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心情 。 棒球卡 有 一 種 東西 叫做 「 紅梅 牛奶糖 」 。 本來 ， 寫成 「 有 一 種 名叫 紅梅 的 牛奶糖 」 比較 妥當 ， 但 因為 要 特別 強調 這 個 東西 ， 只好 這樣 寫 。 它 雖然 號稱 牛奶糖 ， 但是 和 真正 的 牛奶糖 差 很 遠 ， 即使 在 那 不能 期待 有 豐富 的 食品 ， 尤其 是 糖果 點心類 的 時代 ， 那 東西 也 非常 難吃 。 味覺 正常 的 人 多半 以 將就 的 心態 ， 把 一 、 兩 顆 放進 嘴 裡 ， 剩下 的 連同 盒子 塞進 口袋 ， 等到 不久 後 快要 溶化 了 ， 看起來 髒兮兮 時 就 丟掉 。 它 就 是 那樣 的 東西 ， 一點 也 不 好吃 。 為什麼 每 天 還是 要 買 那樣 不 好吃 的 牛奶糖 ， 還 有 必須 說 「 有 一 種 東西 叫做 紅梅 牛奶糖 」 的 最 大 理由 ， 顯然 是 除了 牛奶糖 外 ， 還 有 別 的 原因 。 那 就 是 棒球卡 ， 也 就 是 贈品 。 如果 只 就 贈品 來 說 ， 那 個 時候 已經 有 「 吉利果 」 的 存在 ， 也 隨 盒 附贈 簡陋 的 小 玩具 ， 讓 缺乏 創意 巧思 的 小孩 歡喜 去 買 。 而且 ， 吉利果 的 牛奶糖 裡 還 有 添加 稱為 「 糖原 」 （ glycogen ） 的 驚人 營養素 ， 號稱 吃 一 顆 就 可以 跑 三百 公尺 ， 有 了 這 個 優點 ， 全 天下 那些 缺乏 營養 概念 的 父母 都 想 買回家 給 孩子 吃 ， 完全 無視 紅梅 。 可是 我 愛 紅梅 。 我 知道 吉利果 好吃 ， 吃 了 以後 也 感覺 精神百倍 ， 但 我 還是 繼續 喜愛 紅梅 。 因為 棒球卡 就 是 有 讓 我 繼續 喜愛 它 的 魅力 。 棒球卡 雖然 是 贈品 ， 但 它 不 是 普通 的 廉價 玩具 。 每 盒 只 有 一 張 ， 我 收集 這 個 。 收集 的 是 巨人隊 選手 ， 收集 所有 位置 的 球員 各 一 張 ， 加上 教練 一 張 ， 還 有 最 高 殊勳 選手 一 張 ， 總共 十一 張 後 ， 就 可以 兌換 照相機 。 已經 經過 三十 年 了 ， 現在 寫來 ， 發現 這 也 算 別出心裁 的 廉價 贈品 生意 沒 錯 ， 但 對 當時 的 我 來 說 ， 紅梅 牛奶糖 是 壯大 的 宇宙 ， 收集 卡片 的 作業 就 是 我 的 生活 。 當時 ， 巨人隊 處在 第二 期 黃金 時代 ， 投手 有別 所 毅雄 、 大友工 ， 捕手 武宮 敏明 ， 一壘手 川上哲治 、 二壘手 千葉茂 、 三壘手 宇野光雄 、 游擊手 平井三郎 、 外野手 与那嶺要 、 青田昇 、 小松原博喜 、 以及 南村 不可 止 、 桶笠一夫 等 人 ， 都 以 大 明星 的 氣勢 傲然 印 在 卡片 上 。 每 一 次 都 不 知道 會 出現 哪 個 人 ， 畢竟 一 盒 裡面 只 有 一 張 。 今天 會 出現 哪 一 個 ？ 充滿 戲劇性 的 期待 。 雖然 知道 一定 會 出來 一 個 ， 但 為了 收集 齊全 每 一 個 選手 ， 因此 出現 相同 的 人 就 沒有 意思 了 。 二壘手 千葉 就 常常 出現 。 多 到 讓 人 嘆氣 「 嗤 ！ 又 是 千葉 」 的 地步 。 一壘手 川上 、 中堅手与 那 嶺 也 常常 出現 。 投手 別 所 難得 出現 ， 教練 水原茂 更 是 遲遲 未 見 ， 更 別 說 最 高 殊勳 選手 了 。 不 知 為什麼 ， 只有 這 張 卡片 沒有 固定 名字 ， 只 稱 最 高 殊勳 選手 。 不但 一直 沒有 出現 ， 甚至 幾乎 沒有 出現 過 。 因此 ， 為 了 尋求 那 張 最後 的 王牌 ， 我們 每 天 都 重複 上演 著 激烈 的 紅梅 牛奶糖 鬥爭 。 只要 那 張 王牌 出現 ， 就 能 得到 照相機 。 雖然 風聞 哪 邊 的 街 上 有 出現 ， 或是 傳言 這 條 街 已經 有 人 拿到 照相機 ， 但是 我們 身邊 就 是 沒 出現 最 高 殊勳 選手 。 今天 是 千葉茂 、 昨天 是 川上哲治 的 情形 已經 連續 幾 天 。 難度 僅次於 最 高 殊勳 選手 的 教練 水原茂 ， 我 已經 有 五 張 ， 二壘手 千葉 更 超過 五十 張 ， 可是 最 重要 的 最 高 殊勳 選手 就 是 還 沒 出現 。 這 種 情形 持續 了 半 年 ， 不管 街坊 傳言 如何 ， 我 和 周圍 的 人 便 開始 懷疑 ， 這 世上 可能 根本 沒有 最 高 殊勳 選手 的 卡片 。 雖然 每 張 卡片 背面 的 說明 都 寫 著 有 那 張 卡片 ， 但是 我 和 朋友 一直 不 曾 看過 實物 ， 會 這樣 懷疑 也 很 自然 。 近 而 懷疑 我們 是 不 是 被 騙 了 ？ 這 也 是 自然 的 走向 。 這 時候 ， 坊間 的 謠傳 反而 變成 加深 我們 懷疑 的 要素 ， 我們 開始 覺得 那 一定 是 單純 的 宣傳 技倆 。 雖然 如此 ， 我 對 紅梅 的 愛 仍 未 消減 。 非但 沒有 消減 ， 反而 認定 宣傳 歸 宣傳 ， 但 事實 一定 會 回應 我 對 它 的 愛 。 我 手 上 有 五 張 水原 教練 ， 包含 七 、 八十 張 已經 多 到 濫 的 二壘手 千葉 ， 總共 有 五 、 六百 張 愛 的 紀念 。 這 份 愛 ， 不 是 瞬間 的 懷疑 就 可 瓦解 的 脆弱 東西 。 畢竟 數量 龐大 ， 只是 沒有 質感 。 因為 沒有 最 高 殊勳 選手 。 獨缺 那 一 張 。 雖然 二壘手 的 多 到 爆 ， 就 還是 缺 那麼 一 張 。 只要 有 了 那 一 張 ， 這 份 愛 就 會 有 結晶 。 我 帶 著 這 份 激情 面對 紅梅 牛奶糖 。 於是 ， 在 稍 遠 的 地方 看到 一 個 老婆婆 獨自 看守 的 柑仔店 時 ， 我 採取 最後 的 行動 。 我 讓 朋友 去 玩 煩人 的 抽籤 遊戲 ， 絆住 老婆婆 ， 我 趁機 偷 了 兩 箱 還 沒 開封 的 兩百 盒 裝 紅 梅 牛奶糖 。 幸好 路過 的 行人 很少 ， 為 防範 萬一 用做 掩護 的 電影 海報 並 沒 派上用場 ， 我 順利 地 逃到 公民館 後面 的 置物櫃區 。 朋友 稍後 嚼 著 順手 牽 羊 的 口香糖 過來 。 我 嚼 著 他 分給 我 的 口香糖 ， 將 兩 箱 紅 梅 牛奶糖 解體 。 我們 撕開 紙箱 ， 翻轉過來 ， 兩百 個 紅色 小 盒子 ， 又 兩百 個 小 盒子 鋪滿 蓆子 。 光 是 那 情景 就 讓 人 看呆 了 ， 可是 我們 不能 發呆 ， 還 有 工作 要 進行 — — 找出 最 高 殊勳 選手 。 找到 那 一 張 ， 就 可以 得到 愛 的 結晶 ， 我 的 手 一定 在 發抖 。 從 四百 盒 紅梅 牛奶糖 裡 抽出 所有 的 棒球卡 ， 時間 不到 十 分鐘 。 還是 二壘手 千葉 居多 。 川上 、 青田 、 和 別 所 也 都 出現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