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額 ， 對 我 來 說 ， 這 是 嚴重 損失 。 說不定 是 幣值 比 鈔票 還 高 的 硬幣 ， 這麼 一 想 ， 感覺 手指 變 得 好 重 ， 變成 銀色 。 我 揹 著 保溫瓶 ， 閒逛 少年 早已 消失 蹤影 的 公園 。 拜 冰棒 之 賜 ， 雖然 流 了 汗 ， 但 吹 著 黃昏 的 風 ， 感覺 還 不 壞 。 直到 回到 飯店 ， 我 還 不忘 想 著 那 枚 硬幣 。 想像 那 個 少年 的 家 ， 想像 少年 向 某人 炫耀 那 可以 住宿 飯店 一 晚 的 硬幣 的 笑臉 。 那 是 知道 這 世上 金錢 最 大 ， 也 聽 過 這 世上 還 有 東西 比 金錢 更 重要 的 兩 個 人 ， 回到 各自 窩巢 的 黃昏 。 孩子王 個性 豪邁 的 暴躁 傢伙 ， 是 警匪片 和 青春 電影 裡 討好 的 角色 ； 孩子 王 之類 的 角色 ， 也 常 在 兒童 讀物 和 動畫 裡 出現 。 可是 ， 真實 生活 中 的 暴躁 傢伙 和 孩子王 ， 必定 有 陰暗 的 一 面 ， 使得 那些 為了 保護 同伴 ， 為了 所謂 的 正義 而 行使 的 行為 暴力 ， 帶 著 陰濕 的 表情 。 不論 是 什麼 情況 ， 暴力 這 東西 都 有 其 內在 的 要素 ， 所謂 的 保護 或是 正義 ， 只 是 它 發揮 的 最 好 機會 ， 他們 每 天 過 著 尋求 能 把 內在 欲望 具像化 的 生活 。 因此 ， 具有 豪邁 性格 的 暴躁 傢伙 ， 是 狡猾 的 暴力 者 ， 徹頭徹尾 的 惡 的 存在 ， 孩子王 就 是 他們 的 兒童版 。 我 看過 某些 教育 評論家 的 意見 ， 他們 憂慮 現代 兒童 的 性格 怯弱 、 缺乏 野性 ， 感嘆 原因 就 在於 沒有 孩子王 。 我 認為 這 是 把 野性 和 蠻 性 等同 視 之 的 說法 ， 至少 就 我 所 知 ， 孩子王 身 上 並 沒有 社會性 價值 。 就 像 為了 正義 而 活躍 的 暴躁 傢伙 ， 其實 也 威脅 著 社會 正義 般 ， 孩子王 的 存在 ， 對 希望 健全 生活 的 小孩 來 說 ， 是 恐懼 、 擔憂 的 對象 。 他們 共通 的 能力 ， 是 隱藏 愚鈍 的 狡猾 ， 是 脅迫 猶豫者 的 行動力 。 電視劇 裡 的 刑警 ， 都 是 為了 緊追 犯人 而 投注 全 副 心力 的 角色 ， 在 微帶弧形 的 畫面 上 ， 有 著 洋溢 活力 的 開朗 表情 。 因此 ， 在 那些 誤以 掃描線 捕捉到 的 虛像 為 唯一 實像 的 教育 評論 者 眼 中 ， 孩子王 看起來 也 性格 開朗 、 充滿 活力 、 時而 帶有 幽默 了 。 我 聽說 警匪劇 的 編劇 好像 都 是 搞 文學 的 人 ， 因此 寫到 暴力 刑警 的 形成 時 ， 總會 塑造 一些 背景 因素 ， 設定 他 有 一 段 陰暗 的 過去 ， 例如 敬愛 的 父親 被 黑道 陷害 而 殉職 ， 疼愛 的 妹妹 被 狂徒 殺害 等 ， 然後 以 早期 文藝 傑作 的 調調 ， 展開 「 以牙還牙 、 以 眼 還 眼 」 的 故事 。 至於 孩子王 的 故事 ， 兒童 讀物 作家 和 熱血 動畫 的 編劇 都 不 擅長 文學 描述 ， 因此 非但 不 提 暴力 的 內在 形成 因素 ， 甚至 忽略 那些 東西 的 存在 。 因此 ， 這 種 讀物 和 動畫 中 出場 的 山 中 孩子王 ， 穿著 碎花白 點 和服 ， 穩穩 地 站 在 夕陽 霞光 中 大喊 ， 「 山中 大王 只有 我 ， 誰 敢 挑戰 打倒 誰 ！ 」 那 種 排斥 非 我 族類 的 陰濕 性格 和 唯我獨尊 的 異常 ， 沒有 人 嚴肅 討論 過 。 M 雖然 沒有 穿著 碎花白 點 和服 ， 但 在 老師 和 周圍 大人 的 眼 中 ， 是 個 可愛 的 孩子 王 。 老師 非常 肯定 M 的 領導力 ， 一 有 事情 就 找 他 ， M 受到 老師 重用 ， 也 以 富有 執行力 和 協調性 的 聰明 學童 立場 ， 勤快 活動 ， 塑造出 一 個 模範生 形象 。 M 是 班長 ， 作為 班級 一 份子 的 我 ， 常常 蒙受 幹部 過度 掛勾 的 困擾 。 例如 ， 幹部 高層 協商 時 決定 放學 後 要 打棒球 ， 就 憑 班長 的 一 個 指令 ， 大家 就 要 放棄 個人 生活 ， 配合 全體 生活 不可 。 M 為 了 遂行 領導 ， 輕率 地 使用 暴力 。 當然 ， M 在 大家 默認 中 當上 班長 以前 ， 就 我 所 知 ， 也 是 因此 當上 班長 。 M 很 擅長 同時 用 嘴巴 和 身體 展現 自己 的 意見 和 意志 。 不 對 ， 他 是 身體 做 的 比 嘴巴 說 的 多 ， 嘴巴 通常 只 是 另 一 個 追加 的 暴力 。 就 我 個人 而言 ， 很 恐懼 M 的 暴力 。 M 對待 自己 的 欲望 很 單純 ， 但 滿足 欲望 的 手段 很 複雜 。 M 對於 物質 很 執著 ， 例如 ， 看到 我 拿 著 嶄新 的 一壘手 手套 ， 就 說 「 我 來 當 一壘手 」 ， 要 把 手套 拿去 用 。 可是 一壘手 是 我 的 正規 位置 ， 我 抵死 不 從 ， 但 M 絕不 放棄 。 於是 M 採取 下 個 手段 ， 脅迫 敵隊 的 跑壘 者 ， 撲壘 時 故意 勾倒 我 的 腳 。 腳 下 被 掃 ， 再會 接 球 的 我 也 不得不 漏接 ， M 於是 就 指責 這 點 ， 剝奪 我 一壘手 的 資格 。 單純 地 面對 自己 的 欲望 、 也 單純 地 付諸 實行 ， 並 不 可怕 。 那 個 一壘手 手套 ， 他 如果 只是 喜歡 而 搶走 ， 那 也 罷了 。 我 只要 再 搶回來 就 好 ， 如果 因此 需要 打鬥 ， 那 也 無妨 。 可是 M 的 暴力 不 是 那 種 ， 他 的 手段 既 複雜 又 狡猾 ， 所以 我 恐懼 。 沒有 比 恐懼 是否 會 遭到 暴力 攻擊 更 可怕 的 事 了 ， 一 個 糾紛 ， 例如 一壘手 手套 的 事情 ， 不 是 責備 我 漏接 而後 換人 防守 就 結束 了 ， 那 天 打完 棒球 後 ， 手套 被 破壞 得 不復 原形 。 K 又 踹 又 踩 手套 ， 大罵 這 種 便宜貨 不管 用 ， 他 的 暴力 形式 拖 著 陰狠 的 尾巴 。 M 的 暴力 種類 ， 我 不 理解 。 因此 我 恐懼 ， 也 很 悽慘 。 我 討厭 自己 的 恐懼 和 悽慘 ， 絞盡腦汁 避免 讓 它 發生 ， 但 那些 態度 似乎 都 惹 M 生氣 ， 他 對 我 的 暴力 更加 頻繁 ， 也 更 複雜 。 對 M 來 說 ， 他 有 理由 那樣 做 ， 對 我 來 說 ， 卻 是 毫無 理由 地 挨打 受傷 。 有 一 段 時間 ， 好像 是 M 指示 全 班 漠視 我 的 存在 。 大家 無視於 我 ， 是 為了 保護 自身 的 安全 ， 避免 那 個 集團 暴力 落到 自己 身 上 。 幸好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