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 並肩 而 坐 ， 「 他 不斷 問 我 問題 ， 像 是 罰踢 的 作用 是 什麼 ， 但 老天 ， 他 可 真 緊張 ， 緊張 得 要命 ， 就 像 有 剃刀 架 在 他 脖子 上 一樣 ！ 」 曼德拉 馬上 就 附和 了 路 耶 的 說法 ， 「 你 沒法 想像 我 那 天 是 怎麼 過 的 ！ 你 沒法 想像 ！ 」 他 說 得 如此 同仇敵愾 ， 「 我 從來 沒 看過 這 種 一 分 都 搶 不 到 的 橄欖球賽 。 不管 是 罰踢 還是 落地 踢 都 一樣 。 我 從 沒 看 過 這 種 事 。 但是 當 他們 決定 還要 給 我們 十 分鐘 時 ， 我 快 昏倒 了 ， 我 從來 沒 這麼 緊張 過 ！ 」 打 過 上百 場 球賽 的 杜普里西斯 為 場 上 球員 設身處地 著想 ， 也 覺得 自己 快要 不支倒地 ， 「 這 已經 不 只 是 橄欖球賽 了 ， 這 就 像 把 一 群 才 剛 從 戰爭 中 負傷 歸來 的 士兵 馬上 又 送上 火線 一樣 殘忍 。 」 皮納爾 ， 這 位 年 僅 廿八 歲 的 統帥 趁著 比賽 休息 的 短暫 片刻 ， 提醒 他 的 隊友 務必 記得 這 場 比賽 的 最 高 目的 。 「 看看 四周 ， 」 他 對著 疲累 不堪 的 戰友 說道 ， 「 看到 那些 旗幟 嗎 ？ 我們 要 為 那些 人民 奮鬥 下去 。 這 就 是 機會 ， 我們 必須 為 南非 做到 這 件 事 ， 讓 我們 成為 世界 冠軍 ！ 」 但 縱使 他 的 話語 如何 激勵 人心 ， 也 不能 阻擋 莫頓 在 上 半 場 延長賽 終局 前 一 分鐘 踢進 一 球 。 現在 紐西蘭隊 以 十二 比 九 領先 。 但 當 進攻 的 十 分鐘 即將 結束 ， 哨聲 就 要 響起 的 前 一瞬間 ， 史川斯基 又 罰踢 成功 ， 又 高 又 直 地 飛越 球柱 。 現在 比分 再次 追平 ， 十二 比 十二 。 哨聲 終於 響起 ， 五 分鐘 之後 ， 拖 著 沉重 步伐 的 士兵 們 又 將 回到 戰場 ， 這 是 最後 一 次 機會 ， 最後 十 分鐘 。 「 決賽 前 幾 天 ， 克利斯帝 教練 曾 跟 我 說 ， 不要 忘記 落地 踢 ， 」 史川斯基 說 ， 「 所以 我 在 賽前 花 了 幾 天 練習 落地 踢 ， 幸好 我 練習 了 。 」 「 我 只 記得 那 天 五 次 踢球 中 的 三 次 ， 包括 最後 一 次 踢球 。 距離 比賽 結束 還 有 七 分鐘 ， 現在 比數 是 十二 比 十二 。 我們 在 距離 他們 得分線 廿五 碼 的 地方 開始 爭 球 ， 皮納爾 要 我們 開始 後 排 移動 ， 我們 已經 反覆 練習 過 很多 次 。 」 後 排 移動 意味 著 前鋒 必須 試 著 突襲 ， 衝破 黑衫軍 的 防線 ， 這樣 才 能 獲得 踢球 機會 。 「 但 史川斯基 取消 了 我 的 命令 ， 」 皮納爾 說 ， 「 他 說 ， 他 現在 就 要 球 ！ 」 於是 大家 馬上 配合 史川斯基 。 威瑟 回憶 道 ， 「 史川斯基 需要 一 種 特別 的 爭 球 隊形 ， 我們 必須 轉向 特定 的 方向 ， 讓 他 能夠 落地 踢 。 我們 已經 累 得 不得了 ， 但是 我們 還是 努力 嘗試 完成 他 的 指令 ， 而 也 真的 成功 了 。 」 球 出現 在 人群 最 集中 的 地方 ， 爭 球 前衛 朱司特 馬上 把 球 傳給 史川斯基 。 他 只有 卅 秒 時間 出手 ， 他 也 很 清楚 知道 ， 這 可能 會 是 他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時刻 ， 還 牽連到 無數 人 的 生活 。 這麼 沉重 的 心理 壓力 、 隨之 而 來 的 責任 ， 再 加上 必須 在 球 著地 瞬間 立即 踢 球 的 困難度 ， 還 要 讓 球 飛 得 又 高 又 直 ， 心 中 還 知道 已經 有 兩三 個 壯漢 正 向 你 急奔 而 來 ， 滿心 殺機 … … 。 這 可能 是 所有 體育 競賽 中 最 危險 的 責任 ， 而 史川斯基 自願 一 肩 擔起 。 「 我 抓到 了 球 ， 結結實實 地 握 在 手 上 ， 然後 我 就 踢 了 ， 正中 球心 ， 」 史川斯基 回憶 著 他 生命 中 最 美好 的 一瞬間 ， 「 球筆 直 飛出 ， 穩穩 地 在 空中 旋轉 著 ， 絲毫 沒有 偏離 航道 ， 我 甚至 不 需要 抬頭 看 球 是否 飛越 球柱 。 我 知道 ， 當 我 踢出 時 的 那 種 感覺 ， 我 絕對 不可能 失球 ， 我 心 中 無比 雀躍 。 」 所有 正在 觀看 球賽 的 南非 人民 也 一同 跳起來 為 這 一 踢 歡呼 ： 賈斯提 、 康士坦 、 史托菲 、 貝納德 、 席蘇魯 、 庫切 、 謝施瓦 、 馮馬蒂斯 以及 曼德拉 。 但 比賽 還 有 六 分鐘 才 結束 ， 羅穆 也 還 在 球場 上 ， 還 有 其他 十四 位 黑衫軍 。 《 倫敦 每日 電訊報 》 形容 ， 世人 永 將 牢記 「 這 最 令 人 震驚 的 破空 一 踢 」 。 「 當 史川斯基 踢出 這 一 球 時 ， 我 旁邊 的 英國人 就 判斷 這 將 會 是 決定性 的 一 球 ， 」 曼德拉 說 ， 「 但是 我 還是 不 敢 相信 。 而且 這 種 壓力 ， 老天 ， 這 種 壓力 ， 我 告訴 你 ， 這 會 是 我 生命 中 最 長 的 六 分鐘 ！ 我 不斷 低頭 看 錶 ， 不斷 看 ， 而且 想 著 ， 什麼 時候 才 會 吹哨 ， 要命 ， 什麼 時候 ？ 」 六 分鐘 過 了 ， 跳羚隊 堅守住 防線 ， 哨聲 響 了 。 皮納爾 衝出 爭 球圈 ， 雙手 揮舞 著 ， 無比 雀躍 。 突然間 ， 他 單膝 跪 了 下來 ， 雙掌 摀住 臉 ， 其他 的 球員 也 環繞 著 他 ， 跪 了 下來 ， 他們 低頭 禱告 著 感謝 上蒼 賜給 他們 贏得 勝利 的 勇氣 。 禱告 之後 ， 他們 又 跳起來 ， 彼此 擁抱 。 球場 內 所有人 也 是 一樣 彼此 擁抱 道賀 ， 曼德拉 也 不 例外 ， 儘管 他 通常 不 習慣 和 別人 擁抱 。 「 他 快樂 得 不得了 ， 」 孟沙米 說 ， 「 我 和 曼德拉 相處 了 五 年 ， 整 個 總統 任期 內 ， 都 為 他 服務 ， 我 從來 沒 看過 他 這麼 快樂 。 當 終場 哨聲 響起 時 ， 整 個 包廂 裡 響起 如雷 的 歡呼聲 。 如果 人們 以為 我們 這些 侍衛 都 是 些 冷漠 無情 的 機器人 ， 那麼 他們 真 該 看看 我們 那時 興奮 的 樣子 。 我們 也 一樣 彼此 擁抱 ， 有 些 人 甚至 哭出來 。 」 當 曼德拉 回想到 當時 情境 時 ， 他 還是 笑 得 合不攏嘴 ， 甚至 找 不 到 語言 來 形容 ， 「 當 哨聲 響起 時 ， 路 耶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路耶 跟 我 才 突然 發現 ， 我們 彼此 擁抱 ！ 沒 錯 ， 擁抱 ！ 」 路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