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警察 好 陰險 」 ， 又 有 人 說 「 簡直 是 打 假球 嘛 」 。 我 默默 地 走 在 後面 。 我 知道 那 是 出局 ， 在 我 滑進 本壘 時 ， 不 對 ， 在 我 離開 三壘 時 就 知道 會 出局 。 我 是 有點 興奮 過頭 。 他 的 遲疑 判決 ， 反而 讓 我 意外 。 我 忘不了 那 個 警察 泛 著 紅潮 的 臉 。 他 一定 很 想 判定 我 安全 上壘 ， 但 也 氣 我 的 躁進 ， 卻 又 喜歡 我 的 撲壘 作法 ， 在 這些 複雜 思緒 前 又 有 觸殺 出局 的 事實 ， 因此 ， 遲疑 片刻 才 判定 我 出局 。 那 個 警察 ， 肯定 是 接近 我 最初 料想 的 「 內行人 」 。 後面 的 小孩 土牆 圍繞 的 小小 墓園 本身 就 有點 像 戲台 ， 玩 「 忍者 遊戲 」 時 ， 那 地方 最 適合 不過 。 大大小小 、 各式各樣 的 墓碑 ， 是 躲避 敵人 飛砂 刺眼 攻擊 的 最佳 屏障 ， 搭配 恣意 叢生 的 雜草 樹木 ， 簡直 是 神出鬼沒 的 忍者 的 絕佳 聖域 。 墓碑 不只 可以 讓 人 藏身 在 後 ， 高度 也 剛好 適合 我們 悄悄 爬上去 、 出其不意 地 突襲 對方 ， 因此 我們 在 墓園 裡 跳上跳下 、 胡衝亂闖 。 還 有 ， 那 也 像 戲台 布景 的 大 松樹 ， 樹枝 恰好 延伸到 土牆 上 ， 忍者 可以 沿著 樹枝 爬到 牆 上 。 頂 著 瓦簷 的 土牆 ， 只 有 大門 的 地方 高出 一 截 ， 忍者 可以 沿著 土牆 繞 一 圈 後 ， 再 回到 松樹 這邊 ， 順 著 樹枝 梯子 爬下 。 不過 ， 松樹 對面 的 土牆 緊 臨 馬路 ， 會 被 對面 大 房子 裡 的 老爺爺 和 路 上 來往 的 大人 看到 ， 因此 到 了 那邊 就 必須 四下 注意 、 加速 跑過 。 因為 ， 我們 的 遊戲 是 以 「 來 無影 、 去 無 踪 」 為 前提 ， 如果 突然 被 無聊 傢伙 斥喝 ， 「 喂 ！ 別 爬到 那 上面 玩 ！ 」 這 個 前提 便 立刻 崩毀 ， 忍者 也 突然 淪為 調皮 小鬼 了 。 因此 ， 在 土牆 迴廊 上 奔跑 ， 尤其 跑 在 緊 臨 馬路 的 那邊 時 ， 原則 上 ， 地面 的 忍者 不能 攻擊 牆 上 的 忍者 ， 因為 這 時候 的 敵人 毋寧 是 在 土牆 外面 。 那 天 ， 馬路 上 沒有 行人 ， 老爺爺 也 待在 房子 裡面 ， 我們 正 暢快 地 在 土牆 恣意 奔跑 。 不過 ， 跑到 行人 可以 看到 的 那 一 段 時 ， 仍 會 突然 止步 ， 手掌 遮 在 蒙 著 布巾 、 唯一 露出 的 眼睛 上方 ， 窺探 動靜 。 確定 沒有 人影 後 ， 再 繼續 奔跑 。 可是 ， 當 我 跑到 那 段 土牆 的 正 中間 時 ， 我 感到 一 道 視線 ， 悚然 一 驚 。 因為 如果 那 是 來自 牆 外 的 視線 ， 我 只要 跳下 土牆 、 藏身 墓碑堆 裡 靜靜 等待 接下來 的 反應 就 好 ， 可是 那 道 視線 來自 牆 內 。 我 霎時 失去 判斷 ， 僵 在 土牆 上 ， 和 視線 主人 面面相覷 。 視線 的 主人 佇立 在 墓園 中央 的 樹叢 旁 。 一 對 男女 。 看起來 很 年輕 ， 但 又 覺得 不 是 那麼 年輕 。 他們 只是 看 著 我 。 在 那 一 被 大人 看到 肯定 挨罵 的 日常 中 ， 只有 視線 射過來 的 情況 ， 讓 我 不 知道 該 採取 什麼 反應 ， 一時 杵 在 土牆 上 ， 茫然 地 回看 著 他們 。 不久 ， 趁著 女 的 視線 突然 向 下 錯開 的 契機 ， 我 小 步 跑完 剩下 的 土牆段 ， 回到 松樹 上 。 松樹 這兒 的 忍者 遊戲 隨即 走樣 ， 把 蒙 臉 布巾 纏 在 腰 上 的 泰山 ， 不停 地 盪 著 樹枝 。 我 抓住 盪過來 的 樹枝 ， 從 土牆 晃到 樹 上 ， 爬到 更 高 的 樹枝 上 。 隔 著 搖晃 的 樹枝 ， 朝 樹叢 方向 看去 。 那 兩 人 還 看 著 我們 這邊 。 我 呼叫 同伴 ， 用 下巴 指 著 那 兩 人 。 泰山 停止 晃蕩 ， 其他 同伴 也 屏聲 靜氣 。 但 我們 本能 地 察覺 那 兩 人 沒有 敵意 ， 也 本能 地 察覺 那 是 男人 與 女人 的 密會 ， 於是 又 開始 吵鬧 。 的確 ， 那 個 墓園 是 可以 常常 看到 男女 密會 的 地方 ， 有 目擊 經驗 的 泰山 等 人 顯得 特別 亢奮 ， 怪聲 怪氣 地 搖晃 樹枝 。 而 那 兩 人 還是 靜靜 地 看 著 。 我 留意 那 對 男女 的 視線 ， 直覺 地 判斷 ， 那 不 是 責備 我們 調皮 的 視線 ， 不過 也 看 不 出 其他 的 意義 。 我 似懂非懂 。 只 覺得 那 是 熱熱 的 視線 ， 感覺 有點 溫暖 、 也 有點 黏膩 。 我 猜想 他們 是 夫妻 。 是 一 對 喜歡 小孩 的 夫妻 ， 這麼 一 想 ， 我 彷彿 有點 明白 那 個 視線 的 意義 了 。 於是 ， 我 從 搖晃 的 松樹 上 沿著 樹枝 跳到 土牆 上 ， 又 繞 著 土牆 跑 一 圈 。 那 明顯 是 為 了 回應 那 個 視線 ， 我 就是 這 種 性格 。 我 全身 承受 那 兩 個 人 的 視線 ， 沿著 土牆 跑 一 圈 後 回到 松樹 上 。 那時 ， 另 一 個 理性 的 想法 浮現 ： 他們 是 死 了 孩子 的 夫妻 。 我 想 確定 我 的 想法 ， 在 松樹 上 重新 看 那 兩 人 。 他們 的 視線 沒有 朝向 這邊 ， 轉身 對著 樹叢 ， 循 著 兩 人 的 視線 方向 ， 可以 看見 頂 著 塔形 木牌 的 小小 新 墓碑 ， 還 有 供 在 墓碑 前 的 黃 花 紅果 。 女 的 蹲 在 墓碑 前 ， 隔 一會兒 ， 她 前面 冒起 淡紫色 的 煙 。 我 再度 滑下 松樹 ， 又 開始 在 土牆 上 奔跑 。 我 的 想法 幾乎 已 能 確定 ， 他們 夫妻 一定 在 我 身 上 看到 孩子 的 影貌 ， 為了 回報 那 溫熱 黏膩 的 視線 ， 我 覺得 應該 跑給 他們 看 。 我 就 是 這 種 性格 。 我 在 土牆 上 連續 跑 了 三 圈 。 同伴 們 已經 不 扮 忍者 ， 改 在 松樹 下 的 紅土 上 打釘子 ， 開始 擺陣 。 只 有 我 一 個 還是 忍者 ， 以 「 移形 換影術 」 回報 失去 孩子 的 悲傷 父母 ， 繼續 奔跑 。 真是 多管閒事 的 忍者 。 那 也 是 我 的 麻煩 性格 所 造 的 業 。 我 一邊 跑 ， 一 邊 還 有心 思想 ， 或許 這 完全 是 我 自以為是 ， 事實 根本 不 是 這樣 。 當 我 跑到 第四 圈 ， 再度 感到 他們 追逐 我 身影 的 視線 時 ， 我 又 轉念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