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604 in text YL2015045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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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束 , 進入 第二 學期 時 , 我 體 內 的 某 種 陰沈 東西 開始 漂浮 , 感覺 所有 的 新鮮 事物 都 漸漸 變 得 無聊 。 從 口袋 掏出 月票 經過 收票口 的 動作 , 也 沒有 更多 的 意義 。 在 被 推擠 而 上 的 電車 裡面 , 對 我 那 質料 比 其他 同學 差 一 截 的 制服 顏色 , 感到 極 不 舒服 。 也 是 在 那 電車 中 , 我 介意 自己 的 矮小 , 體 內 的 陰沈 感覺 擴散 , 認定 那 就 是 決定性 的 醜陋 。 我 懷疑 自己 的 後腦勺 是 不 是 異常 突出 ? 站 在 車站 的 香煙攤 前 , 看 著 映 在 櫥窗 玻璃 上 的 自己 , 厭惡 不已 , 撕下 回數票 交給 車掌 的 動作 , 也 毫無 來由 地 感覺 慘澹 , 即使 這樣 , 在 依舊 繼續 運行 的 每 一 天 裡面 , 雖然 也 會 萌生 必須 壓抑 那 個 陰鬱 感覺 的 意識 , 但 多半 是 近似 自我 嫌惡 的 意識 , 無可奈何 的 焦慮 , 因而 又 醞釀出 更多 苦悶 。 學會 體操 新 技巧 , 是 我 的 一 個 安慰 , 我 暫時 無視 身心 的 陰鬱 , 埋頭 練習 。 心靈 的 焦慮 具有 麻痺 比賽 恐懼 心理 的 作用 , 我 在 單槓 、 雙槓 方面 , 各 開始 掌握 三 種 B 級 的 技巧 。 但 不 知 哪裡 疏失 , 我 的 手掌 皮膚 嚴重 剝落 , 那 應該 是 個 意外 , 不 是 身心 的 陰鬱 導致 , 但 手掌 深深 的 痛楚 傳到 心 中 , 讓 我 像 失去 唯一 的 救助 , 感到 絕望 的 痛苦 。 第三 節 下課 提早 吃 便當 , 第四 節 上課 鈴 響 時 從 後門 溜出去 , 成 了 我 安慰 之 路 暫時 被 關閉 後 的 自我 紓解 。 我 總 覺得 必須 振作 不可 。 必須 找出 一 個 方法 。 只 是 , 逃學 能 有 多少 效果 , 我 毫無 概念 , 很 可能 只 會 讓 情況 更 惡化 。 可是 , 我 心 裡 毫無 該不該 走回 校門 的 猶豫 。 我 在 後門 小路 和 前門 大路 交接處 的 電話亭 旁 等候 同伴 。 我們 約好 在 這裡 會合 。 要 碰面 的 是 隔壁班 的 兩 個 同學 , 我 在 他們 身 上 看到 和 我 相同 的 陰鬱 , 期待 在 某 種 相互 作用 下 , 激盪出 一點 什麼 作為 。 單純 地 說 , 只是 想 稍微 改變 一下 心情 。 因此 , 想 三 個 人 一起 上街 。 可是 等 了 很 久 , 他們 沒 來 。 我 焦躁 地 頻繁 看 錶 , 看 了 幾 次 後 , 發現 秒針 的 移動 不 太 對勁 。 我 扭轉 手腕 , 手錶 貼 著 耳朵 , 錶 的 動作 像 痙攣 似的 走 得 很 慢 , 然後 像 睡著 似的 停止 , 甩甩 手腕 後 卻 又 醒過來 。 這 個 手錶 是 承軸 寶石數 7 的 廉價貨 , 以 承軸 寶石數 15 的 標準型 來 看 , 是 大小 和 設計 都 不經心 , 只 有 厚度 勝出 的 舊型 , 父親 說 少年 就 戴 適合 少年 的 東西 , 把 它 給 了 我 。 我 討厭 這 個 手錶 , 尤其 心情 低落 時 , 覺得 它 壞 了 最 好 。 反覆 瞌睡 和 甦醒 的 手錶 , 終於 完全 陷入 睡眠 時 , 我 離開 電話亭 旁 。 距離 中午 還 有 一 段 時間 , 街 上 只有 載貨 卡車 排放 濃濃 的 廢氣 奔馳 街頭 , 推銷員 向 商店 的 歐巴桑 問路 , 看 不 到 我 可以 棲身 的 地方 。 巴士 是 為 抱 著 紙袋 的 人 、 提 著 購物袋 和 抱 著 嬰兒 的 女人 , 或是 去 醫院 的 老人 而 準備 的 , 就 連 被 刑警 押回 監獄 的 戴 手銬 犯人 , 都 遠 比 我 適合 做為 乘客 。 那 條 路線 是 循環線 , 如果 是 在 早上 或 黃昏 , 或許 可以 把 手錶 已 停 的 我 載回 原來 的 車站 , 但是 午間 的 巴士 要 開回 車庫 , 我 只好 在 終點 的 火車站 前 下車 。 那 條 街 也 是 適合 公司 職員 連袂 進入 餐廳 , 或 戴 黃色 帽子 的 幼兒 揮手 道 再見 的 光景 , 像 我 這樣 腋 下 夾 著 書包 , 手 插 在 褲袋 的 少年 , 只 能 逕自 走過 。 通過 無 人 的 自動 收票口 , 走上 通往 月台 的 階梯 , 我 試 著 想像 自己 是 因為 頭痛 而 早退 , 經過 一 晚 熟睡 後 頭痛 痊癒 , 神清氣爽 去 上學 的 少年 。 可是 想像 裡 的 我 , 是 後腦勺 突出 的 醜陋 矮子 , 胸 前 還 掛 著 一 個 大 鬧鐘 。 手錶 還是 停止 不 動 。 這 極 可能 是 得到 一 個 新 錶 的 機會 , 我 毋寧 是 高興 的 , 甚至 抱 著 微微 的 希望 。 不 對 , 即使 有 希望 , 應該 也 只 是 這 廉價 小型 手錶 的 幾分之一 , 伴隨 這 點 希望 的 焦慮 , 恐怕 更多 一些 。 霉味 很 重 的 電車 上 幾乎 沒有 乘客 , 空蕩蕩 的 。 我 不 想 坐下 , 把 書包 放到 行李架 上 , 靠 著 車門 站立 。 車窗 外 的 田 裡 , 有 剛 架起 嶄新 樑柱 的 房子 , 兩 、 三 個 木匠 在 上面 , 我 固執 地 認為 那 不 是 建設 , 而是 破壞 。 我 解開 纏 在 手掌 上 的 紗布 , 露出 絲毫 沒有 痊癒 的 傷口 。 我 不 想 重新 包好 , 拆下 紗布 , 直接 塞進 口袋 。 不久 , 電車 開始 煞車 。 我 稍微 伸直 身體 , 手指 勾住 行李架 上 的 書包 提帶 往 下 拉 。 但是 , 書包 扣 不 知 怎麼 的 彈開 , 書包口 突然 打開 , 裡面 的 東西 全部 灑出來 。 我 趕忙 凌空 用 破皮 的 那 隻 手 抓住 書本 和 筆記本 , 一 陣 激烈 的 痛楚 。 沒 抓住 的 散落 在 地板 上 。 吃剩 的 便當盒 , 只 剩下 魚皮 和 骨頭 的 鮭魚片 、 幾 片 黃蘿蔔 、 沾 著 醬汁 的 飯粒 , 灑滿 電車 地板 上 。 我 覺得 萬事 休 矣 , 是 必須 放棄 一切 掙扎 的 時候 了 , 已經 無所謂 了 。 我 跪 在 佈滿 灰塵 的 電車 地板 上 , 用 破 了 皮 的 手 收集 飯菜 殘骸 , 放回 便當盒 裡 , 蓋上 盒蓋 , 用 沾到 湯汁 的 報紙 包好 , 踉踉蹌蹌 地 站起來 。 我 夾 著 書包 、 課本 、 筆記本 和 便當盒 , 走向 電車門 。 心想 那 扇 門 若 不 是 對著 月台 , 而是 對著 巨浪 拍岸 的 斷崖 開啟 也好 , 或是 子彈 列車 飛馳 而 過 的 軌道 也好 。 算了 , 我 的 一切 都 已 結束 , 有沒有 那些 情況 , 應該 都 沒有 關係 。 鈴聲 像 彈起 似的 叮叮 響起 , 我 走下 月台 , 這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