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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— — 可憐 的 苦兒 仍 須 無休無止 的 , 繼續 敘述 他 的 悲慘 人生 。 而 當年 的 我 呢 , 闔上 書 後 , 卻 久久 難以 忘懷 一 個 奇特 的 意像 — — 那 是 在 經過 千辛萬苦 , 苦兒 終於 到達 出生地 的 巴黎 , 師父 帶 著 他 在 大街小巷 東 轉 西 繞 , 他 緊抓 著 師父 的 衣角 , 走過 一 條 小 橫巷 , 到 了 一 處 黑暗 的 地方 , 那裡 永遠 沒有 陽光 , 又 髒 又 破 , 臭氣 直 衝入 鼻子 裡 。 就 在 那裡 , 苦兒 赫然 發現 , 有 十多 個 義大利 小孩 , 是 被 賣來 的 , 命運 比 他 更 是 悲慘 不堪 … … 。 「 黑暗 的 地方 」 , 我 敏感 的 記住 書 中 這 一 句 。 這樣 的 描述 , 使得 我 很 困惑 , 覺得 有些 暈眩 。 十二 歲 的 我 , 放下 《 苦兒流浪記 》 , 呆呆 的 坐 在 家 中 書房 的 椅子 上 , 環視 周邊 。 那 是 我們 五 兄弟 的 書房 , 書桌 並排 擺置 , 每 個 人 的 物品 隨意 擺放 著 。 我 往 外 看 , 在 家 中 通明 燈火 之外 , 彷彿 正 隱藏 著 一 個 我 還 未 真正 接觸 過 , 還 無法 理解 的 真實 世界 , 就 在 那 神祕 的 黑暗 之中 。 那 無比 神秘 的 黑暗 , 似乎 正 透過 這 本 《 苦兒流浪記 》 , 悄悄 的 滲進 我 的 生活 中 , 要 透露 什麼 訊息 給 我 。 然而 , 我 所 認識 的 世界 , 到 這時 為止 還是 相當 平靜 無 波 , 我 既 沒有 挨 過 餓 , 也 沒有 露宿 過 街頭 , 更 沒 像 苦兒 那樣 , 必須 和 親愛 的 家人 長久 分離 、 甚至 死別 的 悲慘 經驗 。 那麼 , 那 神秘 的 黑暗 , 究竟 是 要 向 我 訴說 什麼 呢 ? 04 我們 兄弟 的 「 猜書會 」 , 在 嘻嘻哈哈 鬧 了 一 陣 後 , 會 有 人 先 覺得 睏 了 , 悄悄 溜進 臥室 去 。 或是 有 人 忽然 發現 某 一 本 有 感興趣 的 文章 , 就 靜靜 的 帶 了 書 到 一 旁 看 了 起來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感覺 腦海 中 好像 還 縈繞 著 剛剛 的 歡笑聲 。 夏夜 的 快樂 時光 是 多麼 悠長 呵 , 像 這樣 的 日子 , 彷彿 可以 無止盡 的 , 一直 延續 下去 … … 。 「 喂 ~~ 快 讓 路 喔 ! 」 弟弟 和 我 各 抱 著 一 大 落 《 讀者文摘 》 , 邊 吆喝 , 邊 往 書房 走去 。 我們倆 剛 搜遍 家 中 各 房間 、 各 角落 , 把 這些 手掌 大 的 小 書 全 都 聚攏 到 書房 來 。 在 這時 , 我們 已 吃 過 晚飯 , 洗好 澡 , 電扇 也 已 開到 最 大 。 傍晚 的 那 陣 西北雨 剛 過 , 夏日 淫威 已 消褪 得 差不多 了 。 這 幾 大 落 《 讀者文摘 》 也 已 在 書桌 上 堆 得 高高 的 , 我們 的 「 猜書 大會 」 就 要 開始 啦 。 每 年 一 到 寒暑假 , 我們 五 兄弟 照例 會 想 些 特別 花樣 , 來 消磨 漫漫 長假 。 例如 有 一 回 , 要 大家 背對 電唱機 , 主持人 隨意 抽出 一 張 黑膠 唱片 , 選 其中 一 首 歌曲 播放 — — 但 只有 短短 幾 秒 就 抬起 唱 針 , 讓 大家 來 猜測 、 搶答 曲名 、 或是 歌者 。 而 這 次 , 我們 面對 的 挑戰 是 數十 本 《 讀者文摘 》 , 難度 就 更 高 了 。 主持人 照例 是 最 有 鬼點子 、 最愛 搞笑 的 二哥 。 他 從 堆 得 高高 的 書堆 中 , 隨意 抽出 一 本 , 用 身體 遮住 封面 , 接著 就 開始 出題 了 — — 有時 他 問 的 是 書 中 一 位 名 作家 的 代表作 書名 , 下 一 題 卻 又 換成 另 一 位 大 畫家 的 風格 特色 ; 然後 接著 又 改問 某 位 大 冒險家 的 國籍 … … 等等 。 這些 猜題 雖然 答案 都 在 各 本 《 讀者文摘 》 中 , 但 對於 年齡 較 小 的 弟弟 和 我 來 說 比較 吃虧 。 不過 , 我們 也 自有 變通 的 取勝 之 道 — — 當 二哥 秀出 其中 一 期 的 封面 : 秋天 的 紅葉 景色 , 如 有 火焰 般 炫目 , 這時 弟弟 忽然 脫口而出 : 「 我 還 記得 邊邊 的 角落 裡 , 有 兩 個 人 騎 馬 經過 喔 。 」 大家 半信半疑 , 全 都 湊近 去 瞧 — — 果真 如 他 所 說 的 那樣 。 我 自然 也 不甘示弱 , 在 二哥 又 秀出 另 一 幅 春意盎然 的 封面 時 , 立刻 搶答 : 「 這 兩 隻 鳥 在 樹 上 有 結巢 , 而且 裡面 已經 有 兩 個 蛋 了 。 」 大家 再度 湊近 去 瞧 , 當然 也 是 正確 無誤 啦 。 二哥 隨手 翻 書 , 即興 出題 , 使 人 無法 預先 準備 。 例如 他 突然 來 這 招 : 「 現在 是 夏天 , 來 考考 你們 的 生活 常識 吧 — — 遇到 大 雷雨 時 , 可不可以 躲 在 大樹 下 ? 」 有的 答 可以 , 也 有 否定 的 。 結果書 中 的 答案 是 : 「 躲 在 樹 下 的 很 可能 已經 被 雷 劈死 了 。 」 那麼 , 如果 當時 正好 坐 在 公車 裡 , 要不要 下車 躲避 呢 ? 大家 都 贊成 , 因為 汽車 全身 都 是 金屬 , 一定 更 會 導電 。 結果 , 主持人 宣布 我們 全 都 「 陣亡 」 了 。 接下來 , 二哥 突然 宣布 : 「 來 測測 你 是 不 是 真的 在 戀愛 ? 」 我們 三 個 小 的 立刻 怪聲 亂 叫 , 不約而同 說 : 「 這 題 應該 考 大哥 才 對 ! 」 沒 錯 , 大哥 曾 在 耶誕節 時 , 約 了 幾 位 男女 同學 到 家 中 來 , 在 窄小 的 客廳 辦 了 場 舞會 , 還 把 燈光 弄得 頗 有 氣氛 , 讓 我們 四 個 土包子 大開眼界 哩 。 此時 , 我們 趕緊 安靜下來 , 好奇 的 聽 二哥 唸出 問題 : 「 你 和 她 是 不 是 一見鍾情 ? 假如 有 別人 追求 她 , 你 會不會 忌妒 或 不安 ? 你們 不 在一起 時 , 你 會不會 魂不守舍 ? 」 大哥 邊 笑 邊 作答 , 聽起來 像是 故意 搞笑 來 混 過 一般 … … 。 這 是 我 小學 畢業 時 的 暑假 , 我 就是 在 這樣 的 書 的 環抱 中 , 逐步 要 開始 我 的 青少年 時期 。 雖然 安徒生 的 作品 最 讓 我 著迷 , 但是 在 這時 我 看 得 最多 的 , 還是 每 月 寄來 一 冊 的 《 讀者文摘 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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