蒂斯 對著 曼德拉 咆哮 不已 ， 說 曼德拉 是 共產黨 與 恐怖 分子 ， 正在 無情 地 摧毀 著 南非 的 文化 、 文明 水準 與 道德 規範 ！ 最後 他 更 是 火氣 十足 地 撂下 話 來 ， 「 如果 你 繼續 和 共產黨 走 在一起 ， 這 個 國家 一定 會 被 血腥 戰火 所 壟罩 ！ 」 局面 一度 緊張 ， 經過 短暫 的 停頓 之後 ， 曼德拉 回答 說 ， 「 馮馬蒂斯 ， 我 認為 你 是 一 個 讓 人 尊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